“啪、啪。”
掌聲清脆,在這安靜的殿內顯得格外突兀。
沈雲殷和蕭裴皆是一愣,尚未反應過來這舉動是何用意。
門口便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麵生的婢女垂著頭,端著一個半尺見方的梨花木盒走了進來。
那婢女走到晴兒身後,便垂手侍立,一言不發。
沈雲殷心中警鈴大作,有點不安。
她問,聲音裏帶著警惕:“晴兒姑姑,這是?”
母妃還有後招?
這沒完沒了的,到底想做什麽。
晴兒微微一笑,那笑容依舊是溫和得體的,卻讓沈雲殷覺得有些發毛。
她從那婢女手中接過木盒,動作輕緩地將盒蓋打開。
隨即,她從木盒裏,拿出了一件東西。
蕭裴和沈雲殷的目光,幾乎是同時落在那物件上。
下一瞬,兩個人的表情,都瞬間僵住,愣在了原地。
晴兒手上托著的,竟是一件裏衣。
若隻是尋常裏衣,倒也罷了。
偏生那件裏衣,顏色是刺目的大紅,幾近妖冶。
更要命的是,那衣料薄如蟬翼,輕若無物,幾近透明。
可以想見,若是穿在身上,那布料下的肌膚紋理,怕是會清晰可見,一覽無遺。
這哪裏是什麽裏衣,分明就是……情趣之物。
沈雲殷隻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她那張屬於蕭裴的俊臉,此刻竟也控製不住地有些微微發熱。
饒是她平日裏再如何鎮定自若,此刻也有些穩不住心神。
母妃這……這是什麽意思?未免也太……太直白了些!
蕭裴此刻用著沈雲殷的身體,那雙明豔的桃花眼,在看到那件紅衣的瞬間,隻是微微睜大了一瞬。
隨即,他便恢複了鎮定。
他身為東宮儲君,這種用以調情的隱秘物件,私下裏並非沒有臣屬為了討好而特地呈上來過。
雖然他從未用過,也素來看不上這些旁門左道。
但至少,見識過,不至於像沈雲殷那般失態。
隻是,母妃竟然會準備這種東西……
蕭裴心中,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看來母妃為了讓他們盡快“開枝散葉”,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晴兒將那件薄如蟬翼的紅紗裏衣托在手中。
她麵不改色心不跳,聽不出半分羞赧或尷尬。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這件‘情絲繞’,亦是貴妃娘娘特意為太子妃娘娘準備的。”
“娘娘說,此衣能增進夫妻情致,有助孕育。”
晴兒的目光,似有若無地在蕭裴身上轉了一圈。
“還請太子妃娘娘,今夜便換上此衣,莫要辜負了貴妃娘娘的一片苦心。”
此話一出,沈雲殷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讓她,穿這個?
不,是讓蕭裴用著她的身體,穿這個?
她此刻頂著蕭裴的殼子,還好些。
若是她自己的身體,怕是已經羞得抬不起頭了。
蕭裴聽著晴兒的話,眼底閃過絲無奈。
他自然明白,這晴兒口中的太子妃娘娘,指的是他現在這副身體的主人。
也就是說,這件近乎透明的紅紗,是要他穿上的。
用著沈雲殷的身體,去穿這種……衣物。
他一個大男人…
成何體統?
可偏偏,說這話的是母妃的心腹,打著母妃的旗號。
反抗?
似乎沒什麽用處。
隻會讓晴兒更有理由留在東宮,甚至采取更極端的手段。
蕭裴的目光在那件“情絲繞”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
他抬眼看向晴兒,聲音依舊是沈雲殷那嬌柔的聲線,回答:“有勞晴兒姑姑費心,替我們謝過母妃。”
“夜深了,姑姑也早些回去歇息罷,這裏有宮人伺候便可。”
這算是下了逐客令。
晴兒聞言,卻並未立刻告退。
她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微微垂首。
“貴妃娘娘吩咐,奴婢需得親眼看著太子妃娘娘換上此衣,方能安心回去複命。”
沈雲殷在一旁聽著,眉頭狠狠地跳了一下。
還要親眼看著換上?
母妃這是派了個監工過來啊!
這晴兒,當真是油鹽不進,滴水不漏。
蕭裴那雙屬於沈雲殷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來。
他盯著晴兒,片刻之後,唇角忽然勾起抹極淡的,意味不明的笑容。
“既然如此……”
他拖長了語調,那聲音婉轉嬌媚,聽得沈雲殷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便有勞姑姑,在一旁候著了。”
說著,他竟真的伸出手,作勢要去接晴兒手中的那件“情絲繞”。
沈雲殷見狀,心中一驚。
蕭裴這是要做什麽?
他難道真打算當著晴兒的麵,換上這件衣服?
這也太……
然而,就在蕭裴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紅紗的前一刻。
沈雲殷猛地一步上前,擋在了蕭裴和晴兒之間。
她用著蕭裴那高大的身軀,此刻如同一座山般,隔開了兩人的視線。
“晴兒姑姑!”
她的聲音,是蕭裴慣有的低沉與威嚴,帶著絲不悅。
“孤與太子妃的房中私事,何時需要外人旁觀了?”
“母妃讓你來照料太子妃,是體恤你。但並非讓你連寢殿之內的事情也要插手!”
“這件衣物,孤自會看著太子妃換上。”
“你若再這般不知分寸,便自己回母妃那裏領罰吧!”
沈雲殷這番話說得極重,帶著太子儲君的威嚴。
她想,自己必須拿出強硬的態度,或許才能讓晴兒知難而退。
否則,今夜之事,隻會是個開始。
往後一個月,她們將永無寧日。
晴兒被沈雲殷這突如其來的嗬斥,弄得一怔。
她抬起頭,看向麵前這位“太子殿下”。
那張俊美的麵容上,此刻滿是薄怒。晴兒在宮中侍奉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自然是一流。
她看得出,太子殿下,是真的動了怒。
再堅持下去,怕是會徹底惹惱了這位儲君。
衡量再三,晴兒終於還是垂下了眼簾,微微躬身。
“是奴婢逾矩了,請太子殿下息怒。”
她將手中的“情絲繞”連同木盒一起,遞向了沈雲殷。
“既如此,奴婢便在外殿等候。”
“太子妃娘娘換好衣衫後,還請殿下示意一聲,奴婢也好安心回去向貴妃娘娘複命。”
這已經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人雖然不盯著,但還是要確認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