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的品味豈是你能置喙的,還不快讓開,說不得今夜之後,我就會脫了奴籍,而到了那時,你就算是皇後身邊的貼身婢女,也不能在這般氣哼哼的看著我了!”她哼著歌兒,突然伸出手,狠狠的將子眉推到了一邊。

“司非小主,你不會脫離奴籍的,聖上的品味也不是你能置喙的,說不得你今夜過去之後,就會直接被驅趕出宮也不一定。”

“那你可是錯了……”司非主看了一眼前方燈火通明的地方,眼裏閃著愉悅的光芒,似乎確信今夜之後,她可以獲得新生。

這模樣可是讓子眉產生了一定的好奇,但她知道自己的好奇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現,自家娘娘這會兒都不知道去了哪兒了。

她冷哼一聲,此時也隻能選擇相信自家聖上,不會做出對不起自家娘娘的事情,否則……以娘娘此時此刻的性子,大概……

剩下的她都不用想下去了,她繞過了司非小主,趕緊朝著前方追趕了上去。

司非小主看著子眉離開的方向,臉上滿是詭異的笑容,“今夜之後,她這個皇後的身份就該結束了。”她低低呢喃著轉身往前方而去。

舉辦宴會的宮殿裏此刻血流一片,滿目鮮紅,得虧何嬌先一步離開了,否則她估計會暈厥許久許久。

“朕倒是不知道如今這江湖對我們這朝堂竟然有這麽大的恨意,一場生辰宴倒是成了鴻門宴,就不知道鳳陽門與流|雲|山莊可參與到了其中?”淩琛的視線在場間逡巡,他自然知道這一門之外的地方來者並非江湖一方,但總是有替罪羔羊的。

“聖上這話說的我們惶恐。”鳳天長當先開口,他自然知道如今鳳心儀被擒,簡單的話根本無法打消這位聖上的疑慮,更何況鳳心儀早就成了他眼中的棄子,若非首席大長老鳳遊的關係,鳳心儀這樣的存在早早就會被他打殺,又豈會由她囂張至此。

江湖始終是江湖,朝廷始終是朝廷,江湖人多勢眾,但朝堂高手何其多,又豈是江湖遊俠所能抵抗的。

但他有一點不知道,那就是鳳心儀到底和病族達成了什麽協議,能夠這樣幫助病族,不惜受傷甚至有可能殞命?她是當真覺得仗著鳳陽門的身份自己不會有生命之憂麽?

還有,門中他這一派的人已經給他傳遞了消息,鳳遊暗中給鳳心儀寫了一封密信,這密信裏的內容會和她的奮不顧身有關麽?

他有太多的疑惑,說話自然三分緘默七分小心。

淩琛的手突然落下,一掌粉碎了不知為何穿過重重人群遞到了他跟前的暗器,’啪’的一聲,成了齏粉,洋洋而落。

“看來朕這話說的還有失偏頗,這江湖中人可不僅僅是看不上朝堂,是想直接謀反啊!”淩琛嘴角含著笑意,眸色深深,他說這話的時候,竟是帶著笑音的,聽在席間江湖人的耳朵裏,渾身就是一個打顫。

“聖上明鑒,我們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從來朝堂與江湖井水不犯河水,我們又怎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立即席間的江湖人就紛紛起身,跪倒在地,此時已經不存在淩琛特許他們的江湖人不必行宮中禮了。

“朕是明鑒了,那朕的生命就不明見了。”淩琛放下了手,泉子立即給他麵前的茶盞裏又添上了茶水,自始至終,麵不改色,這就是他貼身宮人的曆練。

“聖上嚴重。”木清然終於開口,卻不如他們表現的那般惶恐不安,“外麵的這些人興許並非是針對聖上您來的!”他這話一出來,倒是給出了一個新的觀點。

“哦?此話怎講?”

“草民以為,這些人定然是外方勢力喬裝打扮成我朝江湖之人,為的就是挑起朝堂與江湖的爭端,從而導致大亂,這樣豈不是漁翁得利?”木清然躬身行禮,語有儼然。

“恩……繼續說。”淩琛好似被說服了一樣,他點了點頭,示意木清然繼續。

“以您的睿智定然是早就想到了,接下來的話草民說出來隻怕不是好事。”木清然三緘其口,視線在場間掃視了一番,特地停頓在病族與雪國太子獨孤傲的身上。

所有人都跟著他的視線而轉動,而這兩處停留自然也是非常明顯的傳遞給了眾人。

“嗬,清然莊主這話倒是說的讓朕有些好奇了,若朕並非睿智之人,豈不是依舊不懂你的意思,最後成了不懂裝懂的昏君了麽?”淩琛卻不打算讓木清然就此住口,他需要接著聽下去,從他的言辭之中找出某些早就不存在的證據。

“聖上此言太過妄自菲薄了,也是讓草民更不敢多言了。”木清然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搞定的,他與淩琛你來我往的三兩句話將自己摘得一幹二淨。

但是,他忘了,他麵對的是淩琛,是有著無數人手與智慧的淩琛。

他就算再有謀略,到底是江湖出身,到底是流|雲|山莊之主,他所縱觀的大局比之淩琛自然要小上不少。

“哦?不敢多言了,那朕就讓你看看接下來的事情,你言是不言!”淩琛的語氣突然沉了下來,那黝黑色的雙眸裏,滲出的凜然與嚴肅,讓木清然當即心下就是一驚,他可是很確認這外麵的人之中絕對沒有他流|雲|山莊的人。

“帶上來。”泉子好像非常了解淩琛此刻的心思,在他話音落下之際,他便道了三個字。

木清然麵上依舊一片淡然,但看到被壓著拉倒在大殿上的人的時候,他那顆心猛地就是一跳。

但也隻是一跳而已,“不知聖上何意?”

“哦?你不知道朕的意思?”淩琛摸索著杯盞的邊緣,輕輕問道。

“草民不知,還請聖上明示!”木清然油鹽不進。

“興許是這女人如此模樣,你看不明白,去個人將她的臉給擦擦幹淨。”淩琛抬了抬手,太後身邊的嬤嬤立刻就動了起來,顯然是得了太後的意思。

當女人的臉被擦得幹幹淨淨之後,眾人的視線紛紛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