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嘯影低著頭,輕聲回稟道,他不自覺的降低了自己的聲音,如同何嬌是一個易碎的玻璃一般,吹一口氣就能被吹走。

“你不用這麽小心翼翼,我又不是羽毛,吹一口氣就飛走了。”何嬌撩開下馬車時候落下的發絲,從車上一躍而下,沒要任何人的攙扶。

嘯影被嚇了一跳,緊隨其後,從來不知道將軍府那個仿若被置於冷宮的皇後,竟然會是這樣一幅模樣,怪不得明壹明貮以及月影都對她讚不絕口,甚至隱隱生出了恭敬之意。

何嬌一從馬車上跳下來就朝著將軍府的大門奔了進去,毫不拖泥帶水。

而早早得知了消息的眾人都候在了大堂裏,此時看到了何嬌跑進來,都站了起來,包括淩琛都不意外。

但是何嬌卻是最先奔向了何老將軍的懷抱。

“爺爺!”如同一場久別重逢,她帶著滿腔憂心與難受,回到了這個溫暖的港灣。

淩琛默默的看著,籠在袖子裏的手緩緩握緊,但心底對於何嬌能夠歸來,還是鬆了一口氣。

“你這丫頭,這麽大了,還是這個樣子,喜歡粘著老頭子我,皇上還在呢,先去見禮。”何老將軍雖然也心疼何嬌,但在一瞬間的激動之後,到底還是禮數更占上風。

他推開了何嬌,朝著她示意淩琛的方向看去。

何嬌緩緩回眸,看到淩琛的時候有些心虛,然後瑟縮了一下,轉瞬又恢複了正常。

她向著淩琛走去,帶著輕飄飄的依賴,“淩…琛。”何嬌囁喏著開口,她帶著莫名的心緒,與淩琛麵對麵相站,喊著她家聖上的名,有淡淡的苦楚與委屈含在其中。

淩琛眯著眼,淺淺飄過來,看到她的時候,不可否認的那顆心跳的更加厲害,在告訴他,這個人,這個皇後安然就好。

“皇後以後不能如此任性了。”淩琛的動作很輕,他邁下高台,一手攬過何嬌在懷裏,拍了拍她的頭。

這兩人的一唱一和讓何老滿目驚心,什麽時候這兩個人這麽親近了?

還記得當時的何嬌未入皇宮以及初入皇宮之後的幾次交流,都是對天下人趨之若鶩的皇帝不屑一顧的看法,如今,這兩個人就這樣擁在一起,還帶著旁人一抬眼就能感受到的脈脈溫情。

何老將軍隻覺得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能,默默在心底吐槽,也想著,到時候要將何嬌拽回來好好詢問詢問。

“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何嬌點了點頭,她在這麽多人麵前自然不能落了淩琛的麵子,保證的相當信誓旦旦。

淩琛似乎知道她心中別意,摸著她發絲的手,緩緩用了力氣,何嬌受痛猛地抬頭,暗搓搓的瞪了一眼淩琛。

她現在膽子倒也大了,知道淩琛弄出來的這麽多動靜之後,她也覺得或許這一份不知從何而起的情義在醞釀之中可以緩緩發酵,正好驗證一下,他對自己的這份喜歡到底是一時興起的征服還是細水長流的婉轉。

不待沉浸在你儂我儂的眾人從震驚之中回神,何嬌突然大煞風景的開口,“對了,我有東西給你。”

淩琛眼角一抬,對何嬌的大煞風景顯然也有些不太滿意,他原先是半摟著何嬌的腰,這一下突然就將何嬌直接給完全圈進了懷裏,他一本正經的問,“什麽東西?”

何嬌有些發愣,這樣的姿勢,她本來也沒什麽在意的,但是現在這屋子裏不是還有自家爺爺在的麽,一下子就感覺有些不對勁起來。

她略微掙紮了一瞬,奈何淩琛就是不放。

何嬌無奈,隻能咬牙切齒的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一張信封,就以這樣的姿勢,遞到了淩琛的眼前。

淩琛看著何嬌氣慌慌的表情,隻覺得從心底發出的愉快。

“這是什麽東西?”他也不接過去,就這麽隨意的問。

何嬌眯著眼,“您打開看看就知道了。”難道還指望她在幫他打開,然後說不準,這人就得寸進尺的再讓她讀出來也不定呢。

淩琛適可而止,感覺出了何嬌突然生出的不耐,也不再逗她,伸手接過,但不待打開,就扔給了何老將軍,“何愛卿,你來看看這是什麽?咱們的皇後娘娘任性離開,冒著危險拿回來的東西,若沒有價值,可實在是對不起這將門之心。”

他說的嚴肅不已,何嬌卻在這不深不淺的語調之中聽出了濃濃的不滿。

她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不是因為淩琛的話,而是因為何老將軍同樣遞過來的後怕神色,“我這不是沒事麽!”她似乎是在反駁,又似乎是在陳述。

淩琛這一次卻沒有搭理,何老將軍也將手中的信封拆了開來,一目十行掃過之後,他的臉色陡然就震驚了。

何嬌是看過這裏麵的內容的,就是因為知道與自家將軍府無關,她才能如此堅定的將這東西直接遞給淩琛,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何老的臉色就變了。

明明是可以證明將軍府清白的東西不是嗎?

“怎麽了?是哪兒有問題麽?”她有些不解,於是立即問道。

何老將軍搖了搖頭,將信件的內容一字不漏的讀了出來,“今有女隨杭城之流來到京城,天人之姿,秉性難得,尋機會送往皇宮,定能讓那位著迷,到時候可使控製手段,讓此女歸順與我們,大人之籌謀定指日可待……”

何嬌跟著又聽了一遍也沒覺得哪裏不對,雖然中間沒有直接提到任何與將軍府無關的話,但是她被從杭城帶回來,然後這些人又要籌謀著將她送入皇宮勾引淩琛就可以直接排除與將軍府有關。

不然,當年她為皇後時,就應該手段層疊,近水樓台了。

她覺得什麽問題都沒有,但淩琛聽完之後,那張臉也沉了下來。

而屋子裏本來站著的人,竟然也跟著全部跪了下來,一副他們什麽都沒聽到的模樣。

何嬌碰了碰淩琛,“你們……”

“我該說你太無心,還是太有心。”淩琛對著何嬌的額頭點了一下,盡顯寵溺之意。

何嬌突然有些感受不能,不就一場意外失蹤麽,怎麽感覺淩琛這個人都變了呢!

“這裏麵的話是什麽意思,你知道麽?”淩琛沒有給她繼續想下去的時間,直接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