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有一杯水,被一雙修長的十指拿起,然後如雨珠灑落,對準了女人的臉。
濺起的水珠將女人精致的容顏暈染的十分驚懼,淩軒動作相當敏捷,他本就站在女人的身邊,一見水杯潑出,立即閃人,嘖嘖兩聲,“皇兄,您這準頭似乎不比當年啊。”
淩琛橫他一眼,又將視線落定在女人的身上,“誰給你的膽子,這般看著皇後!”他言語落處便是驚雷,女人一驚,立即跪倒在地,“臣妾知錯,臣妾該死,望皇上恕罪。”
她的手指在袖子裏已經掐入了自己掌心深處,但是她卻沒有任何痛覺一樣,自以為此刻的狼狽是傳說中的梨花帶雨,殊不知何其可悲。
淩軒毫不客氣的嗤笑一聲,“不是有膽子去瞪皇後的麽?怎麽沒膽子瞪皇帝了?”
女人盈盈拜倒,身姿極盡窈窕之態,“軒王說笑了,臣妾不敢。”
“別攪和了,聽她繼續說。”何嬌懶洋洋的,她倒是不甚在意女人剛剛含著惡毒的眼光,反而對她接下來的舉動有些好奇。
淩琛的動作竟然被稱之為攪和,淩琛噗嗤一聲笑出來,卻被咳嗽聲很快的掩蓋了去,他迅速將矛頭對準了女人,斥責一句,“沒聽到皇後讓你繼續麽?快往下說。”
女人臉上的表情有些微的僵硬,但她這一次到底知道要低著腦袋,她的嗓音開始顫抖,不知道是因為淩琛的訓斥,還是淩軒的嘲笑。
“慧妃與小玉商量著要在皇後的藤椅秋千上進行下毒,我聽到這裏的時候,立即就想前來稟報,但到底膽怯……”她說著說著又哭泣起來,好像中毒的人是她一樣。
“好一個隱瞞不報。”淩琛一隻手拍在桌案上,聲音比尋常高了一個八度,駭的人就是一個機靈,何嬌也不例外。
她的手在桌子下麵,狠狠掐住了淩琛的大腿,臉上卻是一片笑意盈盈,“聖上,溫和點,太大聲說話對腎不好。”
淩軒這一次是真的沒忍住,淩琛的臉色有些黑,隻是更多的卻是親昵的寵笑。
“我腎好不好,夫人你需要親自體會一下麽?”淩琛看著何嬌,意味深長,他這話是湊在何嬌耳邊說的,但淩軒卻還是聽到了,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又一次的被忽略了。
何嬌老臉一紅,在底下的手又一次使了勁兒,淩琛不過眉頭稍皺,卻什麽反應都沒有,相對應的反而是何嬌臉上紅暈又舔,引人注目的很。
她借機想要轉移走話題,“你說她們當時說的是藤椅秋千這四個字?”
“是,臣妾聽的很清楚,就是藤椅秋千這四個字!”女人不疑有他,堅定回答。
何嬌又問,“你大概是哪一日聽到她二人之間的密謀的?”
“半個月前。”女人依舊確定,中氣十足。
“哦?半個月前,本宮記得半個月前,藤椅秋千尚未完工,鳳棲宮上下甚至都不知道本宮要求他們製作的東西叫什麽?這可是本宮回來之後,親手告知他們如何完成最後一步,如何掛在庭院裏使用,那時候他們才知道藤椅秋千這個名字的,你們難道都有未卜先知的功能不成?能夠與本宮心有靈犀的取名不成?”
她故作調笑的語句一字一頓,在最後更是加重了力道,明珠碎地的聲音翩然詐響,讓人猝不及防自己的漏洞被揭露。
“臣妾,臣妾……臣妾就是聽到了啊,臣妾不知道她們是怎麽知道的,反正臣妾聽到了啊!”慌亂,女人開始慌亂起來,她昂起頭來,一個勁兒的搖頭,一個勁兒的跪著前行,離得何嬌與淩琛的桌案越來越近。
她的手甚至已經攀上了桌角,沿著桌角轉到了何嬌這一邊,塗抹著丹蔻的雙手欺近了何嬌的腳腕,開始往上延伸而去。
何嬌眼神漸冷,“放開。”
她不喜歡被人抓住的感覺,但又做不出古人那階級森嚴下出腳踹開別人的事兒,隻得冷著嗓音道。
淩琛是讓何嬌坐在他的身體上的,這會兒也確實不太好施力,他的眉眼也變得淩厲起來,從來沒有人能夠在他的麵前如此欺近何嬌。
他掌心輕動,何嬌敏銳的發現,這人或許會有動作,立刻抓住了他的手,她不希望再看到一場受傷,在她的麵前。
所以她阻止了,而就在她阻止的刹那,女人的指甲縫裏突然出現了一根銀針,光芒閃爍下,淩琛顧不得何嬌的阻攔,雙手掌風驟然推出,女人被直接推了出去,’砰’的一聲砸在了禦書房的牆上,摔落到了地下。
他帶著何嬌旋身而退,安然避過。
“淩軒。”淩琛沉聲怒吼。
淩軒也是被驚了一跳,這個女人……
他趕緊上前,寶劍揮出,落在女人的脖頸之上,狠狠壓住了她的血管,“誰指使你的?”
“軒王……咳……軒王……哈哈哈……”一連串的語言顛顛倒倒的從女人的嘴裏而出,最關鍵的兩個字就是軒王,這分明就是隱晦的將矛頭指向了淩軒。
淩軒挑高眉頭,一腳伸出,將她踹的更遠了一些,以防她在傷到何嬌。
“你還真是能耐啊,先是將恢複慧妃與容妃的婢女托下手,然後又將本王給拖下水,如此就算皇兄信了你,你又能有得到什麽好處呢?”淩軒對此還真的有些好奇,這人難道就真的這麽天真,她都做出了行刺傷人的舉動,難道還指望皇兄能信她最後的指認麽?
“軒王小弟啊,我說你這智商還是真的有點問題的,難道你不知道民間常言道,臨死之人其言也善麽?這意思吧,我可以來解釋解釋給你聽……”
“不用不用,小弟我還是理解的,不用勞煩您解釋了。”淩軒立刻打斷何嬌的話。
”當真懂了?“
“當真懂了!”
“那你來解釋解釋給我聽聽她什麽意思?我看跟我理解的是否一樣。”何嬌這是典型的不按套路出牌,淩軒一口口水差點噴出來。
“她的目的不在於是不是要朕相信,隻是讓朕的心裏埋下一個懷疑的種子,不論是對慧妃容妃還是淩軒。”沒想到,親自解釋的人竟成了自家聖上,何嬌翻了個白眼,您可真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