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嬌震驚的臉上一直默默掛著的敷衍般的笑容都沒了蹤影,她的心如同落入冰壇,凍得都不會跳動了。
微涼滲入皮膚,她已被放在了床榻之上,蒙上了浴巾。
這般長的功夫,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做了什麽,眼神裏充斥著茫然與無助。
何嬌畢竟來自思想純熟的未來,但……她雖然有天才之名,雖然追的人排成長龍,但她心底一直有個快被遺忘的秘密,她有個喜歡的人,一眼傾城的人,隻是,時間空間的距離,已經讓她漸漸忘卻,但心底卻總覺得不甘,她不願意拋棄自己的原則,當真去跟一個她不愛的人翻雲覆雨,因而洞房之夜,淩琛與她的約法三章,何嬌心底的雀躍,是整個後宮的人都不會理解的。
淩琛看著她這幅模樣,不由眸間醞釀了幾分怒意,剛要發作,就看何嬌回了神,她揪住了他的衣袖,如同一隻受傷的小白兔,尋得最後一絲獲生的希望,她的眼裏是笑意盈盈的,她說,“習慣就好!”
這樣的模棱兩可,回答著他的前半句,卻將他後麵的話給完全忽略,淩琛覺得自己看不懂這個皇後了!他眸色微深,也不像逼得一個小女子太過,順口接道,“嗯,習慣就好。”
何嬌心底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她失態了,回宮的事情回宮再說,當真到了不可避免的事情,那便硬碰硬吧!
於是,淩琛有意無意的一番逗弄,在何嬌強大的自我安慰之下,歸於虛無。
這一放鬆,何嬌驟然發現,身下是柔軟的床榻,而淩琛的衣袖與胸前,在零零滴著水,她不由裹緊了身上的浴巾,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去換件衣服吧,要是受了寒就不好了!”
淩琛含笑望她已經裹緊了的嬌軀,啞然失笑,“多謝夫人關心,為夫這便去換。”
這角色的轉換,實在是讓何嬌可望不可即,她訕訕然,“快去吧。”
當看著淩琛的背影消失在屋子裏,何嬌立刻扯下浴巾,趕緊穿衣。
但是,她突然發現,自己沒有衣服啊!
唯二的兩件女裝已經成了她與淩琛捂住口鼻的工具,光榮下崗,何嬌整個人癲狂了……
她有氣無力的扯了店裏的床單,簡單的裹了裹,端坐在**,久久無語。
這個時候,淩琛倒是不出現了,她一國皇後,又沒有女眷隨侍在側,總不能對著門外的明壹明貳讓他們去置辦衣裳送進來吧,外衣倒也罷了,貼身衣物大概還在馬車隔箱裏,假手於兩個侍衛,她就是想想都覺得渾身不對勁兒!
等了片刻功夫,淩琛就是不出現,何嬌心底不斷吐槽,這是故意的吧,這淩琛肯定是想到了這一點,故意折騰她呢!
不過這次,她倒是真的冤枉淩琛了,他剛換完衣服,就被明壹告知,那個素素想要見他,直言,關於玉佩的事。
心思一**,臉色微沉,淩琛便由明壹帶路,去了何嬌對麵的包廂。
苦了何嬌坐等不來右等不來,怨念越來越深。
她揚聲高嗬,“外麵有沒有人?”
“夫人,屬下在。”明貳倒是一直不遠不近的守在何嬌的門口,那是淩琛規定的距離,他不敢逾越。
何嬌心頭火起,“你們的夫人現在從裏到外都沒衣服穿,你們看著辦吧!”
明貳本聽何嬌突然的高聲,還以為裏麵出現了什麽蟲子一類的東西,結果可好,火氣騰騰的下一句話緊接著而來,震得明貳整個人微顫了顫,他有逃離的衝動。
皇後大大方方的說,自己從裏到外都沒有衣服穿,他能怎麽辦,他就算敢冒著大不為,將衣裳湊齊,也沒膽子給送到屋子裏去啊!
“咳咳……”他被嚇得隻能以咳嗽來掩飾自己的彷徨,憋了半天,終於在何嬌要再次發怒的時候,開了口,“屬下這就去找主子。”他一個急轉,立刻就要走過回廊,去到對麵包廂,但又想著這連城封鎖的原因以及自己的職責,隻好對著對麵的明壹勾了勾手指,讓他過來一下。
明壹看到了,卻不打算過去,明貳的鬼主意太多,一不小心著了什麽道,可並不好。
明貳急的滿地打轉,對著明壹又是彎腰,又是打手勢,他可不敢和何嬌一樣喊出來,否則,皇後丟臉,他們倒黴。
這番動作,以及麵上隱隱約約的焦急,讓明壹終於大發慈悲的走了過來。
明貳鬆了口氣,“你在這裏守著,我要去找主子說,嗯……關於夫人的事情!”他可不敢搞得人盡皆知。
人走的太快,明壹都沒有來得及問究竟是何事,就聽屋裏的何嬌氣勢洶洶,“聽到沒有,再不去給你們夫人弄衣服來,我不介意裹著浴巾走出來自己動手。”
明壹步了明貳的後塵,他怔著身體,在何嬌的這句話裏回不過神來。
他後退了幾步,很想掩耳盜鈴的表示自己沒聽到這話,但敏銳的耳朵,聽著何嬌越來越靠近門扉的腳步聲,他趕緊開口,“夫人不必著急,屬下正要去稟報主子,您且稍等,千萬不能出來。”明壹的聲音異常的嚴肅,讓何嬌都感覺到了那話音裏的顫抖,她捋了捋濕發,對自己將他們這些迂腐的古人嚇到了,感覺相當的有成就感。
就算真的沒人去稟報淩琛,或者淩琛故意不來,她也沒真打算裹著床單出去,分寸她還是有的!
但這心裏著實是憋屈的很。
那邊明貳已經走到了淩琛的包廂前,他硬著頭皮敲了門,淩琛正啜著茶水,看著眼前跪在地上,一言不發的素素,頗有耐心的耗著。
“主子,夫人那邊有點事情叫您過去一趟。”明貳不敢直言,他這話說的也很有技巧。
淩琛在內疑惑了一聲,將茶杯磕在桌子之上,不輕不重的聲音砸在素素的心底,“既然你並不能說出有用的話,你或許不知道,我的身邊,並不留玉佩持有之人的性命,不論你是以什麽目的來接近我。”
淩琛說罷,緩緩邁步而出,至於門口,他又道,“或許你背後的人隻是想用你來試探這麽多年過去,我對玉佩之人的態度,棋子罷了,妄想隻會讓你消失的更快更幹脆而已。”
他的話說的毫不留情,出得門口的時候,素素已經癱倒在地,她被利用了,利用的徹徹底底,她所編撰的驅逐之人的身份早在一開始就被這人不動聲色的識破,留她至現在,隻是為了能從她口中知道一些事情,但她的自作聰明,卻讓多一天的時間都不被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