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她眉間盡是疲倦,便知道何嬌昨夜沒有睡好,睫毛處還掛了淺淺的水漬,夢中是什麽人,才讓你落了淚?又是什麽,讓她的情緒如此難定,那一抹飛撲,仿若一種絕望之後突來的希望,夢裏你經曆了什麽呢?

淩琛沒有將何嬌放下來,卻是就著這個姿勢,將她與自己的胸膛貼的更近,仿若這樣,就可以聽出她複雜的內心。

“主子。”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淩琛淡淡一個吻映在何嬌額上,烙在自己心上,不知朝著何處擺了擺手,門外的人悄然退卻。

卻不知,又過了多久,何嬌是被餓醒的。

她緩緩睜眸,‘咦?’身下怎麽有熱度?

雙手已經先行摸上了,堅硬的胸膛,溫熱的感覺,這是……

一愣之下,赫然醒悟,早上,早上她似乎撲到了淩琛懷裏,然後,然後……睡著了!

睜開的眼,鴕鳥似的趕緊閉上,連同她的身體也變得僵硬起來。

“清音,這雙手難道是在夢裏琢磨著是誰上了你的床?”淩琛的話談不上露骨,卻絕對惹人遐思。

何嬌這下是沒法裝了,自己那作孽的手都已經伸出去了,竟然還想掩耳盜鈴,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真是蠢到家了。

“除了皇帝陛下您,我的床,也沒人能上來不是。”但聽著淩琛嚴肅的口吻,她趕忙澄清。討好的眼神訕笑著閃了閃。

“您餓了吧?”

“是餓了。”他意味深長的瞅了一眼何嬌,何嬌立時警惕上了。

淩琛勾唇,這女人夠敏銳的,他抱著何嬌,同時起了身,“起來直接吃午膳吧,吃完,我們就該離開了。”

“我竟然睡了這般久?”

何嬌驚訝。

淩琛捏了你她的鼻子,“睡得久一點也好,待會兒下午才有精神。”

他隻字未提今晨何嬌噩夢,讓她鬆了口氣。

午膳是在連城酒樓吃的,莫因循沒來送行,倒是莫老來的,給他們帶了些金瘡藥,以備不時之需。

何嬌稍稍探了探莫老關於莫因恒的事情,卻不想莫老直接就攤了,“恒兒這孩子對因循愧疚著呢,這不恢複了意識之後,就想著自已一個人前去尋找利用了他的幕後人,因循這要不是警覺,怕是真讓恒兒給跑了。”

“原來是這樣。”何嬌了然,她沒有揭穿是因為看到了莫因恒眼裏的祈求,現在也算是明白了那份祈求是為了什麽、

“恩,因循這會兒正在說教呢,恒兒那小子這些年不見,脾氣可是硬的很。”莫老提到兩個人,笑嗬嗬的,顯然是將他們當做了自己的孩子在看呢。

“您回去吧,我們這就走了。”對待每一個老人,何嬌都是尊重的,這聽在莫老耳裏,可折煞了,他連連擺手,“娘娘以後萬不可這般說話,畢竟身份有別,省的被人挑了錯處。”

何嬌沉默半晌,“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太低,低到有些難以言書的悲哀。

淩琛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出門在外,有些禮數能省則省,莫老不用放在心上。”

何嬌一愣,這是在給她理由?

她不由回首看向淩琛,卻看不清逆光之下的臉上是怎樣的神色。

隻知道,煩悶的心如同被澆灌了甘露一般,突然就暢快了起來。

“我們也該走了。”淩琛牽過何嬌的手,拉著她上了一艘去杭城的畫舫。

畫舫挺大,上下兩層,倒是讓何嬌吃驚不已,這個時代的造船術好生厲害。

她們住在二樓一個獨立的包廂裏,船舷甲板上有獨立的笙歌伶人,一曲一曲,平複旅途的枯燥與無味。

“有錢真好啊!”她忽然感歎上了,這就像是頭等艙與經濟艙的區別。

甲板之上,淩琛與跟來的明貳不由側目,淩琛笑道,“清音,若是沒記錯,你現在可也是個有錢之人呢。"

何嬌嘻嘻咧嘴,“對哦,離家小公子,記得回京賠我損失費啊!”

這一行,離家小公子也是跟上的,他聽著何嬌的感慨剛在心裏吐槽呢,就聽到話題被轉到了他的身上。

如今,他倒是沒什麽逃跑的心思,那城主府裏,一間小院,夜夜生風,鬼影婆娑,將他折騰的是半點精神也無了。

更在聽說了病族在連城橫行,連城勢力一場血腥之後,丕變,他便知曉,這二人的身份絕不是與玄王認識這麽簡單。

沒了逃跑的心思,再加上,他們這一行並不再限製他的行動,吃飯睡覺也不再差別對待,隻是錢都由他寫了欠條罷了。

但相比一開始,已經好上太多。

離家小公子這是在極致的苦難之後,將現在的好珍惜的相當透徹。

“是,是,是,我一直記著的,斷然不會賴賬的,您請放心。”離家小公子內心幾番翻覆,立時接口。

“恩,好樣的,孩子,你可真是上道。”說起來何嬌的年齡比之離家小公子隻小不大,這會兒如同個知心姐姐一般,說著匪氣的話,實在是讓離家小公子心下難受的緊。

淩琛敲了敲何嬌的腦袋,不輕不重,寵溺的很。

明貳在一旁捂住了眼睛,碰了碰月影,“咱這聖上,這一趟出來是不是改變了許多?”

“嗯。”

月影話不多,一個字算是回答。

“還是夫人魅力超群,宮中那些女人都是些豔俗之輩,比不上啊,比不上!”明貳的眼落在何嬌的身上,滿是感慨。

月影有些疑惑的掃了一眼明貳,沒有多言,隻聽著琴曲悠悠,擱心裏稍稍一歎。

突然,悠揚的琴音不再悠揚,竟變得高亢起來。

眾人的視線紛紛朝著伶人掃去,卻發現,她的琴弦已斷,琴音卻不是她這邊彈奏而出。

視線遊移,這畫舫的側後方卻是緊跟了一艘滿是簾幔紅襟的畫舫,這會兒高亢琴音伴著囂肆歌聲,傳了好遠。

勾引的這夢湖裏停停走走的小舟,舫船上的人都將視線傳遞了過來。

簾幔紅襟的甲板上,是一個個朦朧的窈窕身影,勾人眼球的很。

“這猶抱琵琶半遮麵的感覺很不錯啊!”何嬌自然也是湊熱鬧的人之一,這會兒自當感歎上了。

耳邊傳來聲聲探討,帶著疑惑,帶著向往。

“不知這些是什麽人?”

“如此琴藝高絕之輩,怕來頭不小。”

“那艘船上,似乎都是女人?”

……

說什麽的都有,就是沒有半點確切消息。

“月影,試探一下!”何嬌突來想法,在淩琛意味不明的眼光裏,朝著月影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