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說的有理,但這太浪費時間了,莫城主快去梳洗一番,咱們盡快將計劃實施出去。”淩琛對於自家皇後對莫因循的調戲,眼色深深,開口打斷了二人接下來有可能產生的你來我往的口誅筆伐。

莫因循估計也是忍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在淩琛這一句給的台階裏,欣然離去。

何嬌默然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纖細指節籠在一起,眼裏泛起層層漣漪,這個人給她的感覺,是眼中含了怒火的,掩飾的雖恰到好處,卻逃不過她職業病一上來,心間刹那湧起的剖析。

淩琛看著何嬌盯著莫因循的背影在做深思,眼裏的光影淡了淡,突然就朝著何嬌湊了過去,溫熱的呼吸落在何嬌的脖頸之上,讓她猛的回神,驟然就是一驚,身體前傾就要躲開淩琛的禁錮,“太熱了,別靠的太近,好麽?”

淩琛的聲音帶著笑意,“清音若是在向前,可是要掉下去了!”

何嬌經受這一提醒,才恍然發覺,自己還在高牆上呢,她考量了一眼高度,這一落地定是摔個七葷八素,在靠近與遠離的選項上,她怎能猶豫?

雖心裏有百般鬱卒,卻還是順著淩琛的力道,將自己往他胸膛的方向縮了縮。

淩琛感受著何嬌狀似主動的投懷送抱,嘴角淺勾,他的視線恰落在何嬌白皙的脖頸之間,日光燦爛間,有輕輕緩緩的汗水順著臉頰零落至此,似有些癢,何嬌的手已然抬起,朝著這方向而來。

淩琛卻在此時,手臂一抬,截住了何嬌向上而來的小小手掌。

另一隻攬住她腰際的手緩緩抬起,擦拭了這一抹淋漓香汗。

何嬌整個人一顫,淩琛的手是那般冰涼,觸及她熱度極高的肌膚,這一刺激,差點讓她驚呼出聲,下意識的就往前躲,卻在向前時腦海一抽,沒了禁錮,她在往前,那就是摔得節奏。

淩琛似是故意為之,偏生不伸雙手重新攬她入懷,何嬌向前微躲的身體僵在原地,“下去吧!”

“好。”淩琛答應的那般爽快,何嬌直覺哪兒不太對勁兒,果然,她的眼角映出的是淩琛瀟灑的動作,衣袍一動一靜間,已經穩穩落地。

“你……”何嬌一口血堵在嗓子眼兒,真想大罵出口。

淩琛卻懶懶靠在牆下的樹上,幽幽開口,“清音,你讓為夫下來,我便下來了,天上地下,可是獨你一份!”

何嬌真想當空一盆水澆在這個人的身上,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太高,“是啊,當真是我的榮幸。”她咬著牙,一字一頓的道。

地下的人,好整以暇,何嬌氣不打一處來,尤其幹脆的心一橫,眼一閉,不管不顧的就朝下跳,她還真不信了,這位難道當真會看著她墜地而沒有動作?

下落間,風在耳邊輕嘯,她心裏突突直跳,眼閉的死緊,總算是意料之中的落入了寬廣堅實的懷抱。

“看,您下來了,我也下來了,上窮碧落,不也唯你一份。”何嬌張開漂亮的眸子,綻著朦朧淺笑,依言對仗般的道了一句。

一點虧都沒吃,連字數都是一模一樣。

可何嬌說完才發現,這句話似乎有哪兒不太對勁兒啊!上窮碧落……她簡直想要以頭搶地了,這成語哪兒能這麽用?

淩琛悠悠的眼凝著何嬌,這句話,對淩琛是有衝擊力的,他墨染的瞳仁下,是何嬌纖長的剪影,天光暈出的昏黃間,窈窕身姿若隱若現,帶的他的心也跟著淺顫難息。

手臂裏的重量談不上重,籠在他臂彎之間的人兒眨著眼睛,麵上的表情似是有些鬱卒,“嗯。”他竟然好心情的輕輕應了。

讓何嬌的雙腳落了地,緩緩邁步回院子,徒留何嬌在原地抓耳撓腮,那一句‘嗯’是什麽意思?

眼看著背影已漸漸走遠,何嬌深呼吸一口氣,將眉間心思斂入心底,一步一步間,隨著淩琛行進的痕跡緩慢向前。

沒有人比何嬌更清楚,當被淩琛有力的雙手環抱的時候,她的心率先顫動了,平地波瀾起,悠悠難息。她撫著胸口的位置,企圖讓心跳平穩一些,卻自欺欺人,這隻是因為自高處跳下的緊張。

蒼袍消失在行走龜速的何嬌眼底的時候,她才終於止了思緒,輕輕歎惋,那一聲歎息,卻不知表達了什麽,最終散在了風中。

當何嬌步入院子的時候,淩琛正聽著這城主府的一個下人前來稟報什麽。

她三兩步走過去,旁聽了,卻是莫城主遣來請他們的。

隨在下人的身後,走了廊道彎彎,最後他們是在城主府最南端的一座涼亭裏見到莫因循的,他一身墨色的衣袍,看著倒是比之前多了一番穩重,眉宇之間的那份隨意與輕狂已經被斂去,還真有一城城主的派頭與架勢。

三方落座,莫因循率先開口,“讓二位看笑話了!”

“笑話倒不至於,隻是莫城主既然知道有人在針對你,為何不對症下藥呢?”到此地步,淩琛也沒想著立刻就將計劃拖出來,也許這位不同凡響的城主已有了對策呢!

“非是我不想,隻是懷疑的人太多,前一發動全身,若不能一擊即中,恐打草驚蛇,引起反彈。”莫因循搖了搖頭,他伸手提起水壺,給淩琛滿上一杯,“現在,可否與我好生說說你們的計劃了!”

這一耽誤,確實耽誤了許多時間,臨近午時才終於論到正題。

“這計劃倒是簡單的很,莫城主隻要盡力配合我夫妻二人就好……”三言兩語之間,淩琛便對莫因循解釋了清楚。

這就是和聰明人說話的好處。

“甚好,甚好,隻是,你二位怕是會惹到危險!”莫因循連連點頭,眼神掃過二人,卻含了淡淡的擔憂。

“危險,嗬,我二人最不怕的就是危險,我家夫君與護衛可都是能人,斷不會出事。”何嬌對於他們是盲目的信任,滿滿的驕傲。

宮中、出來的大內侍衛,皇帝禦前的護衛,她完全不會小看,可還記得,當時遠客樓裏以六對數十的壯舉。

淩琛的手自側麵抬起,恰恰穿過何嬌被風揚起的發絲,柔順的觸感,讓他的心情也跟著柔順起來。“莫城主不必擔心我夫妻二人,隻管放手去做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