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一愣,“夫人,您這話……有失偏頗。”
何嬌伸出兩個手指搖了搖,“你看,你看。”她這赫然一副看戲的姿態,好像看到了什麽精彩的地方,拉上三五好友,一起好好討論一番,月影為自己這般想法而汗顏,卻也當真隨著何嬌的手指方向,看了過去。
這邊廂的淩琛正看著紅襟畫舫上的美人,相當認真。
“看吧,看吧,看咱聖上那姿態,君子當如是,看,那個穿黃衣服的女人,琴音都不穩了,這會兒正看著咱聖上發呆呢。”
“還有,那什麽鳳陽鳳天長,這會兒可無奈了,人紅襟美人的心思可半分都不在他身上啊,看這敷衍的神色,嘖嘖……這位鳳陽天長真是可憐……”
“哎,跟你說話呢,應一聲呢,是不是感覺臉上特有光,這是咱家聖上啊!”
月影一貫不動如山的臉色也不由尷尬的抽了抽,他總算明白,明壹與他叮囑的時候,為何會讓他好生小心皇後娘娘,卻原來,在這等著呢。
他心中淚流滿麵,主子,您能不能矜持點,這都被皇後娘娘給發現了,這還在指指點點拉著屬下一起看戲呢。
卻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應上一聲,但到底應該說什麽呢?
說卻是有光,這是打皇後臉麽,說沒有,那不是打聖上臉麽!他瞬間就糾結開了。
那番複雜的視線望過來,淩琛如何感覺不到,他有些疑惑的抬眸看去,卻發現自家最忠誠的暗衛,竟然轉開了目光,而窗口的何嬌卻是笑嘻嘻的伸出一雙小手,指點江山一樣,他眉頭微皺,這是他家皇後對著月影,又說了什麽悚人言語?
淩琛怕是如何都不會想到,自家皇後正在描繪他的英姿,往那兒一站,氣勢一顯,自有無數美人視線不經意的黏上來,堪稱黑夜裏的明燈。
月影一個猶豫的功夫,何嬌的話便又說開了,“哎,看,有美人兒要跟咱們聖上搭訕了!”
她說的正是之前斷了琴音的黃衫女子,她這會兒站了起來,施施然的身姿在船舷輕動之下,徒添了幾分柔弱無骨,“這位公子,一看便是氣度不凡,卻不知為何也與這一船人同流合汙,路見不平,不予相助!”
她聲音軟軟,帶著七分試探,將淩琛一下子便與這一船人隔了開來。
何嬌繼續感慨,“誅心啊誅心,這是要讓咱家聖上被孤立呢!”
“果然啊,最毒婦人心,這是千古名言啊。”
“夫人,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月影可終於沒能忍住了。
“什麽?”
月影看著她沒有說話,倒是何嬌自己反映了過來,“哦哦哦,我真是白癡,不該把自己也算上的!”
“喲,咱家聖上這氣度可不是不凡呢,壓根就不理她啊,欲擒故縱使得不錯。”何嬌這剛一反應,那邊局勢又在變化。
被如此質問的淩琛,依舊立在船頭,不理會這女人的詢問,倒是把視線一直落在那紅襟美人的身上,將這黃衫女給完全忽視了。
“哈,原來還有這般心思啊!”何嬌突然就看笑了,這淩琛也是個狠角色啊,他定是對這些女人的來曆有一定的猜測,才會想著留下來,但這會兒不理會黃衫女的搭訕,反倒將視線凝刻在並不如她風情的紅襟美人身上,這才是誅心啊!
月影是半分都看不懂,隻是在何嬌有一搭沒一搭的興奮裏,有些不知所措,直覺得一直這麽聽下去,大概要被自家聖上給發配到邊境辛苦去了。
“月影,你說咱家聖上能不能成功?”何嬌很想帶上月影一起玩耍,但顯然月影很有分寸,並不敢多言。
這會兒突然直接聽到他的名字,他猛的回神,卻支支吾吾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什麽叫能不能成功?是說欲擒故縱?他心裏,好似隻有這麽一個詞!
“你可真無趣,跟你說上一句話,怎的就這般費盡呢。”何嬌這還不滿上了。
月影覺得自己真心冤枉,這會兒他倒是希望能夠與明貳換一下守衛的人,但他的態度卻表現的相當的足,“夫人恕罪,屬下沒聽明白。”
這一番請罪,何嬌哪兒還有興致逗弄這位影子般存在的男人,眨了眨眼,搖著手,“算了算了,你又有什麽罪呢,怕是我這妄論聖音的才是有罪吧。”
“不會的。”月影聽著何嬌原本開心的語調驟然一變,立刻就搶答了,“對於主子而言,夫人能夠真心前去揣摩他的心思,他隻會覺得高興。”
“嗬!”何嬌不語,隻是苦笑一聲,這段時間,她是能夠確定,淩琛對她有意,但這意到底是有利可圖,亦或是一段時間的欣賞加好奇,她並不能保證,那麽如今的揣度或是會讓他開心,之後的揣摩,那可就難說了!
古時最怕外戚專權,她家的將軍府更是功勞重重,這樁婚約又是建立在上一任大祭司的預言之上,樁樁件件,都徘徊在她的小腦袋裏,不想的時候也就罷了,想到的時候,那份已經開闊了的心,霎時又變得無奈了起來。
“是真的!”月影好像覺得力度不夠一般,又添上一句。
何嬌撲哧一聲,卻是真正笑了出來,“沒想到,你還是有幾分表情的,比起麵癱臉明壹來,好上許多,不錯,不錯!”
月影見何嬌不再執著於此番,方鬆了口氣,因為話題好像是由他一句請罪而引過去的。
“哎喲,這一時不看,咱家聖上已經勾搭上了紅襟美人了啊,快看,那鳳陽天長與黃衫女這會兒臉上憤恨之色實在是連虛偽的笑容都擋不住啊……”
甲板上的人遙遙相對,此刻一個褔身為禮,一個站直了身體,生視線相交之際,何嬌心內生出了刹那的不痛快,說出口的話竟也漸漸變得不再瀟灑,有些酸溜溜的,“這倒是郎情妾意的很啊!”
月影難得聽到何嬌如同一個貨真價實的妻子一般說出口的話,很是奇異的將眼神遞了過去,卻看到何嬌似笑非笑的臉上勾勒著的驚心動魄。
他趕緊收回目光,這樣的人,多看一分,便是對自己的折磨。
“夫人,主子不會的。”
他沉下心來,自暗衛轉於明麵的守護,果然對他而言,還是有了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