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青霜唇角勾起一抹譏笑,身形一側,避開匕首,探手便向薑芷兒抓去。

就在此時,柳青青驟然從斜刺裏衝出,猛然撲向薑芷兒。

她飄起的青絲擦著姚青霜的指尖而過,之後兩人一起“砰”的一聲重重跌在地上。

“芷兒妹妹!你莫要上當。謀殺顏王妃,那可是死罪。”

柳青青壓在薑芷兒身上低語,“你死了不打緊,你娘的仇誰給你報?到時候,隻怕不但你娘,就連你自己,也會被野狗啃的連渣都不剩。”

這話說完,柳青青才“哎呦、哎呦”的呻吟著從薑芷兒身上爬起,“芷兒妹妹,就算你立功心切,彭亮這身子也再經不住這一刀了。你說是不是?”

被柳青青這一提醒,薑芷兒此刻也反應過來了。姚青霜剛才說那些話,就是想要故意激怒她,逼她對她出手,然後她好用謀殺顏王妃的罪名治她的罪。

姚青霜這小賤人,好歹毒的心思!

薑芷兒一點、一點從地上爬起,先衝柳青青福了一福,答謝她的相助,這才陰沉沉的看向姚青霜。

“青霜郡主,不,王妃不會以為芷兒要殺你吧?芷兒生性懦弱,就算再給芷兒十個膽子,芷兒也不敢對王妃出手,頂多逞一逞口舌之快。”

她鬆手,任由手中的匕首跌落,轉眸看了一眼柱子上綁著的遍體鱗傷的彭亮。

“王妃說的沒錯,這世上該死的人多了去了,又豈止我娘一個?眼前這不是還有現成的,等王妃找到野狗,也通知我一聲。”

說著,她走近姚青霜壓低聲音道,“你若敢讓野狗吃了我娘的屍骨,我便讓野狗吃了紅嫣、彭亮的屍骨,兩個對一個,不,三個對一個,我賺了。”

“你……”

怒火轟的從姚青霜心底騰起,燒紅了她的眸。

沒錯,她剛才故意激怒薑芷兒,就是為了逼迫她先動手,之後再借由自保動手殺了她。

沒想到柳青青不但識破了她的心思,竟然還救下了薑芷兒。

“哦,哎喲!”

姚青雪突然捂著肚子呻吟起來。

姚青霜的心倏的提起,顧不得再理會薑芷兒,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姚青雪麵前扶住她。

“長姐!長姐你怎麽樣?”

“走!快走!”

姚青雪一邊捂著肚子呻吟,一邊催姚青霜,“你現在這樣子,哪像是大病初愈?”

這一點,她能看出來,楊柳兒和薑芷兒一定也能看得出來。

到時候往皇上麵前一捅,姚青霜可就是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長姐!”

姚青霜心口漲漲痛痛的,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她還在擔心她?

“你還好嗎?”

“我沒事。”

姚青雪低語了一句,又崔姚青霜道,“快走啊!”

可現在走,她怎麽能放心?

“世子妃身子不適嗎?來人,快去請大夫。”

就在這僵持間,一旁柳青青眸光閃爍,驟然開口。

不等獄卒轉身離去,她忽又道,“等一下,世子妃身份尊貴,其實這獄中草莽大夫能隨便碰觸的?去付家請付家小姐來為世子妃診脈。”

“不必了!”

姚青雪趕忙阻止,“我現在已經好多了,就不勞楊側妃費心了。”

“那怎麽行?”柳青青笑吟吟看向兩人,“若是不請大夫瞧上一瞧,本側妃前腳走,世子妃後腳就萬一小產了,那本側妃豈不是百口莫辯?”

“顏王妃、世子妃放心!”不待姚青霜色變,柳青青已又笑道。

“這付家小姐醫術高超,前幾日還為皇後娘娘請了一次平安脈,皇後娘娘連連稱讚,說她比起太醫院的那些庸醫可強多了。”

姚青霜心突突直跳。

柳青青說的這付家小姐就是付婉怡吧?

“付婉怡被顏王退婚後,皇上又將她指給了太子。”

姚青雪低聲又補了一句。

姚青霜肝疼。如此,付婉怡不下黑手,她都已阿彌陀佛了,哪敢真用她為姚青雪診脈?

“比起付家小姐,我更相信蘇公子!紫嫣,去請蘇公子。”

柳青青抬手攔住紫嫣去路,似笑非笑看向姚青霜,“就算王爺不計較男女有別,世子也不計較嗎?再者,讓付家小姐診一診脈又怎麽了?難道世子妃比皇後娘娘還要尊貴?或者說……”

她的眸光滑向姚青雪的腹部,“世子妃與那曾經的徐美人一般,也是假孕?”

姚青雪不著痕跡握了握姚青霜的手,示意她不要多言。

柳青青既打定主意要讓付婉怡來為她診脈,就算躲過去這一刻,下一刻她也能再想出別的法子。

“還請楊側妃慎言,子嗣之事豈能玩笑?”

“對對對,世子妃說的對,是本側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柳青青不與姚青雪爭辯,側身避開,讓獄卒請來的大夫去瞧彭亮,之後拉著薑芷兒到了一角低語了起來。

“長姐!”

湊這個時機,姚青霜也看向姚青雪,“這究竟怎麽回事?”

姚青雪搖頭,“到現在,我依舊一頭霧水。我隻知道前段日子世子清查國庫,發現賬麵上的銀兩與庫存實際存銀相差了一千三百多萬兩。”

“這麽大的缺口,他怕自己弄錯,反反複複又將賬目核對了兩遍,將庫銀清點了兩遍,結果還是如此。最後他將此事上報給皇上,皇上便下令太子嚴查庫銀失竊……隻是沒想到,唉!”

姚青雪歎了口氣,沒想到最後這汙水竟潑到了他們自己身上。

“國庫的銀子會不會是之前就虧損了?隻是負責清點國庫的人一直沒有上報?”

姚青霜驟然想到這種可能性。

“不會。我聽世子說,往年萬壽節之後,都會由太子清點國庫。而到每年剛入夏時,則會有皇上身邊的呂公公親自領著內侍清點一遍國庫。”

“今年夏初清點的時候,賬麵與存銀雖說不是一點不差,但相差也不過幾千兩。”

究竟怎麽回事?

姚青霜拚命回憶往事,可前生好像並沒有發生庫銀失竊的事。

看來,許多事情已偏離了原來的軌道。

“你給彭亮的是庫銀?”

姚青雪搖頭,“不是,是一袋碎銀子。我想著紅嫣不在,他一個男人粗手大腳的,銀錠不如碎銀子方便,所以特意讓冬兒換了碎銀子給他。”

姚青霜豁然轉眸看向彭亮,他又背叛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