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斷了何嬌欲要再出口的心思,何嬌瞪了他一眼,木流風隻做未發現,繼續看著淩琛。

“遇刺的主要原因木曾或許從來都沒有跟你們透露過,當日他的離開與一樁舊事相關。”淩琛說到這裏的時候,眼神裏也藏了幾分肅然與悲傷。

何嬌都能夠看出來的悲傷,這意味著他隱藏的並不深刻。

何嬌不再瞎攪和,安靜的聽著淩琛敘述。

木流風這個人精兒顯然也察覺到了,所以他沒有催促,沒有說話,保持著同樣的安靜,淩琛在沉默,他們便也跟著沉默。

但淩琛到底是一朝王者,就算有什麽事情真的觸及心底,他也不會沉迷其中無法出來。

他繼續開口,卻是站了起來,摸了摸何嬌的腦袋,似乎這份寵溺之後是什麽她所不能承受之重。

何嬌在他站起來之後,也跟著站了起來,她拉下淩琛放在她頭頂的手,緩緩的道,“我還等著聽故事呢!”

明明她是笑著的,卻讓人覺得有些微涼。

“如果這真的是一個故事,或許你會開心很多。”淩琛模棱兩可的說了這麽一句,最後將話音輕轉,“不過,對你來說,你可以把它當做一個故事去聽!”兩句話兩個意思,淩琛不希望何嬌聽完之後去做什麽事情,但何嬌真會如她所願?

他或許能夠猜到,不會,但他盡他所能的去說。

這是他這一份情的表現,勸說卻不強求,隻是尊重。

“我知道的,且說來聽聽吧。”何嬌正因為知道,才附和著點頭,因為她明白,尊重永遠是互相的。

木流風揉了揉眼睛,怎麽又看到一場恩愛秀了呢!

真是讓人眼睛疼!

他覺得與其再繼續看二人的含情脈脈,不如他當機立斷的開口去打斷二人之間這份情意濃濃,“不知是何舊事?聖上可否明講?”他的用詞是再三斟酌的,不會讓人覺得不快,也不會讓人覺得是在逼迫著說話。

“聖上在跟我說話呢,沒聽過大人說話小孩兒別插嘴麽?”何嬌跟淩琛含情脈脈的正開心著呢,結果這掃興的又再次開口,她立即轉首,眼刀子飄過去,不客氣的強詞奪理了一句。

“我?小孩兒?你們,大人?”木流風覺得自己是不是耳朵被堵住,聽錯了!

“對啊,怎麽的,說你小孩兒你還想回嘴不成,你本來就是弟弟,我和你姐夫在說話,哪兒有你插嘴的份兒!還敢回嘴,木曾當年教你的禮數都哪兒去了啊!”何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整以暇的強詞奪理。

木流風覺得煞是無奈,他說又說不過,打又不能打,更何況聖上的麵色一冷,他這一江湖人士可扛不住,隻得默默受了這百般委屈。

他撇了撇嘴,何嬌放鬆了自己的身體,幹脆賴在了淩琛的懷裏,她都沒有發現現在這份依仗與親昵由她做來是多麽行雲流水,“喲,還委屈上了,姐姐說的有錯麽?是不是得好好聽著啊?”

“是是是,您老最大,小弟我是小孩兒,您二人若是再如膠似漆,草民絕對不摻和,不打斷,眼不聽,耳不見,行了吧!”木流風說話還有嘲諷,生生將眼不見耳不聽給更名改意去了。

何嬌聽出來了,但是她還就真不在意,她甚是讚同的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

話音落下,何嬌反倒自己擺了擺手,正色了起來,“好了,不玩笑了,天色也不早,他進宮也有些時辰了,你的故事長話短說,省省時間吃午膳吧。”

淩琛伸出手,撚了一把何嬌的鼻子,“就你知道胡攪蠻纏。”這典型的寵溺口吻,木流風受不了的摸了摸手臂,滿手的雞皮疙瘩,他搖頭晃腦,用祈求的眼神看著二位貴人,“草民昨夜未曾休息,您二老可憐可憐我好嘛?”

淩琛與何嬌雙雙彎起了唇角,這般一糾纏,有些悲傷似乎就這麽隨風而散了。

“現在皇宮裏的太後不是朕的母親,你們都應該清楚吧?”何嬌也好,木流風也罷,都沒有想到,事情會直接轉到了淩琛本人的身上,還涉及到了後宮太後不成,上一輩的事情?

木流風心中略微咯噔一下,接下來的事情應該屬於朝廷機密麽?他聽了真的不要緊嗎?

但皇上問話了,自然沒有不答的道理,“是,草民知道。”

“那麽朕母後,也就是先太後的去世,你可清楚詳情?”這一次淩琛幹脆沒有帶上們,直接問的木流風,因為他篤定何嬌不清楚。

或許何老將軍未普及,又或許因為一些其他的原因,但他確信何嬌不知道。

木流風收起嬉笑,恭敬的搖了搖頭,審時度勢他還是很有一套的。

“母後是鳳陽門人,這一點江湖上應該早有流傳,當年因為生下雙胞,而導致體虛氣弱,京都的氣候變化讓她難以適應,便由將軍府夫人送至鳳陽門安養……”

何嬌眸間輕閃流光,“將軍夫人,你說的是我另外一位奶奶,也就是木流風的親生祖母?”

“據如今掌握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木流風的親祖母。”淩琛點了點頭,他看著木流風的眼神如有深意。

木流風得知這一消息,更是呆愣了一小會兒。

“那後來呢?”他有些迫切的想知道,後來是發生了什麽才會讓他的父親乃至於他流離失所。

“後來安養一年,母後到了歸期之時,老夫人隨同而歸,就在這途中,老夫人不知所蹤,母後同樣不知所蹤,先皇查了許久,未得絲毫蛛絲馬跡,遂宣布母後與老夫人同時身亡。”

何嬌仔細的聽著,分析著,她聰慧的腦袋立時間得出了結論,“但是,現在竟然有木流風這麽一個意外存在,這大概能夠說明,後來的事情並沒有你所想像的那般簡單。”

“我所想的?你知道我所想的是什麽?”淩琛低下頭來,他本就站立環抱著何嬌,此時呼吸自上而下灑在何嬌的臉上,讓她覺出了一股被調戲的意味來。

她轉個身,淩琛發現了她的動作,鬆了手臂,但何嬌這剛一轉過身體,就投懷送抱一般被淩琛直接圈住。

麵對麵的樣子,更是惹多少心扉跳動,何嬌到嘴的話卻又咽了回去,差點不知道該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