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一走,何嬌抬了抬眼,清婉與子眉也便知趣的坐在了兩邊,“子眉說的確實很有道理,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您現在已經成了眾矢之的,若自己不重視起來,畢竟……帝王無情!”清婉看的始終通透,所以何嬌喜歡與她談天說地,“你們說的,我自是心中有數的。”

何嬌手中一隻雞腿已經啃完,她擦了擦手,又瞅準了一隻雞翅,伸手拿了過來。

子眉還想說什麽,卻被清婉出聲打斷了,“您心中有數便好。”

何嬌啃了一盤子的雞翅,直到吃的直打飽嗝。天愈加的晚了,淩琛卻依舊未歸。

“娘娘,您看,要不要遣個人去問一下今夜聖上是否回來?”淩琛去是隻身去的,連泉子都沒有帶上,泉子安排人進來收拾桌子的時候,輕輕的問了一聲何嬌。

何嬌搖了搖頭,“可沒有這個必要,今夜,我就回去鳳棲宮吧,萬一咱們這位聖上一個情不自禁,把人給帶回神龍殿,那可不是讓我白看一場活春宮,這樣不好不好!”她斂著眼睛,似乎是在笑,但泉子卻不知為何感覺到了背脊發寒時,那一瞬間的冷意。

但旋即就反應過來,這位皇後說的是要回鳳棲宮了?

他怎的一瞬間生出了這夫妻吵架,夫人回娘家的場麵啊!

“娘娘,使不得,這可使不得!”泉子當即就站在了何嬌的前麵,唯恐她說走就走,甩他們一大堆神龍殿的宮人在這裏,“您可放心吧,除了您,這神龍殿裏不會再有第二位女人,真的!”

泉子瞪著眼睛,就差沒有讓何嬌看他真誠的大眼睛了。

“泉子啊,隨便臆測主上的心思,這可不是個好習慣啊,你可不是淩琛,自然也代替不了你家聖上,這神龍殿到底會不會有第二位女人,我不敢說,你同樣也不能說。”何嬌仿若第一次在禦書房外教訓泉子要懂得變通一樣,一本正經的再給泉子講道理。

她那雙清冽的眼睛,看著人的時候,好像是要將這人的一切都給包含進去一樣,充滿深意。

泉子自問,他做到了太監總管這個地位,依舊不敢直視這位皇後的眼睛。

泉子微一愣怔,何嬌竟然已經繞過了他,子眉緊隨何嬌身後,路過泉子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鬼靈精怪的道,“不能亂說哦!”清婉淡淡間也跟了上去,路過泉子的時候,笑的溫婉和善,“不能亂說的!”她語氣輕,若不是泉子耳朵好,說不定都聽不清。

當三人全部離開都要走出神龍殿大門了,門口的侍衛宮女跪做一團對何嬌說使不得的時候,泉子才重新反應過來。

他嘴角無奈的揚起,這剛剛皇後和她的宮女是把自己給調戲了吧?!

想是這麽想,他還是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娘娘,您得大度,這後宮就是如此,專寵這事兒行不通的,您得想的明白些!”這也是因為是何嬌這些日子與清婉以及宮人的溝通頗為隨性,否則泉子就算真有心勸解,也斷斷不敢說出這般通俗的話來。

“哎,我說泉子,你這把娘娘想成什麽人了啊!”這話一摞,子眉可當先就不滿意了。

“哎,奴才這張嘴,今日真是不會說話,娘娘千萬別放在心上。”泉子眼看就要給自己兩個嘴巴子,何嬌突然伸手,一巴掌拍在了肩頭,“泉子啊,你可長點心吧,我隻是說回一趟鳳棲宮,又不是說不來了,你們都別捉急,別擔心,再不放心的話,你也跟著本宮走?”

何嬌這本宮二字,還真是看自己心情與記憶。

“這樣……”

泉子似乎還想勸說,何嬌猛地伸手放在了嘴巴上,“現在什麽都不要說,鬧得我頭疼,看你們是否都吃不了兜著走!”

威脅,適當還是要有一些的。

於是,最後沒辦法,泉子帶著兩個人,浩浩****的就隨著何嬌前往了鳳棲宮。

溶月宮內,容妃一直端坐在大堂等著淩琛的到來,結果左等右等,直到月上中天,竟然都沒有看到淩琛的人影。

“你不是說聖上早就從神龍殿離開了麽?”容妃到底還是沒有沉得住氣,抬眼看了一下自己婢女小玉。

“是早就離開了,傍晚的時候就離開了,都沒有與皇後一起用膳,當時離開的時候,就是朝著我們溶月宮的方向的,隻是聖上太耳聰目明,我們的人不敢跟著。”小玉也凝著眉心,對於久未到來的聖上也感覺到相當奇怪。

“沒有與那位皇後一起用膳麽?”容妃半垂著眸,看著被包紮的嚴嚴實實的雙手,突然冷笑一聲。

小玉不明所以,“怎的,娘娘是想到了什麽?”

容妃搖了搖頭,“事情倒是沒有像想到,我隻是再思考,皇後那樣的妙人,從一年類似禁閉一樣的生活,到突然皇恩盛寵,獨寵後宮,再到如今驟然皇恩失落,不知道會是這樣的心情呢?”

小玉跟著也笑了一聲,“定然是受不了的,那般尊崇的身份,生來尊貴的人,必定是受不了這連番打擊的,您說,聖上是不是也是故意的,就為了對將軍府施壓?”她突然想到了這麽一個可能性,當即就說了出來。

“聖上的心思,咱們是猜不透的。”容妃兩隻手從腿上放到了桌子上,“不過,君無戲言,但等吧,他一定會來的。”不知哪兒來的自信,容妃覺得淩琛一定會來。

她話音既落,外殿還真的傳出了皇上駕到的通報聲。

容妃立刻端正了姿態,恭迎淩琛的到來。

他進來的時候,臉色陰晴不定,看的偶一抬頭的小玉有些心慌,又趕緊垂下了腦袋。

“恭迎聖上!”容妃笑看著淩琛,那張蒼白的臉上露出的笑容,如嬌花一般燦爛。

淩琛依舊是那般模樣與表情,手中把玩著一塊玉玨,“容妃,今日之事,你該當何罪?”突來的問罪,讓跪在地上的容妃,眼神猛地就是一顫,她一拜到底,“臣妾不知皇上您何意?”

“何意,欺君之罪的意思可夠了?”淩琛不動聲色之間,撩出了驚人之語。

小玉都嚇懵了,容妃強裝鎮定,“臣妾不知何來的欺君之罪!”

淩琛的眼神掠過了容妃那擺在膝蓋上交疊起來的手,“這一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