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嬌這清冽話音一落,幾乎大半個朝堂的人都看向了淩琛,眸子裏神色難定,他們的聖上,竟然將這些要事都透露給了這嫁入皇宮幾乎被軟禁一年突然榮寵一身的皇後了麽?
確定不是紅顏禍水?幾乎有的迂腐的人,那腦袋裏當即就閃現了如此念頭。
淩琛的嘴角是冷然的笑意,他們這個不太愛笑的皇帝,竟然在這般時候彎了唇角,所有人心驚膽戰,就怕淩琛做出什麽匪夷所思的舉動來。
但偏生,此時此刻,這淩琛不言不語,作壁上觀一樣,支著腦袋,聽著何嬌與一眾朝臣的對話。
“怎的,沒人回答了?本宮好歹也是一朝國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難道你們都對本宮的問話表示視而不見?難道,迄今為止,還有人不承認本宮的身份?”何嬌的音調是擲地有聲,一聲比一聲高亢。
“哦?還有人不承認你的身份?這朕可就好奇了,都有哪些人如此大膽啊?”淩琛的聲音淡淡的,悠悠的,漫不經心的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朝堂上的人顫顫巍巍的一個接著一個走出來,“微臣不敢,皇後切莫多想。”
“那告訴本宮,哪些人彈劾了將軍府?”何嬌的語調高揚著,用足了丹田誌氣,生生將亂糟糟的朝堂上的所有聲音都蓋了過去。
“皇後娘娘,恕微臣直言,這問題不該您問,更何況您是後宮,自古後宮不得幹政,若是此時您執意在朝堂上摻和家國政事,我們也是不會答應的。”問到這樣敏感的問題,有人不滿意了,跳出來發話。
“家國政事?”何嬌突然冷笑,“你要不說家國政事,或許本宮還無話可說,你這一扯到家國,我就想問一句,我既是這國家的皇後,那這國這家是否與我相關?”何嬌的重音直接落在了最後四個字上。
一眾官員愣怔在原地,這話好像如何嬌所說,他們若是回答無關,那豈不是否定了何嬌一國皇後的名頭,若是回答有關,那她出現在朝堂上竟然是合情合理的,那古來的後宮不得幹政就這麽被推翻了?
怎麽感覺哪兒有邏輯不太對勁啊!
何嬌見眾人無言以對,繼續跟進,“現在可還有人反對本宮出現在這裏?”
沉默,又是一片沉默,何嬌在心中跟自己比了一個耶,然後收斂起了眸間笑意,冷冽的道,“既然無人反對,那之後本宮說話的時候,就請你們閉緊自己的嘴,別瞎打岔。”
何嬌往淩琛的身邊靠了靠,淩琛自然而然的伸出了手,環過了她的身體,白主的餘光緊緊盯在如膠似漆的二人身上,心中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麽,眼神裏滿是邪光。
“皇後這一番話好生霸道,不過朕聽之甚悅,家國政事,既是家是國,自是需要我夫妻二人同心協力的。”淩琛黝黑的眼淡淡掃過眾人,竟直接給予了何嬌言語上的絕對支持,所有人這才知道,這是帝後二人聯合給他們出演的一場打臉的戲啊。
隻是這明白歸明白了,但有些人已經先行慌亂上了。
尤其被何嬌暗地裏關照的那些個官員。
“不知皇後想來說的家國政事是為何事?”與將軍府對著幹的幾個尚書大臣關於後宮不得幹政的話無法多言,幹脆直接單刀直入的問上了。
“軒王!”何嬌沒理會這個開口問話的滿臉傲氣之人,反而幽聲開口去喚難得上朝的淩軒。
“臣弟在。”淩軒眯著眼出列,他的視線沒有看向任何人,隻是默默的與何嬌相接觸,一個交匯,他自然就明白了這位皇後的意思。
“來給我們這各位朝臣官員們好好看看,我這興師問罪問的是什麽罪?說的是什麽理?”何嬌的手臂放在了身前的桌案上,毫無節奏的敲擊著,淩琛始終保持著似笑非笑的神色,眾人看不清這帝後深淺,隻知道,皇後這一次,定是來者不善。
“是。”淩軒這時候可乖了,何嬌說一句他應一句,幾乎讓所有的朝臣大跌眼鏡,這霸主王爺怎的對一個女人言聽計從,是施了什麽迷魂術啊?但這想法他們可隻敢在心裏想,完全不敢在朝堂上說出來,隻能洗耳恭聽淩軒接下來的爆炸言語。
所有人看著淩軒的動作,看著他從眾人的眼前走過,看著他特地在幾個官員的麵前停留,看著他甩出一封一封的信箋砸在那幾個官員的臉上,眾人表情不一,心思忐忑難明。
“軒王這是什麽意思?皇後這又是什麽意思?”有幾個被砸的人敢怒不敢言,有幾個倒是出來叫囂了,“老臣我好歹也是兩朝元老,聖上,您就這樣看著老臣無故受這般氣?”當先喊的這位是正一品官員,劉太尉,他如今已年過半百,對於軒王的霸主行為一直就看不過眼,這會兒又被信甩了臉,能夠有好臉色就怪了,劉太尉梗著脖子,那姿態可硬氣的很,好像如此就能威脅到淩琛一般。
淩軒反正是囂張慣了,他突然一步就跨到了劉太尉的跟前,邪氣的眼掃過他略顯膀大腰圓的身材,沒大沒小的伸出手就朝著他的肚皮拍了拍,那肉一晃一晃的,顫的劉太尉眼神微冷,就聽淩軒笑嗬嗬的道,“劉太尉,先別忙著說委屈,看看這信箋上的內容再開口吧。”
劉太尉看著淩軒這不懷好意的笑容,梗著的脖子慢慢低了下來,他手忙腳亂的拆開了信箋,有他帶頭,其他幾個官員也跟著拆開手上的信封,這一看,幾乎每一個人都出列跪倒在地,“臣冤枉,這一定是陷害,一定是陷害……”
喊冤的聲音層出不窮,以剛剛還硬氣的劉太尉為首,堅決對此表示懷疑,“請皇上明察,請皇後明察,請軒王明鑒……”這時候倒是知道對何嬌服軟了。
何嬌一聲冷哼,“明察,明鑒?還真是笑話!”伴隨著她口中發出的刺耳的諷笑,所有人噤了聲,都不明所以的看著她,何嬌不負所望,接著道,“你們彈劾將軍府的時候,你們說本宮在你們皇帝麵前吹枕邊風的時候,怎的就沒有想到明察,明鑒?”
她狠狠的拍下麵前的一本奏章,“如今倒是跟本宮來說明察了?若聖上就偏聽偏信了呢?你們當如何?我當如何?”
何嬌的聲音一聲高亢過一聲,語氣一句狠過一句,突然她的聲音淺薄了下來,那是一種匪夷所思的語重心長,“這風水啊,總是輪流轉的,轉到誰的身上,誰也別喊,說不得老天哪日心情好了,就又把這風水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