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你這話未免有失偏頗了,我們怎麽會有委屈呢?”慧妃的視線掃過淩琛卻發現他的眼神一直似笑非笑的凝視在何嬌的身上,籠在袖子裏的拳頭攥了攥,又緩緩鬆開,心平氣和的笑著道。

何嬌都看到那一眼陰寒了,倒是相當佩服這個人竟然能夠如此輕易的轉換了神色,還言笑晏晏的回應她明顯帶著壓迫的話語。

“是嘛?沒有委屈啊!”何嬌故意拖長了聲音,看著慧妃,又將延伸轉向了淩琛,“看來,這個後宮有我沒我也沒什麽差別的,始終相安無事,實在是聖上您的福分。”

按道理,何嬌說出口的話,主語謂語是要顛倒的,誰都在說是拖了聖上的福,結果到了何嬌這兒卻成了聖上的福。

慧妃當即臉色就變了,她在後宮多年,自然知道淩琛那一張溫潤笑臉之後藏著的是怎樣內斂的暴吝與狠辣。

她忽的就站了起來,跪倒在地,“皇後娘娘作為將門之後,大概繼承了颯爽的性子,說話直接,皇上不要見怪,請……”這話乍一聽好像是為何嬌求情,實則大有文章,將門之後,恃寵而驕,又是淩琛最忌諱的將門,這要是往深了想,那可就了不得了。

慧妃這一動作讓在場的人紛紛抬眸看她,就連跟隨而來的明壹那一張麵癱臉都緩緩展開了點滴笑容,實在是慧妃這一舉動,實在是讓人啼笑皆非。

“慧妃,朕自然不會見怪皇後的一切,她可是我的妻子,談何見怪一說。”淩琛揉了揉何嬌兀自亂動的手,然後語調悠悠的說道。

慧妃有些發懵,這樣溫柔的皇上何曾是她曾經見到的那個冷硬的存在,每一次的明輝宮之行都不過是過場,所有人都覺得她慧妃有千嬌百媚讓這個人為她駐足,又有誰知道她也不過是淩琛的一枚掩人耳目的棋子而已。

“妻子……”慧妃低低在喉嚨裏咀嚼,她沒有吐出口,卻已經離牙關不遠。

什麽時候,這個天下第一人會承認自己的妻子?又是什麽時候,這個天下第一人會如此語調輕柔,隻為了他身邊的那一人。

她想問,那伴了他多年的自己又是什麽?

這麽多年過去,依舊是那個當初義無反顧的進入後宮甘願成為那個幫他掩蓋真相的青梅竹馬麽?

慧妃從來自信滿滿,她以為有朝一日,自己總能俘獲淩琛的心,卻不知,不過是一趟出宮,這兩個人竟然已情投意合,她原來的自以為是在這個時候顯得那麽諷刺。

她心中無限心慌,她想湊到淩琛的身邊去問,去吼,卻被身後一路跟隨的丫鬟攙扶了起來,緊緊的摁在了椅子上,“主子,也許這也是戲!”她借著攙扶的機會,低低的在慧妃耳邊說道。

慧妃眼神驟然就是一亮,是啊,也許這也是戲!也是,這兩個字,讓她狠狠抿了抿唇,卻逐漸恢複了鎮定。

何嬌的眼神自慧妃一蹶不振開始,就緊緊定在了她的身上,她看到了丫鬟的唇語,回頭仰視淩琛,’這也是戲’麽?

淩琛隨意的掃了一眼慧妃的方向,以及那個嚼舌頭的丫鬟,湊到了何嬌的耳朵邊上,“我們是戲的主角。”

何嬌眼神微微顫動,她心中還有些疑惑,這個慧妃與淩琛的關係看起來似乎並不簡單。

她在細細想著的時候,門外終於傳來了動靜。

卻是明貮與月影帶著夏貴人來了。

夏貴人滿臉的憔悴,還有淚痕未曾幹涸,進了大殿之後臉上更是浮現出無限委屈與無奈的模樣,一下子就撲到在了淩琛與何嬌的跟前。

“皇上,您可一定要給鍾貴嬪做主啊!”這一聲說不上驚天動地,卻也是咿呀婉轉,讓人雞皮疙瘩掉落一地。

何嬌翻了翻白眼,這橋段實在是太熟悉,她都懶得聽了。

拍了拍手,施施然的站了起來,然後,她也矮下了身子。

淩琛一驚,還以為何嬌是要摔倒,當即大掌就攬了過去,又把何嬌給抱了個滿懷。

何嬌這一矮,卻是撲到了淩琛的懷裏,緊接著被他的大掌禁錮住,“你小心點。”

何嬌這眼神都懶得再翻,她不是摔倒了,她隻是想要試試,為什麽每個後宮中的美人兒都能做到突然從高處矮下身子,抓住上位者的大腿,這不是好奇心起,想試試看麽!

沒想到,她家聖上倒是好,完全不給她實踐出真知的機會,還一本正經的教訓她,小心點。

這還哪兒有理說去,她瞪了一眼淩琛,完全不顧及這一屋子的人驚呆了就要掉下來的眼珠子。

“你讓我坐坐好。”她這樣撲倒在淩琛懷裏被他抱住實際上這樣的姿勢並不太舒服,何嬌低低的道。

淩琛手上使力,何嬌無奈,又一次坐在了他的腿上。

這個人現在好像尤其喜歡這樣的姿勢,自從她使了手段逃開他的身邊之後,自作自受?她突然想到這個詞,不由搖了搖腦袋,這想法想想就行,她才不能承認,是自己的原因。

“現在,坐好了!”淩琛的手在她的腰上,她就算再想起來也是不可能了。

看著二人之間的互動,慧妃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至於跪在地上痛呼的夏貴人,更是直接朝著前方匍匐前進兩步,聲音更大了一些,以期能夠得到淩琛的注意。

淩琛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他卻沒有打算搭理人的意思。

反倒是何嬌自知無法站起來之後,看向了夏貴人。

“這慧妃可是剛剛才說過,偌大的後宮不會有人受委屈的,怎的,你現在就來哭訴了?”何嬌語調溫和,更帶著循循善誘的意思。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夏貴人的頭頂,眼神一凝,“抬起頭來,我看看是受了傷還是怎的,哭的這般傷心?”

“皇後娘娘,您何必多次一問呢!”夏貴人抬頭,柔弱之態盡顯,更是用蓄滿了眼淚的眼去看淩琛,奈何淩琛現在美人在懷,對於夏貴人,吝嗇的未給一個眼角。

他這模樣,是打定了主意,事情由何嬌來處理,他不過是個撐腰的。

何嬌喜歡這樣不受幹擾的感覺,對淩琛,倒是在心中又添上了一筆濃重的痕跡。

“因為我不知道,我自然得多問問,否則我怎知道這委屈是有多少?又是誰的錯呢?”何嬌眯著眼,彎下了腰,一把抬起夏貴人的下巴,麵帶陰鷙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