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平！”
柳青青猛然出聲，“一切等明日後再說，好嗎？”
薑平未置可否，抬步繼續向前。
“就算是為了我！”
薑平依舊沒有出聲，但挺直的背卻再次彎曲了起來。
“我願意招！”
他看向過道裏站著的姚青霜與顏楓，“隻是要等明日……”
“你……嗬，你可真聽話。”
姚青霜哂笑一聲，柳青青喊的那句，她也聽到了。
薑平咧嘴一笑，笑容卻苦澀無比。
“或許，這是她最後一個願望了，我想滿足她。”
“你放心，我發誓，過了明日，無論她是生是死，我都會一五一十說出難民中毒的真相，一定會還水小姐一個清白。”
他身子一矮跪了下去，“青霜郡主，求求你，這是不是青青最後一個願望，我不知道，但卻是我最後一個願望，求求你。”
他以額觸地，卑微如螻蟻。
姚青霜滿腹不解，緩緩蹲下，“薑平，這樣值得嗎？”
以她對柳青青的了解，她可以確認，柳青青不喜歡薑平。
而薑平，也應該明白這一點。
可他為什麽還會為柳青青舍棄自己嫡親的妹妹，為她毒殺那麽多無辜之人？
薑平抬眸，眸中苦澀又無奈，“不值得。”
“可就算不值得，為了她，我也願意。誰讓我喜歡她？”
“喜歡？你若喜歡她，又豈會害她？”
一個低低的帶著輕嘲的聲音猛然響起。
薑平眸子倏的撐大，瞪向顏楓。
“我什麽時候害過她？我怎麽不喜歡她？我喜歡她，勝過我自己。”
他砰砰的拍打著自己的胸口，恨不得將心剖出來給顏楓看看，看看他究竟有多喜歡柳青青。
“嗬！”
顏楓輕笑，仿若有一束明媚的光在他臉龐流轉。
“不是你喜歡她勝過你自己，而是你懦弱，不敢麵對她不喜歡你的事實。所以，你不惜為她做任何事，想要讓她感動。”
“可最終，感動的隻有你自己。後來，你就為了自己心底的那一絲感動，一錯再錯。”
“歸根結底，你根本就不喜歡柳青青。否則，又怎麽會眼睜睜看她在泥沼越陷越深，非但不去拉她，反而還要踩上一腳？”
“我沒有！”
薑平咆哮。
“你有。”
顏楓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從田富開始，你便已經開始在害她。你對柳青青，不過是想占有罷了。”
“你胡說！胡說！”
薑平猛然站起，雙眸噴火的怒視顏楓。
“你知道什麽？她曾主動給過我她身子，是我沒要，我若是想占有她，又怎會……”
“那不是你高風亮節，而是你知道，那樣的機會，僅此一次。所以你不甘心，你想長長久久的占有……”
“你胡說……胡說！”
薑平失了理智，揮拳便朝顏楓臉上砸去。
隻是他手才揚起，姚青霜抬腿一腳便將他踹去了一旁。
他踉蹌跌倒，不等再爬起，獄卒已一哄而上，將他雙手反剪在身後押了起來。
他掙紮不脫，噴火的眸子繼續瞪著顏楓嘶吼。
“我喜歡柳青青，我是喜歡她的。你不懂，你什麽都不懂。”
“是嗎？”
顏楓神色絲毫未變。
“有多喜歡？你敢將與她相識後所有的事情，一點一滴，全都寫下來，再對著那上麵的內容，說一句，你喜歡她？你敢嗎？敢嗎？”
他冷笑一聲，又道，“若是不敢，就別再說你喜歡他，懦夫。”
“你才是懦夫！誰說我不敢？”
薑平梗著脖子嘶吼，“我現在就給你寫。”
“帶他進去。”
顏楓看向一旁獄卒。
薑平被獄卒押著走了兩步，猛然掙紮回首。
“你隻說我，那你呢？若易地而處，柳青青換做姚青霜，你會怎麽做？”
顏楓唇角一點點勾起，卻是不答薑平的問題。
“是不是你也會與我一樣？”
薑平譏笑。
“我永遠不會麵臨這樣的處境，因為她不是柳青青。她若與誰有仇怨，隻會針對那個人，不會踐踏這些無辜者性命。”
薑平的笑容僵住，緩緩扭回頭。
顏楓側眸對身旁的侍衛，“多拿些紙，拿影墨給他。”
姚青霜的眸子倏的瞪大。
她前生聽過這東西。
這影墨，看起來與普通墨汁無異，但若你用它在第一張宣紙上書寫，它就會無形中將你的字拓在第二張紙上。
到時候，隻需在第二張紙上塗上特製的藥水，所有的字清晰可見。
而且，為了防止書寫的人用第二張宣紙，會有墨汁透過紙背在第二張紙上留下墨點。
這人，太黑心了。
就像薑平與柳青青，她明明也感覺到兩人之間的那種關係不能算是喜歡，可卻又說不上來為什麽。
倒是他，三言兩語，將薑平說的無地自容，又畫了個圈，讓薑平自己乖乖跳進去。
太黑心了。
“你知道影墨？”
顏楓察覺了姚青霜的眸光。
“哼！”
姚青霜輕哼一聲，正欲扭臉而去，卻被顏楓伸手擋住。
“剛才……”
姚青霜知道他說的事薑平，不等他話說完就急急打斷。
“你別誤會，我可不是為了救你，我還以為他要打我，順勢就給了他一腳。”
話一說完，她一貓腰，便從顏楓伸出的手臂下鑽過。
顏楓歎息，抬步跟上。
“別跟著我！”
姚青霜駐足怒視。
“你是我的貼身侍衛，你不跟著我，那我隻能跟著你了。”
顏楓很是無辜，“總不好讓你失職吧？”
“你……”
姚青霜磨牙，說，她不是他對手，打，她更有自知之明。
她冷哼一聲，轉身撒腿就跑。
衝出天牢，一把扯開奔雷的韁繩，翻身上馬，一扯韁繩，正欲策馬而去。
“嗖——”
有破空聲在她右側響起。
姚青霜驟然一驚，本能俯在馬背上。
一支寒光閃閃的三棱箭矢嗖的一聲從馬前而過，悶哼聲隨之響起。
“護駕，護駕！”
“保護王爺！”
“抓刺客，抓刺客！”
緊跟著是獄卒大呼小叫的聲音。
姚青霜猛然回首，順著箭矢滴落的鮮血染紅了她的眸。
他受傷了！
有人傷了他！
姚青霜怒氣衝天，猛然一扯韁繩，一夾馬腹，就衝對麵再次挽弓搭箭的蒙麵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