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鳳娘。她叫紅袖,是我在路上從山賊手中救下的。她父母都已死與山賊之手,我看她孤苦無依,便將她留在了身邊。”

姚青弦向薑嬋解釋著紅袖的來曆。

“可是她與……”與鳳娘也太像了吧?

姚青弦頷首,“若非如此,我也未必會將她留在身邊。”

薑嬋歎息一聲,望向半蹲著身子為姚心兒擦淚的紅袖,又歎了口氣,“或許,一切都是天意吧。”

自石景之戰,鳳娘過世之後,這些年,姚青玄別說有重新娶妻的打算,身邊甚至連一個女人都沒有。

好不容易他主動留下一個女子,竟還是因為她的容貌與鳳娘相像?

她還能說什麽?

“小姐!”

紫嫣伸手在姚清霜麵前晃了晃,“你想什麽呢?宮中賜下的梟羹到了,夫人和大公子去謝賞了。”

“紅袖,”姚清霜一把握住紫嫣的手,“你聽到大公子剛才的話了沒有?她是紅袖。”

紫嫣一怔,“不會是小姐讓彭亮去瀟湘館找的那個紅袖吧?”

到上京之後,姚清霜便差彭亮去瀟湘館打聽一位叫紅袖的姑娘,可卻一直沒有結果。

那日水琉璃約姚清霜在錦江江畔見麵,姚清霜說她看到了鳳娘。

出獄之後一回來,姚清霜便又差彭亮去瀟湘館打聽紅袖,可卻還是沒有結果。

“就是她。”姚清霜十分篤定,心情卻是異常的沉重。

她千防萬防,命運還是回到了既定的軌道。

姚青弦與紅袖,還是相遇了。

“紫嫣,你差人盯著點紅袖,她若出府,一定第一時間來告訴我。”

如今,她隻能盼著紅袖與大皇子還不認識。

可這念頭剛冒出,便又被她自己否定了。

那日,她驚鴻一瞥見到紅袖,也看到了大皇子。

莫非他們已經相識?

想到此,姚清霜的心一下慌了。

不過下一瞬,她便又下定了決心、

就算他們已經認識又如何?

隻要有她在,前生的慘劇,她定然不會讓它再發生。

她能救下薑嬋,能改變姚清雪,一定也能護得姚青弦周全。

不就是大皇子嗎?

誰怕誰呀?

“紫嫣,取紙筆來。”

片刻,紅袖的畫像便躍然紙上,姚清霜正小心吹幹,就聽姚清雪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清霜,世子來看你了。”

“長姐,你替我謝謝世子,我睡下了。”姚清霜衝外邊喊道,眸中閃著促狹。

“小姐!”紫嫣低聲嗔了姚清霜一聲。

“噓!”

姚清霜衝紫嫣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外麵,示意紫嫣偷偷去看兩人在做什麽。

門外,姚清雪歉意的看向顏無憂,“抱歉!清霜她……”

“無礙。一會郡主幫我將這支人參轉交三小姐就好。”

顏無憂將手中的紅漆匣子遞向姚清雪。

“多謝世子。”

“郡主客氣了,今日我進宮去陪鄭太妃,出宮之後才聽說三小姐的事。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郡主不必客氣。”

顏無憂望向姚清雪,眸光真誠。

“多謝。”姚清雪勾唇淺笑,“若有需要,我一定告訴世子。”

“那……”顏無憂略略遲疑,“我可否求你一件事?我見你繡工甚好,可否請你幫我做一身裙衫,不拘什麽樣子、顏色都行。”

話出口之後,顏無憂便覺自己冒失了。

這裙衫,是他準備送給鄭太妃的.

原本不拘誰來做都可以,可也不知為什麽,看到姚清雪的瞬間,他便想起那日在九曲回廊,她為他縫補鬥篷的模樣。

顏無憂有些不安,“若是太麻煩的話,就算了。”

“不麻煩,舉手之勞,隻是不知世子要送給何人?身量又是如何?”

“身量……”顏無憂打量著姚清雪,“與郡主差不多,年歲與國公夫人一樣。”

姚清雪麵色微窘,卻也沒有再追問,“好,其餘還有什麽要求嗎?”

顏無憂連連搖頭,“你做的,肯定最好。”

姚清雪莞爾,“那我做好之後,差人給你送去。”

晚霞將西天織成華美的錦緞,瑰色的光芒塗滿吟霜院,猶如兩人眸光中變幻的光彩。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不知名的醉意。

良久,顏無憂才回神,“有勞郡主,我先告辭了。”

直到顏無憂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姚清雪扭身才進了姚清霜的廂房。

房中,姚清霜正拉著紫嫣的手,一本正經道,“若是太麻煩的話,那就算了。”

“不麻煩,舉手之勞……”

這明明是在學她與顏無憂。

“清霜!”

姚清雪嗔了一聲,臉頰飛上了一抹紅霞。

“你看我告訴娘,你真是……真是……”

姚清雪一時想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一跺腳,放下紅漆匣子,扭臉跑了。

“大小姐會不會生氣?”紫嫣有些不安。

“不會。”

姚清霜心底輕歎了口氣,姚清雪的麻煩不會再有了,可兄長……唉!

夜色一點點彌漫國公府,又消散與晨光中。

因腳傷和心事一夜輾轉反側的姚清霜,一睜眼,便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眸子。

“木頭!”

她猛的閉上眼,又睜開,顏楓還在眼前。

驚喜,這才盈滿她明亮的眸,“真的是你啊?我剛才還以為在做夢。”

顏楓唇角勾起,“夢到我了?”

“才沒有。”

姚清霜心虛的別開眸光,揚聲喚道,“紫……”

話剛出口,唇便被一雙溫柔的大手掩住。

血,唰的一下衝到了臉上。

心,咚咚咚的開始狂跳。

“別喊她,我是偷偷溜進來的,沒人看到。”

顏楓一怔,“你臉怎麽這麽燙?”

“沒,沒事。”

姚清霜推開顏楓的手,捧住自己的小臉。

好奇怪,明明他掩的是她的唇,她的心怎麽忽然跳這麽快?

還有臉,為什麽也這麽燙?

他的手明明不燙啊!

她狐疑的看向顏楓的手,難道他手上抹了什麽藥?

她一把抓過他的手,湊到鼻前使勁嗅了嗅,隻有他的味道,沒有任何藥味。

她又重新將他的手貼在臉上。

來了,那種感覺又來了。

臉好燙,心中好似無數的小草破土而出,癢癢的。

顏楓失笑,抽出手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蠢!”

“啊?”姚清霜很是委屈,“我又不知道你是溜進來的。”

她神色驟然一凜,“說,你為什麽偷溜進來?想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