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醒了,你看,可終於醒了!”先前那小嘍囉不知為何,沒有一絲所謂病族的血氣,聲音更顯討好,看到有人睜眼,立即喜悅的叫道。

看來是淩琛睜開了眼,何嬌想緊隨其後,卻被淩琛捏了捏手,示意她莫妄動。

似乎突然就心有靈犀了,何嬌繼續默然裝暈。

淩琛睜開雙眼的一刹,寒芒乍斂,“你們是什麽人,擄我二人所為何事?”何嬌是不知道淩琛是以怎樣的神色說出的這句話,但她且聽著聲音,就是很尋常的質問。

“我們是何人,你自管不著,現在我們長老問,你答,不得有耽誤,否則,仔細你們的命。”那個小嘍囉恐嚇了一句,何嬌斂笑在心,這人當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的!

淩琛會被嚇到麽?那自然不可能,但此刻的淩琛卻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意思。

他隻是定定的看著二人,視線裏透著道不清的幽暗與複雜,那位長老自看到淩琛那雙眼睛時,就在沉思,這會兒被如同蛇一般的盯上,竟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小步。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眼色更深,身上氣息也跟著顯露,顯然是對剛剛的失態做出的掩飾。

他視線一抖,對上淩琛,這個人就算此刻身覆繩索,就算此刻與何嬌綁在一起,隻能側仰著臉,卻依舊如昔,沒有人能夠讓他那一身氣勢折腰半分。

“喂,鳳陽大長老豈是你能直視的……”總有不長眼的人想要攬功在身,這會兒猛的湊了過來,對著淩琛就想一腳踹下去。

淩琛臉色一寒,囂張的小人物還來不及動作,‘砰’一聲,栽倒在地,再無法動彈,至死他甚至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該死!”鳳陽大長老這會兒臉色是真的變了,他甚至都沒有看到是誰暗中、出得手,隻看到了已經掙脫了繩子,漠然起身的兩個人,那女人的眼裏哪裏有半點迷魂的狀態,清醒,他一瞬間得出的結論,這兩個人始終是清醒著的。

這會兒,撕破了偽裝,淩琛的聲音裏充滿了寒意,“鳳陽門當真是大膽,敢與病族合作,是嫌門派勢力散的不夠快麽!”何嬌被他抓住的手,也跟著自指尖涼到了心裏。

古時王者一怒,自當浮屍百裏。

如今,王者一怒,何嬌知道,這方不知道在哪兒的據點,便要被連根拔起。

黑壓壓的影子在黑暗裏湧現,這所謂的鳳陽大長老滿臉驚懼,“你……你是什麽人?”

“大長老,你洋洋得意的自命為大長老,就不知道那位遠在同心穀的大長老,有沒有那個大人,大量不與你計較這稱呼之變。”外麵喊叫怒吼廝殺驚恐聲音不絕於耳,淩琛卻放開了何嬌的手,一步步的靠近了那位鳳陽大長老。

那人臉上神情如同見了鬼怪,隨著淩琛的靠近,他不停的後退,直到撞在那一方牆壁之上,退無可退。

“不,不會,你不會知道同心穀,大長老是我,就是我,鳳陽門的主人是我。”那位鳳陽大長老雙眼綻陰芒,趁著淩琛的靠近,猛然就是一提掌。

何嬌站在側麵,將那人的手勢看的齊全,心下倏然就是一驚,口中的提醒也隨即而出,“小心。”

淩琛冷哼,甚至還有心情朝著何嬌遞來安心的一眼,緊跟著就是他迅疾避開的身影,合著行雲流水的姿態,在空中翻轉落下,下一秒,軟劍出鞘,竟將這一掌的力道於轉身間劈落。

鳳陽大長老顯然是沒有想到,淩琛竟然如此厲害,他眸間一轉,恰看到孤零零站在一邊的何嬌,腳下鬼步迭起,朝著何嬌生擒而去。

這會兒倒是輪到何嬌冷笑了,她噙著嘲弄的笑意,微微向後一退,隻是一步而已,那鳳陽長老氣息驟的一頓,腳下一歪,就要栽倒在地。“這不可能,你沒有武功。”這人反應倒是極快,眼看栽了下去,就地就是一滾,躲過了落在他身上的一道劍氣。

何嬌當真覺得好笑了,“就你這智商,怎麽做到的長老之位,你覺得我是一個人嗎?”他身後的人影,隨著何嬌的又一次側身而顯露出來。

這是一個全身籠於黑暗的人,氣息若有若無,幾乎隨在風波裏。

這是……什麽人?

若不是何嬌再次側身,他竟完全沒有發現,尚且還有這麽個人的存在。

外麵火光衝天之中,有大量的府兵湧入,這是屬於連城城主府的兵馬。

“莫城主,當真是不可小覷啊,竟然拿你們作誘餌,哼,就不知道遠在京城的那位皇帝知道這些人物的存在,會不會安心了!”他這倒是誅心之論。

何嬌聽罷,笑的直咳嗽,“我說,你果然腦袋有問題,他會不會安心與你何關,這會兒,你應該考慮考慮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將這誅心之言傳達到京城去才對!”

鳳陽長老氣的臉紅脖子粗,但偏生何嬌的站位相當之巧妙,淩琛與那位氣息若有若無的人對何嬌隨時可以形成保護,對他更是隨時可以要去性命。

“我倒是比較好奇,你是怎麽知道我今天會回到城主府的?病族,你們也是好大的膽子,敢與虎謀皮!”結合之前的言語,淩琛的出現是個意外,他們想要擄走的隻是何嬌。

“哼,我們自然有我們的渠道,城主府也不過如此,連城終究會是我們鳳陽的,至於病族,不過是個棋子而已。”鳳陽長老對這一點倒是頗為不屑,他一邊在回答他們的問題,拖延時間,一邊眼神四處亂竄,尋求機會。

果然都是不安好心的人,早知道就該放任他們鷸蚌相爭,最好鬥個你死我活,他們來坐收漁翁之利,何嬌這麽想著,突然就感歎了,“哎,真是失誤,失誤,我們應該好好看戲的。”

淩琛的情緒在何嬌道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像是黑暗的天井裏,突然照入的光線,深沉與冷肅在刹那之間煙消雲散,他笑著搖頭,他家皇後果然很有安撫他心的能耐,他不再反感,反覺這樣很好。

他的聲音重新變得清淡無波,“與你接頭的病族人是誰?”

“無可奉告。”鳳陽長老嘴上說病族不過是棋子,心裏可也不敢直接將其當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