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嬌說的深意十足,若是到這個程度,明壹與明貮還不理解這自家皇後明顯話中有話,那他們可就白跟著淩琛這麽多年了。

“我們一定前往,隻是勞您麻煩了。”明壹對著何嬌鞠了一個躬,表示出深沉的感謝,其實天知道他的心裏是有多不心甘情願,他這好不容易找回來的麵癱臉大概又要破功了,這一次自家這皇後不知道又是想出了什麽主意,要他們去執行。

明貮拍了拍明壹的肩膀,互相安慰。

兩人離開之後,何老將軍與鍾尚書也相繼告辭離開,鍾尚書在出門之後,也拍了拍何老的肩膀,何老看著他,眼中也附上了一層安慰,“有些事情,我們都要看開一點!”

“是啊,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也管不了那麽多的是是非非了,說起來,這大國師……”鍾尚書搖著頭,心中百感交集。

“哎,不說這個。”何老將軍製止了鍾尚書的言語,“在這裏,我們不說這個!”他看了一眼四周,人所隔牆有耳,這皇宮之中,更是不能說秘密的地方。“不如,去我府上喝上一杯?”何老將軍如此邀請道。

“也好,咱兄弟兩兒也好長時間都沒有見上麵了,自從你家孫女入了皇宮成了皇後,我家小女兒在皇宮成了貴人,咱兩家就跟避險一樣,誰都碰不上誰了!”鍾尚書的語氣拖得很長,氣息有些輾轉,似乎是看透了人生百態,突然覺得累了一般,“現在可好……”

剩下的話,鍾尚書沒有說下去,但那鋪滿了褶皺與溝壑被歲月暈染出痕跡的臉上卻滿是苦澀的笑,勉勉強強的好似山淵裏一道突然褶皺起的山巒,突兀的讓人心驚。

“行了,不想笑就別笑了。”何老將軍望著頭頂的藍天白雲,亦是無奈,他心裏又何嚐不苦。

曾經的妻子不知所蹤,從木流風出現來看,多半已經身亡,自己的兒子鎮守邊疆,三五年也不一定能見上一次麵。

孫女兒何嬌入得皇宮,前一年不順風不順水,如今雖說突然性的榮寵後宮,但到底哪一日又要入那深院幾許的後宮獨自一人,誰都說不準,他這些苦無人可訴,也無法訴,隻能都埋藏在心底,永遠的埋在心底,誰也說不得。

“我總覺得,他們的人生過得太累。”這是何嬌看著垂垂老矣的兩個人離開之後,突然在淩琛的懷裏感慨的一句話。

“是你覺得太累,他們可不一定覺得累。”淩琛的反駁不動聲色,似乎將一切直接斂在了眉眼之間,深邃的視線下是何嬌濃濃的擔憂與澀意。

“也許吧!”何嬌默認了,在這個突然變得安靜的禦書房裏,默認了。“對了,月影呢?”

淩琛眉頭一挑,視線在空中逡巡了一陣,“怎的突然想到他?”他的尾音悠悠揚起,是一副十足的吃醋模樣。

“我就隨口問問,他說那位白主的事情已經做好了,今日我看他好像並沒與多大改變嘛,是不是做的太隱蔽,人還沒有發現來著!”何嬌討好的笑了笑,這個人哦,現在怎麽變得如此醋味十足,喜歡已經變成了愛麽?

她想著這個可能,突然渾身抖了一下,哎呦,這樣的男人,提到愛這個字眼,她怎麽覺得渾身不是滋味啊!

“月影,皇後叫你,還不出來!”淩琛隨意的朝著空氣喚了一聲,月影的身形猛地出現在了房間的中央。

何嬌恍然大悟,月影原來可是暗衛,怪不得,藏的那麽隱蔽。“你不是已經成了我的專屬侍衛了麽?怎麽還改不掉暗衛班子裏的那一套?”她狀似責怪,來化解月影眼裏的不安與無奈。

畢竟她可沒忘記,自家聖上剛剛那隨意的一句話音裏有著別樣的力度,一個處置不好,說不得就會被自家聖上惦記上了,到時候給自己換一個不知根知底的人跟著,她這心裏可就不舒爽了。

“夫人恕罪,屬下這是習慣使然,主要是方便,不會礙了夫人您的眼。”月影心中透亮的很,順著何嬌的話就往下說,一邊還在偷偷的觀察自家聖上的表情。

“我剛剛問你們主子的問題你可聽到了?”何嬌眉梢微挑出一條弧度,“你是不是做的太隱蔽了?”

“回夫人,屬下所做絕對不隱蔽,絕對是能夠讓白主一進屋子就能看到的,那可是完全遵循您的吩咐的!”月影立即為自己聲明,這要是被定了論,他可還有好日子過麽!

“這樣的話……”何嬌沉吟了一會兒,眉眼之間有一絲猶疑在緩緩凝聚,“那我知道了,你繼續隱蔽去吧。”何嬌一擺手,就讓月影直接退下,月影的動作簡直是行雲流水,好像此刻的自家帝後是豺狼虎豹一樣,他離開的不要太迅速。

何嬌愣怔怔的看著已經虛無一片的空氣,搖了搖頭,也不知是該笑還是不該笑。

但餘光撇到一邊看著她的淩琛,她本來已經揚起的唇瓣突然就僵硬在了原地,彎也不是,不彎也不是。

“嗬嗬嗬……”她發出一陣幹笑,然後朝著邊上輕輕挪了挪腳步,眼看著就要自己走出一段康莊大道來了,淩琛的大掌突然之間就伸了過來,一把就捉住了她的細腰。

一個用勁,她就倒在了淩琛的懷抱裏,然後柔軟的臉頰,陡然之間貼在了一塊凸起之上。

她驟然起身,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淩琛,“你……”這一字出口,她竟不知如何接下去,隻好尷尬的朝著淩琛笑。殊不知,她這半伏在淩琛腿上的動作是有多誘人。

淩琛的大掌從空中落了下來,落在了她的頭上,順著她輕輕勾起的發絲滑下,滿是深情。

“清音!”

“恩?”

“夫人!”

“恩!”

“皇後!”

“怎麽了?”

三聲不一樣的稱呼,他在她睡夢之中也曾喚過,但如今,他當著她的麵一遍一遍的喊著,三聲,三聲不同的稱呼,何嬌應了三遍,直到最後一句的詢問。

淩琛沒了聲音,何嬌雖然疑惑,卻也不敢有動作,身體下的這個部位太過敏感,她不能動。

“讓我好好抱抱你。”淩琛突然放柔了聲音,將何嬌往上拉了拉,重新抱在了懷裏,胸懷相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