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的宴席在晚上,天氣已經有些微涼,本來因為何老將軍掌管太後生辰來使者的接待工作,將軍府裏的客人來的比想象時還要多。
“這麽熱鬧?”莫因循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出現在了宴會之上。
“記住,你現在可是莫因痕,你家大哥回了連城,別表現的這麽明顯,跟個土包子似的,你一城之主的弟弟這些場麵見的難道還少了啊。”與他一道的自然是淩軒軒王,他二人早就籌謀到了一起,此刻對著莫因循毫不客氣。
“哎喲,我還真的就是個土包子,你不知道,連城荒蕪啊,我這個弟弟更是年紀尚輕就不懂事兒的與我家大哥對著幹,離開了城主府,哪兒有可能看到這些場麵啊!”他噓噓歎了一聲,這句話的聲音說的不高不低,但路過他身邊的幾人都恰巧能夠聽得見,對他竟也露出了幾分同情。
淩軒表示,這一個個都是會演戲的,而且紛紛演技在線,比他是要能幹多了。
“恭喜老將軍,尋回舊孫。”
“恭喜老將軍,找到了這麽優秀的一個孫兒。”
“恭喜恭喜!”
……
在一片恭敬的祝賀聲音裏,突然有一道不和諧的祝賀聲響起,“恭喜老將軍,日後仙逝之際有人送終。”
這是一道刺耳的女音。
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可不僅僅是不給主人麵子這麽簡單,這分明就成了詛咒。
對何老將軍的詛咒。
“誰這麽大膽,敢說出這樣的話?”
“不要命了嘛!”
“這女人真是不懂禮數,毫無家教啊!”
“老將軍一生戎馬,怎能忍受別人如此諷刺?”
……
窸窸窣窣的議論聲悄然連成一片!
“大膽何人?”就在他們議論的時候,嗬斥聲也緊跟著響起。
將軍府內守護的可基本都是老將軍當年跟隨的親兵,自然不能忍受一個小姑娘如此詛咒自家老將軍。
“難道本姑娘說錯了麽?”女音的主人理直氣壯,甚至將聲音揚的更高。
眾人這一次知道循著聲音看過去,卻看到庭院深深的邊角處,鳳天長臉色尷尬,而他身邊站著的女人赫然就是被何老將軍趕出去兩次的鳳心儀。
“守衛呢?這個女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趕出去。”經曆過趕人事件的侍衛們紛紛怒吼道。
幾個侍衛紛紛上前就要把鳳心儀給扔出去。
但鳳心儀手上亮出了一塊玉佩,“本姑娘倒要看誰敢動手。”
“皇家之物,怎會在她手上?”莫因循的眼悄然轉向淩軒,卻看到他眸間有淡淡沉思與哀傷,更多的卻還是憤怒。
果然這東西有異麽?
“來者是客,且讓她入座。”何老將軍悠悠開口,顯然他也看到了這塊玉佩,遂阻止了侍衛的動作。
鳳心儀冷哼一聲,高傲的揚起眉眼,好像這裏沒有一個人比她高貴一般。
她臨走之前給了鳳天長諷刺的一眼。
鳳天長在眾人意味不明的視線裏,緩緩走至於庭院之前,獻上賀禮,恭賀何老將軍,所作所為都是大家公子典範,與何嬌以前在畫舫中所看到的輕佻完全不一樣。
那時的他該是有所圖的吧!
“天長公子多禮了。”何老將軍對他的態度竟然還算是不錯,這倒是讓不少人跌破眼鏡。
“小師妹頑劣,在穀中被眾人寵著不懂人情世故,說話更是口沒遮攔,老將軍大人大量!”鳳天長真是昧著良心在幫鳳心儀開脫,明眼人可都能看得出來鳳心儀對鳳天長的不待見,或許更多的感覺是這鳳心儀壓根就是覺得鳳天長低她一等。
這可讓人覺得好生有趣,今日這將軍府還真是一出一出的好戲。
“無礙,老夫也不和小姑娘一般計較,否則也不會隻是兩次把她扔出府邸而已。”以為何老將軍當真是慈愛有加的那可就錯了,這一句裏麵的意味深長,一般人可都能聽得出來。
鳳心儀臉色微變,那兩次丟人至極的舉動,她會銘記一生,同樣的她也會讓將軍府在未來付出相應的代價。
“老將軍言重了。”鳳天長暗暗嗤笑一聲道完這一句,才落了座。
當接待的差不多的時候,有侍衛急急來報帝後二人的轎攆離著將軍府不過一裏路。
何老將軍攜眾人準備相迎。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參見皇上,萬歲萬萬歲,參見皇後娘娘,千歲千千歲。”成片的聲音讓還在轎子裏的何嬌不由自由的扣了扣耳朵。
“我真是受不了這句話,你能活到萬歲麽?我能活到千歲麽?”
“願景祝福而已,圖個吉利的話也能被你拿來找茬,看來近日母後生辰之事也沒能累到你,果然你是太閑了。”淩琛捏了捏何嬌的腦袋,剛想下車的腳又收了回來。
何嬌吐了吐舌頭,對此表示無動於衷,“難道我說的不對麽?這怎麽能叫祝福願景,這根本就是在說壞話麽?你想想啊,千萬年後,我們可都是老妖精了,這難道不是壞話麽?”何嬌一雙眼睛瞪得老大,無辜之中帶著調笑。
“就你最有禮。”淩琛搖了搖頭,對於何嬌他表示屈服於她的言語。
嘯影幾人之前不知道究竟是去做了何事,到今日終於歸位,此刻默默的眼觀鼻鼻觀心,堅決不承認他們聽了帝後二人的對話。
泉子咳嗽一聲,“皇上,娘娘該下來了!”他小心翼翼的提醒一聲,畢竟何老將軍可是皇後的爺爺,更是戎馬一生的大將軍,讓他跪那麽久,隻怕自家皇後反應過來,該把他這個不知道變通及時提醒的人給活剝了去。
淩琛撩開了簾子,先一步下了馬車。
何嬌出來的時候,正裝華服,娉婷嫋嫋,端莊之中帶著威嚴,清麗之中帶著妖豔,何老將軍也好,淩軒也好,木流風他們也罷,包括這裏跪著站著的無數人都沒有見過這樣的何嬌。
一國之後,後宮之首,似乎就該是這般模樣。
因為何嬌給他們的視覺衝擊太大,也就沒有人注意到她下馬車的時候,是被淩琛給抱下來的。
輕巧的一抱,悠悠而立在地上的這短暫時間,已經夠何嬌將眾人看幾個來回了。
她視線很輕易的就落定在了一個人的身上,實在是這一群人之中站著的人尤其顯眼,且也隻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