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對話結束的很簡單,也沒有繼續深入的意思,擦肩而過就是他們最多的接觸。
木流風進來的時候,看到了桌案後的何老將軍正抓著一隻毛筆,不知道在寫什麽,他有些奇怪,難道剛剛那位雪國太子來的時候,他便也在寫東西麽?感覺上好像有些失禮啊!
何老將軍不是這般不知輕重的人吧。
“您這是在做什麽呢?”木流風走到何老將軍的跟前,看著他落筆的痕跡,隻一個字而已,這顯然是剛剛鋪就的筆墨紙硯,剛剛落筆而已。
“寫封信,你帶我送入宮去。”何老將軍手下未停,顯然也不是很在乎被木流風看去,但木流風也沒有繼續看下去的打算,送進宮去的東西,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於是他相當自覺的轉開了眼睛。
何老將軍瞅他一眼,大概感覺他這個態度他很滿意,嘴角蔓著笑容說道,“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兒?”
“我想問問…宮中的情況?”木流風倒是對宮中的情況也很好奇,對於那位或許當真有血緣關係的姐姐他保留著相當大的興奮與喜悅,當然,更多的還是好奇,短短一些時間的相處,尚且看不透這個人,層出不窮的壞主意或者說靈動,都能讓木流風衍生無數心思。
現如今,關於何嬌生老病死的事情外麵傳的沸沸揚揚,儼然已經蓋過了太後生辰無數來使陸續進京的消息,這讓他如何能夠當真保持平靜,就連木清然這位二哥都在他麵前試探性的問了幾次,若還不讓他上心的話,那他這顆心可得多大。
這不,終於沒有憋住,到底還是來問了。
“宮中的情況我也不甚明了,不過確定的是皇後已經無礙了!”木流風其實要聽的也就這麽一句而已。
他點了點頭,“所以這封信……您是打算讓我送給……”
木流風話音剛落,猛然一個轉身,手上順起的毛筆勁道十足的插在了窗框之上,那裏點落了一筆濃厚的黑漬,那是毛筆上的墨水。
毛筆透支而出,但開合的窗戶外卻沒有一個人。
木流風轉首來看何老將軍,“墨漬應該已經沾在了那個人的身上,要不要召集全府的人來查?”
何老將軍搖了搖頭,“影響不好!”他眯著眼,“沒想到你的警覺性如此不錯,有我將軍府典範的樣子。”
木流風竟然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看著略有些靦腆,何老將軍看著他這副模樣,突然覺得倒是有些好笑。“別這麽不自在,以後終歸是要回來的。”
木流風卻在這個問題上持有了保留意見,“以後的事情且以後再說,這件事難道就這麽算了?”
對於他突然轉移開的話題,何老將軍眉峰稍斂,卻也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順著木流風的心意而走,“無礙,他總不會知道這封信的內容,至於皇宮中事,聽了便也聽了,這兩日總會陸續有消息傳遞出來的。”
何老將軍這一句皇宮中事,指的便是何嬌之事,既然她已經恢複,那漸漸的也是要露在別人的眼裏的。
木流風聽出了何老將軍的言外之音,同樣的他也對此表示了認同,“我會將這封信親自送到皇宮之中,但如果堂而皇之的送到了皇後的手上,隻怕又會惹來對將軍府的詬病了吧,尤其是在這樣的多事之秋,如此當真可以?”不過話說一半他又突然覺得有些不妥。
“你以為我要你把這封信給誰?”何老將軍抬眸的同時將信給折了起來,裝入了信封裏,落了封,然後遞到了木流風的眼前晃了晃,木流風伸手接過的同時聽到了何老將軍這般的問話。
“恩?難道不是給皇後娘娘?”木流風直接就將疑問句給問了出來,他抓過輕飄飄的信,這一瞬腦袋還真有點轉不過彎來,娃娃臉上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何其無辜與無知,但這一張臉當真不過是假象而已,木流風的本性怕目前為止尚無人知曉。
“自然不是!”何老將軍連連搖頭,眼神裏含著深意,“我們將門可是忠誠之輩,自然不會越過聖上給皇後私傳什麽信息,所以一切自然要經過聖上之手,如此聖上安心,我們也安心,皇後也不會覺得心中不安,你說對或不對?”他這一番話似乎是有意為之,聲音有些高昂。
木流風耳朵微動了動,發現了門外的蹊蹺,自然也就明白了何老將軍如此說話的深意,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這信會直接傳遞到聖上手裏的,不過老將軍如何放心的找上我了呢?”
“早知木二公子與我那皇後孫女之前有過接觸,相交不錯,恰逢太後生辰,既然前來定也想入宮拜會一番,如此機會,你自然樂意之極。”何老將軍沒有說為什麽找上他,隻說找上他的好處,有點顧左右而言他的感覺。
“所以您老覺得我一定願意前去?如果這是您老設下的局呢?如果皇帝陛下將我扣留在宮中以期威脅流|雲|山莊呢?屆時我該如何自處?還有這信中內容……”他欲言又止,未曾深言,但何老將軍自然懂,“若你如此擔憂,這件事情老夫可以去找清然莊主,說不得他該比你有魄力。”
這是施壓,木流風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窗框外的氣息漸漸不穩起來,他踱著腳步,似在思考,又似乎真的被何老將軍的激將法給惹怒,左思右想,“如此,倒是我小家子氣了,隻是當今時局不穩,江湖勢力又有些不均,小子這般謹慎也是有難言之隱,老將軍莫怪。”他話音落下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窗框之前。
這不是之前那個被毛筆墨水沾染的窗戶紙底下,而是另外一扇窗,這會兒木流風正在心底吐槽,一個書房幹嘛要留兩扇窗戶,這好了,方便了兩路人馬來竊聽,如此真的好麽?
當然他不知道此刻他的吐槽,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經被何嬌吐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