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兒思量什麽呢?害怕我跟你再要一筆零花錢?”何嬌看著莫因循腳步頓住的樣子,心下好笑。

莫因循折扇一揮,一副乖張討好的模樣,“我城主府窮啊,你看,又要養弟弟,又要養著小丫頭,夫人就算看在小欣的麵子上,也不會這麽狠心的。”

“這話說的,好似是你真窮一樣,快過來,我們趕時間。”何嬌笑罵一句,這莫因循是個不願意吃虧的,她早就知道了!

“馬上,馬上。”莫因循一聽何嬌是沒這想法了,淩琛也不說話,跑了兩步就到了跟前。

“坐下來說。”

莫因循一聽就坐了,他也不會虧待自己,“君老大,我跟您說的這個事兒之前,先求一道恩旨。”

他的麵色很嚴肅,很誠懇,好似對於即將出口的故事,淩琛可能會生出的態度,心有餘悸。

“恩旨?你倒是有膽子。”淩琛的目光輕輕掃過來,麵色未動,卻是星目含威,莫因循立刻端正了身體,嚴陣以待。

他與淩琛對視著,視線裏是不得恩旨不會妥協的堅決,“是,求您成全。”

“莫城主,你可好大的膽子,敢如此威脅主子,可知後果!”淩琛帶來的明壹倒是不依了,莫因循這說白了就是威脅。

“求您成全。”莫因循站起身來,躬身一禮,他的態度竟如此堅定。

何嬌側目看向淩琛,那雙眼睛裏波瀾不驚,喜怒難明,看到她側目過來的視線,淩琛終於開口,卻不是對著莫因循,“清音,你說,這恩旨該不該給?”

何嬌眼神一**,這是何意?問她?

她指了指自己,迷茫,“在問我?”

淩琛挑眉,莫因循的眼卻是直接追了過來,那雙眼裏,何嬌看出了幾分祈求。

“莫城主這段時日也是辛勞,這恩旨若不用於為非作歹的求情之事,給也能給,但我一介女兒家,未免感性,還是您來決斷的好!”何嬌看不下去,動了動自己被淩琛把玩著的指節!

淩琛淺淺勾勒唇角,“既然夫人這般說了,我又豈有落你麵子之理,這恩旨便給允你了。”

“多謝陛下,多謝皇後!”莫因循第一次如此鄭重的行禮,連城城主倒是有一定隻行半禮的權利,這些日子又與淩琛稱兄道弟,他除了莫因恒那一次,幾乎沒有這般鄭重過。

何嬌想要抽手離開,奈何淩琛好似玩上了癮,她憤憤然,“可以說了麽?”

“自然自然。”要到了他要的保命符,莫因循立刻又眉飛色舞了起來。

原來,小丫頭是吳軒和的表妹,莫因循的堂妹的女兒,這關係似乎難厘清,何嬌直接讓莫因循放棄解釋,說重點。

“重點就是,她是外族的血脈,且是外族王家血脈。”吳軒和一門人丁稀少,隻有他與這個表妹二人,自小定下婚約,青梅竹馬,奈何,就在他們即將成婚的一個月前,這位表妹一次上山祈福失蹤了。

不知花費了多少人力物力,甚至求到了莫因循這兒來,結果均一無所獲。

那個時候的莫因循尚不是城主,連城勢力紊亂,他能幫的並不多,直到這位表妹帶著一身傷歸來,甚至帶回了一個尚在繈褓的女兒,找上吳軒和,才終於含恨而逝。

後來,幾經輾轉,莫因循心有愧疚,便一直想要尋得這妹妹的仇人,結果卻是發現了小丫頭的身世。

自那時起,連城便已經有人在暗地裏展開調查,可線索卻被及時發現的莫因循悉數折斷,更與吳軒和討論著開了太豐錢莊作為掩護,吳軒和隨著表妹去世心死,索性將小丫頭帶在身邊,做了自己的女兒。

卻原來,小丫頭一直覺得自己父親與母親感情不好,隻是因為她隻看到了吳軒和隻與她待在一起,卻並沒有意識到,這個錢莊裏根本就沒有她的母親。

“所以,這一道恩旨,我為小欣討,望您饒她一個無辜的小丫頭。”莫因循說罷,不敢看淩琛的臉色,悄然垂首,重提恩旨。

“你且放心,君無戲言!”何嬌一聽是這樣,事關小丫頭,她可趕緊就開了口,就怕上位者斷絕一切外患,然後就在這寂靜之中,悄然轉了話音,“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們一直說的這外族,到底是哪一族?殺人的方式如此殘忍?”

莫因循也是賊精,一聽何嬌如此轉移話題,當即跟上,“這外族,說起來倒不是幾個鄰國,隻是一個遊離於草原上的民族,食生肉,淋生雨,與殘酷凶猛的虎豹豺狼為伴,偶有不順,便會淪為對方的獵物,如今受了規製,倒是好些,隻是打砸搶掠卻依舊盛行,骨子裏的血腥,無法更改,人稱病族。”

何嬌原本一聽遊離與草原上,當即眼一亮,馬背上的名族,她從前可神往已久,還想是不是有什麽誤會,結果一聽與豺狼虎豹為伴,甚至雙方都能在必要的時候視對方為食物,當真是病態的一族。

“這種名族還有王者?”她有些不可置信。

“任何名族流派,都有屬於他們的王者與信仰,而且這病族雖然沒有直接建立一國,但也是一個不小的部落,遊離於各國之外,倒是因為所有國家不聞不問,而日益壯大,如今已有十三聯盟統轄,十三聯盟之上又有一族長,而小丫頭,就是這位族長的女兒。”莫因循咬著牙,對那位如今年過半百的族長也很是怨恨。

何嬌聽罷,登時又一愣,看來這病族也非她想象出來的草莽遊人,也有正軌的城池部落,隻是未稱國,隻作部族而已。

“如此看來,小丫頭長得是與那位族長很像了?”她看到了青年的長相,雖然不知他為何被劉家那位老頭稱作為兒子,但如今想想,他應該是那位族長的兒子,所以小欣才會與他長得那般相像!

“沒錯,所以,我們並不敢讓她出去,隻盼著長大之後,那張臉會稍微變動一些,不至於一眼就被認出。”莫因循搖了搖頭,對此顯然也是苦惱。

淩琛一直沒有說話,隻是在聽到病族的時候,放開了何嬌的手。

但何嬌卻沒有移開,似乎有些貪戀屬於淩琛的溫度。

她與莫因循的討論就此結束,再轉首望向淩琛的時候,麵麵相覷,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