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琛的眸子落在懷裏的何嬌以及一地的昏沉之人身上,半眯著眼,將幽暗斂在深處,自行閉上了眸子。
果然,不過一刻鍾的功夫,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數聲之後,見無人相應,有人推開了屋門,“都暈過去了,這是最後一間房,檢查完畢,可以將畫舫入港口了。”
淩琛聽到了這般言語,並沒有在幾人麵前暴露自己,而是等了一會兒,這些人並沒有傷人謀財之意,好像隻是為了檢查他們是否昏睡?
前方就是連城最後的邊界港口了,難道入了港之後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淩琛在何嬌的鼻息之間微微一摁,一聲嚶嚀,她猛的睜開了雙眼,“淩……”聲音被淩琛的大掌捂住,何嬌雙眸一轉,看到一地的人,緩緩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分寸。
精神重新放鬆下來的時候,她感覺到鼻息之間,似有清香縈繞伴著隱隱刺痛,想來這就是淩琛讓她醒過來的原因。
她有些憤恨的走到桌邊,剛想將燃香給蓋過去,卻被淩琛抓住了雙臂,他對著何嬌搖了搖頭。
示意此行為不妥,何嬌倒也不執意,隻是立刻想到了什麽,捂住了口鼻。
那眼睛瞪著他,好像在說,不會待會兒又暈過去吧?
淩琛看的笑意不止,將何嬌拉到自己懷裏,湊到她耳邊,“不會的。”
自信的言語落定,何嬌終於安心,“你怎麽會沒事的?”
“這些東西,對我並無效果。”淩琛並沒有多解釋,但何嬌已經明白了,所謂百毒不侵吧!
“他們怎麽辦?就讓他們昏睡著?”
淩琛袖袍兩動,兩道勁氣落在了月影的身上,月影渾身一個**,緊接著也睜開了眼睛,視線微微一掃,便已知道了此間境況,當眼神落到並未得到淩琛援助的明貳身上,他略感無奈與驚心。
“接下來大概就是那位木曾想要我們自己感受的特殊情況了。”正說這一句,畫舫一個晃悠,半開半合的窗外,正是人聲鼎沸的港口,看來,已經到了。
何嬌,淩琛以及月影,三人視線斜斜對著窗口。
看到甲板上似有人在與盤查的人進行搭話,“他們……”這人赫然就是之前的十數青壯年,不過盞茶功夫,好似往船上搬了些許東西,然後這船就這麽晃晃悠悠的重新出發了。
“就這樣離開?”何嬌眼下一驚,再沒有常識也會知道,連城邊界的港口,不可能不做任何盤查就放船離開,這根本就是對章程製定的藐視啊!
“看來是了。”月影聽著窗外人聲越來越遠,不由接了口。
這時候追根究底顯然不現實,但何嬌還是感歎一問,“莫因循知道這事兒麽?”
淩琛看著窗外植被漸漸後退,嘴角卻勾起了笑容。
這一笑,可看的何嬌雙眸驟然斂起,也跟著朝外看去,就一眼,看到了紅襟飄揚,那是蒲娘子幾個女人的船,這會兒好似被攔下,接受盤查了,“這倒是陰差陽錯了,看來,有人收買莫城主下屬的時候沒有好好查查這艘畫舫啊!”
看水麵上浮著的那般多的船隻,何嬌也跟著笑了,這麽多船,不到夜裏,怕是也難以排查完畢,這麽長的時間,顯然是沒辦法追上了。
“不過,直接走就直接走,為什麽要將我們迷暈呢?船上的人知道之後不會反彈麽?”這其中到底還是有許多疑惑的。
這一次,淩琛沒有開口為她解惑,隻是摟著她回到了原來的位置,“閉上眼睛。”
這麽一說,何嬌當即會意,月影也是躺在了地上。
有人輕手輕腳的從窗戶邊上跳了進來,然後徑直走到了中央,似乎再擺弄他們桌上的香。
何嬌半眯起眼,通過縫隙略略用餘光掃過,那個進來擺弄的人,竟然是,木曾!
“原來是你暗中做鬼!”她有些義憤填膺,但到底還是記得壓低了嗓音。
倒是木曾猛然被凶,駭的差點跳起來,手上的香爐蓋也因為這一嚇而掉落,他手忙腳亂的截住,重新輕手輕腳的蓋在了香爐之上。“噓……”他食指落在唇上,做出安靜的示意。
何嬌等著他,淩琛也好整以暇的睜開了眼睛,地上的月影更是身形一閃,直接站定在了他的身後,看那模樣,一旦他有異動,便是被招式淩身的結局。
“幾位果然是有大能,我還當又是隻有我一人清醒呢。”木曾訕笑著開口,立時間就恭維上了。
“到底怎麽回事?我們感受也感受到了,你來這兒也被捉到了,若是再不說,信不信我們將你扔進水裏喂魚。”何嬌仗著身後的淩琛以及封了木曾生路的月影,色厲內荏的威脅。
“這香名叫森羅域,極為難得,可讓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昏睡而醒來之後全無記憶。”聽著木曾的解釋,何嬌方才明白,為何連月影和明貳警惕性這般高的人也會相繼中招,同樣也解釋了為何船的主人不擔心眾人清醒之後會有所異動。
所有乘坐這畫舫的人都知道,這艘船不需要停下來接受盤查,是趕時間以及做壞事的絕佳選擇。
因而會前來乘船的人魚龍混雜,非必要不會出自己的房間,更不會多管閑事,這也是鳳天長調戲何嬌無人伸手相助,而之後落水更是無人相救的原因。
“你為什麽會如此了解?”何嬌從木曾的眼裏看到的是清正,但還是多心問一句。
“說來也巧,這森羅域對我這體質毫無用處,我察覺他們每每自連城去往杭城的時候,都會在最後一個港口搬運東西上船,這才想著多做幾次,查清楚淵源,但到目前依舊一無所獲。”木曾淡笑著聳肩,並不在意這份懷疑。
他的眼底深處竟覆了層淺淺悲戚,何嬌心中情緒翻湧,朝著淩琛看去,卻見他眉頭深鎖,竟難得的沒有與她對視,驟然抬起的淩厲眸子攫住了木曾的眼,“持續了多久?”
“自我發現開始,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多月了,這段時間,這艘畫舫共行了大概四次。”木曾撓了撓頭發,估算著天數。
四次?不對,時間對不上,一次航行,連城到杭城大概是十天,一個多月,算上來回,怎麽可能行四次這麽多?這是立刻呈現在何嬌腦海裏的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