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在他第一次乘坐畫舫時遞出的信到底是出自誰的手?陳年往事,到底是誰又記得那般清楚?
“木大哥似有心事?”
“沒有,就是覺得奇怪而已。”
“你既已跟著我們一起來此,現在就不是思考私事的時候!”這一句是淩琛說的,他似乎能夠窺探人心一般。
木曾哈哈一笑,“說來也是,倒是我狹隘了。”他笑聲爽朗,配上那一身**不羈的打扮,著實讓人覺得此地是山水之間,更有詩酒花茶來相伴。
跟在他們身後的捕快眼中深意更沉,至於領頭的衛兵頭頭,這一路已經見怪不怪了。
終於入了堂,幾人隨性而站,衛兵頭頭功成身退,看到捕快在此,表示了一番,趕緊領著人就撤,實在是這幾人一路舉動太不尋常,讓他實在是不敢逗留邀功。
堂上空空。
“哎,這是哪位大人,我們都已經入了公堂,結果卻避而不見,難不成是心知抓錯了人,不敢出來了?”離家小公子可算是逮著機會明嘲暗諷了。
“放肆。”那捕快立即狠聲一句。
“大膽!”何嬌緊隨其後,過了嘴癮。
聽得何嬌如此順口的兩個字,眾人眼中均含了笑意,淩琛嘴角亦然微彎出一個細碎的弧度。
一國之後口中呼出大膽二字,實在是太過於順理成章,隻是那捕快的眼卻是更加深沉了。
“何人在此喧嘩?”
何嬌小小翻了個白眼,這句對白真的是藏在她腦海裏很久了,與她素日所知,並無異處。
“你派人將我們抓來的,現在問是何人在此?是不是太過健忘了。”能夠繼續發揮自己口舌的除了何嬌也就是離家小公子了,他似乎是一口氣堵在嗓子裏很久了,所以發現淩琛幾人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開口並不再阻攔的時候,他這一張嘴,陡然之間就派上了用場。
“啪!”驚堂木落下,果然驚的幾人眉頭微皺。
何嬌看著堂上終於落座的人,一個看上去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一把絡腮胡不算長,卻也不短,這本該是智者的象征,如今看上去,卻是那麽滑稽的存在。
他此刻能者眼,故作憤怒的看著他們這些站在堂下的人,驚堂木之後是他略顯狠戾的聲,“你還敢頂嘴!”
“我隻是疑問而已,怎的就成了頂嘴?”離家小公子毫不客氣,再一開口,更顯囂張,“杭城知府已死,朝廷未曾下派官員,這大堂理應閑置,你是何人,對我們進行審問?”
“無知刁民,這是杭城知州,還不快快行禮。”這一次說話的是這位知州身邊的一位師爺一樣的人物,帶著厲色。
奈何,他這一次的威望卻是一點點都不會生效,離家小公子是什麽人?何嬌是什麽人,淩琛兄弟又是什麽人?豈是他那一點威脅就能被嚇到的。
“反了反了,來人……”
“哎?”何嬌突然發聲打斷了那位師爺的言語,旋即腳步向前一邁,淩琛緊隨其後。
她身穿一襲紅衣,此時明豔豔的容貌依舊嬌俏,細細的看著堂上的中年,所謂杭城知州,定定的,一瞬不移。
何嬌這一看,實在是凝神的很,而且,時不時的還從口裏呼出驚訝之言語,眾人不明就裏,隨著她的視線,一起盯住了知州大人。
那位師爺被打斷,也是滿臉不快,但是隨後看到何嬌凝神的眼,也跟著眾人一起朝著知州臉上看去。
莫名,所有人都是莫名。
“我臉上有什麽?”那知州原本看何嬌在看他,臉上露出了些許自以為俊朗的笑容,但緊跟著他就發現不對了,被眾人的視線盯得有些坐立難安。
他看向師爺,師爺看向他,仔仔細細的看了個遍兒,都沒發現有哪兒不對,他搖了搖頭,表示並沒有哪裏不對。
“你到底在看什麽?”知州終於沒能忍住。
“有隻蟲。”何嬌一本正經,“你感覺不到麽,感覺不到麽?哎呦,哎喲,趕緊把嘴巴閉上,它往那兒去了。”
“哎哎哎,是啊,是啊,好小的蟲子,這是師爺吧,師爺,你可趕緊給他捉下來啊,別光看熱鬧。”離家小公子眼神一轉,直接就隨在了何嬌的言語之後,激動的喊道,那語氣,何嬌看了都不由眉心微微一抖。
從前怎麽沒發現,這人這麽能裝。
離家小公子如此激動的言語一落,師爺看的更加凝神了,他眨著眼,一次又一次的集中注意力,“哎呦,它又跑了,快點快點,大人,你自己感覺不到麽,快拍啊!”
這下可好,都不需要何嬌來繼續,離家小公子一個人就將這戲演的更加完美。
跟在淩琛幾人身後進來的捕快,有心想要說什麽,結果剛一張口,就發現自己被點了啞穴,無法出聲。
他的眼神突然就變了,帶著幾分的不可置信,不能動的不隻是自己的嘴巴,更有自己的身體。
這一刻,月影就站在他的身側咫尺之間,明貳一臉好笑的看著他,更伸手做了個抹脖子的舉動。
他如今身體受製於人,就算有心想要做什麽也有心無力,對於明貳的威脅,他也隻能眼睜睜的看在眼裏。
至於那位知州大人,果然在離家小公子左一句,哎呦,又一句快點的情況下,覺得臉上任何地方都在癢,於是趕緊一伸手,直接就呼在了自己臉上。
‘啪’的一聲,力道十足啊,何嬌笑意淺淺,淩琛嘴角微勾,淩軒咳嗽一聲壓下嗓子裏的笑意,木曾抖了抖肩膀。
至於離家小公子,好像是玩上癮了一般,“大人,你這一巴掌把它給嚇跑了,剛剛跳到了你的身上,這會兒也不知道哪兒去了!”
“師爺!”知州大人一聲嗬斥,那位師爺立時就跪了下來,“大人,我是真的,真的沒有看見啊……”
“師爺,你這就不厚道了啊,我們這麽多人都看見了,你既然說沒有,難道你那雙眼睛是假的不成。”離家小公子一聽,都不給這位師爺繼續說話的機會。
“你血口噴人。”師爺氣急敗壞,眼看這位極其在乎麵子的知州就要翻臉不認人,他聲音漸高。“知州大人,他們是在拖延時間,轉移注意,你忘了那位大人交代的任務了麽!”
知州眼裏依舊有著忐忑,他現在渾身都不舒服,隻想趕緊脫下這身衣服去洗個澡,一想到有小蟲子在自己身上爬,他就心裏發麻,此刻一聽師爺竟然拿上級來壓他,眼裏又多了幾分怒意,“本官沒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