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琛月牙白色的衣袍襯著他修長的身影,竟讓他有些淩然的氣質變得儒雅了一些,此刻這一動帶起一陣涼風,掠過明壹,向著城主府外而去。
他這一走,立即就有人去向莫因循稟報了,“城主,那位公子一個人離開了。”
莫因循羽扇輕扇,突而頓住,“那位姑娘呢?”
稟報的下人如實匯報,“那位姑娘與兩個護衛都還在院子裏,似乎是那位姑娘還沒醒過來。”
“嗬……這可是個看美人兒的好機會,莫老,這城主府您熟,但請隨意,我得好生見過那位姑娘!”莫因循一揮折扇,拍了拍跟前的桌子,對上眼前莫老似笑非笑的眼滿不在乎的起身,一聲**漾的氣息,倒真像是猴急要去看美人。
“你這小子,可自己注意著點!”莫老對著他的背影笑罵了一句,卻並沒有任何阻攔的意思,顯然是支持這個莫因循前去尋何嬌的。
莫因循離開的腳步愈加的肆意,朝著身後擺了擺手,示意莫老放心。
輕快的哼著不知名的歌謠,到了那間簡單的院子,門人將他引入,明壹卻是將他攔下在廂房門前。
“我家夫人還在休息,城主您可有什麽事情?”他自然知道淩琛離開的消息一定會傳入這個人的耳朵裏,卻也不知道這個人來的如此之快。
“事情倒是沒有,就是來關心關心,昨日端看夫人麵容,就覺得一見如故,這不自禁的一大早這雙腳就走了過來。”莫因循真眼說瞎話的本事對上明貳,不遑多讓。
明壹不逞嘴上功夫,隻站定在門前,不予相讓,“夫人未醒,城主可以稍後再來拜訪。”
莫因循當然不指望能夠直接進去,男女授受不親的禮數他還是知曉的,隻是生性不羈,平常沒怎麽當回事兒。
他搖了搖扇子,“既然如此,我便在這院子裏等等吧,知道夫人無恙,我這個主人才能安心不是。”
明壹皺著眉看著他,卻見他儀態囂張,隨意走到了那株參天的綠樹下的石桌旁就坐了下來。
何嬌在屋子裏悠悠轉醒,臉上的神色並不好看,似是有一肚子的火氣!
若是子眉在,定然能夠知道,這是何嬌難能一發的起床氣了……
屋外的兩人無人般的對峙,一個遠遠落座,還有心情端起茶水朝著明壹舉杯,一個靜靜默心,沉著心思,時時戒備。
‘吱呀’一聲,門被猛的推開,何嬌就那麽披頭散發,披著簡單的外衣,就站在了天光之下。
她的眼裏隱隱有火光竄動,沒看到淩琛,卻看到了一個陌生的男人舉著杯子,她眉間一跳,眼鏡一眯,“你這是在敬天地呢,還是在敬日月呢?要喝就趕緊喝,不喝就別舉著,你不嫌手酸,我還嫌看著眼睛酸!”何嬌整個人似乎正在出離憤怒,對上莫因循,就是一通劈頭蓋臉。
明壹癱著的臉上,竟然詭異的能夠看出笑容,這個莫因循真是活該!
莫因循那一杯茶舉在半空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尷尬非常。
看著何嬌的樣子,他咽了咽口水,本如清水似的桃花眸,綻出了熾熱的火光,零零閃閃,恍若要將何嬌吞噬。
何嬌察覺了,雙眼凝過去,清冽的眼神如同犀利的劍,那是隻有莫因循看得出來的犀利,在他身側的明壹卻半分都沒發覺。
她輕輕橫起眉梢眼角,將那所謂的火光看的清清楚楚,“這位舉著杯子的大人,這樣盯著別人的妻子看,恐怕有損您的形象,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您是想女人了呢?”
何嬌的話,並不好聽,但這莫因循卻壓根是半分都沒有放在心上,順著何嬌的話就往下說,“誰說不是呢!不知夫人對此有何妙計?”
喲,竟然遇到個唇槍舌劍的好手啊!
何嬌笑著抬頭,隨手將披散的發絲籠在一處打了個結兒,拿子眉的話說,這本就是豔冠後宮的容貌,這會兒透著幾分慵懶,幾分隨意,倒是更叫人移不開目光。
盯著何嬌的莫因循,這會兒倒幹脆不移開視線了,美人堪賞之!
“妙計不敢當,您隻要拿一把刀,對著您那想的地方,揮上那麽一次,保管藥到病除。”何嬌的委婉,那可一點都不婉轉,此地的人聽得分明,尤其幾個仆人,憋著笑,趕緊跑開了這座小院子。
莫因循囂張噙笑的臉終於還是龜裂了一道口子,他咳嗽了兩聲,“夫人,這般儀態,實不該如此問診,傳出去,恐被人說道啊!”
“哎,這你可不能不講道理啊,明壹,你可聽見了,明明是他先問的我是否有妙計,這計謀是獻上了,還被說三道四,我可多委屈。”何嬌一邊說一邊還真做出了幾分委屈狀。
看的莫因循嘴角的笑容更甚,明壹的眼色更加沉重,他們皇後這顛倒黑白的能耐,當真是怎一個‘棒’字了得。
“夫人可萬莫委屈,否則那位兄台回來,要誤會在下欺負了夫人,這可不太好。”
“你都賠罪了,我當然不會再覺得委屈了,不過,你可覺得這計謀好是不好?”何嬌還就杠上了,她清清亮亮的眼閃著狡黠的光芒,非要逼著莫因循道一個是非。
莫因循終於是不再笑了,他竟然難得的生出了幾許尷尬,“夫人獻的計謀,實在是不符合在下的狀況,看來並非對症下藥。”
“哦,那倒是難辦了,看來你也隻能忍著折磨了,待我有更好的計謀,定會第一個通知你的。”何嬌既然一臉可惜,看的莫因循臉色微變,心中卻是對這樣的一個女人生出了無限好奇,嘴上卻是悠悠的將這個話題揭過,“實在是不勞夫人了。”
一場交鋒,以何嬌累了,莫因循偃旗息鼓敗下陣來而為終結。
莫因循吩咐下人端上了早膳,倒是將之前明貳準備的那一份給忽視了,何嬌也不在乎,她現在餓了,名以食為天,無所謂是誰準備。
石桌上,天光在層層綠葉下,難入其中,暑氣未濃,微風正好,何嬌倒是胃口不錯,吃了好些。
這過程之中,何嬌知道了,這個男人就是這城主府的主人,名叫莫因循,也是他們的計劃裏要合作的人。
念頭及此,她笑的天真燦爛,好似獻寶似的拿出了一封信,信紙上龍飛鳳舞的幾個字,再下更是蓋了一寸印戳,“對了,您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