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自之前揭露離家小公子身份那幾句之後,就真的是相當順從,讓走就走,讓不說話就不說話,是真的令行禁止一般的執行力。
越是如此,這些帶走他們的人心中就越發顧忌。
隻盼著能早點將人帶回去。
他們從正門而出,招搖過市的一番,好像有意暴露他們的行蹤一般。
緊接著就是樓裏的客人被驅逐,留軒樓直接被封,一眾姑娘都被軟禁在了樓裏。
何嬌在最後走在喧鬧的大街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一瞬之間就好像蕭條下來的留軒樓,終於罔顧這些押解之人之前的‘不許說話’的嚷嚷,當即就咂了咂嘴,“軒弟,我竟然一語成讖了,你看,這樓果然成了個爛攤子不是。”
淩軒似笑非笑,“是啊,當真是個爛攤子,嫂子辛苦。”
“知道我辛苦就好,以後可得好好孝敬我。”便宜總是要占的,在這一點上,何嬌無時無刻不在把握著。
淩軒囂肆的眼有些僵硬,“大哥,你平時是怎樣虧待了嫂子啊?”
“他可沒有虧待我,隻是,你是你,他是他。”何嬌趕緊製止淩軒的胡言,若說在宮中,哪有虧待與不虧待一說,就算她與淩琛在過去一年,逢場作戲沒有幾分寵愛,但畢竟她是皇後,畢竟她還是將軍府的嫡女,自然是無人敢怠慢的。
她這般鮮明的反駁,反倒讓淩琛皺起了眉頭,淩軒之言,他顯然是放在了心上。
他倒是真真正正的在回憶,何嬌在宮中的日子以及待遇了。
何嬌與淩軒還在你來我往的調侃,淩琛卻突然開了口,“回去之後,你與我同住。”
這一言,嚇得何嬌張開的口直接就沒有辦法閉上了,她瞠目結舌,淩軒同樣瞠目結舌,就連一側的離家小公子在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之後,也瞠目結舌了,包括始終隨侍的月影與明貳都保持了一個表情。
木曾看著這幾人有誌一同的動作,腦海之中劃過一抹深思,轉瞬即逝。
“這,這,這……”離家小公子連說三個這,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而且他出言之後也跟著醒悟,帝王之事,他怎麽能夠摻和著發表意見,雙手陡然捂嘴,垂眸不語。
“這於理不合。”離家小公子不敢說的話,淩軒倒是說了出來。
淩軒這麽一個肆意邪妄慣了的人,都有些不太支持淩琛的做法,可惜,他這位聖上大哥做出決定之後,直接就不搭理他們了。
他無奈的眼掃向同樣震驚的何嬌,卻見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扯住淩琛的袖子,剛想開口說什麽,四周圍著他們的衛兵覺得在坐視不理,他們就不是押解的人,而是保護這一行的人了。
這愜意程度,前所未見。
“前方就是府衙,不許交流。”咳嗽一聲,似乎是在壯膽,這小兵一聲咳嗽過後,突然想到自己腦海之中|出現的壯膽二字,直覺不太對勁,怎麽就需要壯膽了呢?
他的視線又掃了過去,這些人的氣場果然太強,隨隨便便掃過來的眼都讓他不敢對視。
吼完之後,一本正經的轉開眸光,不敢對視。
結果轉瞬他就淚流滿麵了。
幾個人壓根就沒有將他的吼叫放在心上。
“你有意見?”淩琛那雙眼,何嬌最是不敢對視,如今卻被他有意攫住,這話清清淡淡,聲線也並不特別,但這道眸光灑在身上,何嬌愣生生覺得,如果自己說一個有字,那暗潮下的洶湧或許會直接噴薄而出。
她縮了縮脖子,心中鄙視淩琛,那張嫣紅唇瓣裏倒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淩琛不算滿意,也不算不滿意,隻是如同獵人馴獸般的感覺消失了,何嬌大呼一口氣,“行了行了,給這兵哥哥一點麵子,咱們不說話了,留著力氣堂上好好說。”
那大吼著讓他們不要說話的衛兵,感激涕零,果然人美就是心善。
卻不知,她隻是何嬌的擋箭牌而已。
不知不覺,這條路已經走到了目的地,這一路,看著他們的人挺多,但是一句指指點點的言語都沒有,這可就讓幾人心中又生了疑竇。
紛紛斂著眉到了原本內城的知府衙門,這裏自雲姬之父雲知府逝去之後,就已經空空****,如今卻不知占據這方府邸的人是誰?
淩琛望向淩軒,卻看淩軒搖了搖頭,他也就剛來三天,到目前為止,他得到的消息,是這知府衙門並無官員入主。
可,但看如今這門外站著的捕快,底盤穩重,氣息渾厚,顯然不是一般人,比之這些前來抓捕他們的衛兵不知強了多少倍。
衛兵頭頭領著人來,對著兩捕快點頭哈腰。
“都進去。”離家小公子這會兒落在最後,猝不及防就被推了一把,火氣蹭蹭直上,眼看著就要爆出,何嬌咳嗽一聲,木曾拉他一把,他這才艱難忍下,隻狠狠瞪了瞪推他的捕快。
捕快長著一張略顯清秀的臉,看上去約摸著有而立年紀,此刻濃眉一橫,冷冷笑道,“看什麽看,你以為這是什麽地方,死了都沒人敢來給你收屍的。”
離家小公子什麽時候受人如此呼喝過,當即就要還口,“喲,這地方這麽恐怖啊,死了都沒人來給收屍,如果你死了,是不是同樣沒人來幫你忙呢。”淩軒這話說在了離家小公子開口之前。
說出的是誅心之言,立即就被那捕快盯上了。
二人視線一相觸,那捕快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這是高手之間的感應。
離家小公子冷哼一聲,“玄少爺說的極是,指不定誰先死呢!”
這一次,捕快並沒有繼續杠上,隻是半眯起了眼,他的視線還在淩軒身上逡巡不曾離開。
而淩軒更是好整以暇抱臂環胸的踏出了腳步,隨在了已經走了丈餘遠的淩琛與何嬌身後,他們大大方方的進府,而捕快卻覺得自己無法大大方方的依舊站在這個地方。
他目送幾人的背影越走越遠,跟同樣站在大門前的人對視了一眼,均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謹慎二字,“你且待在這裏,我跟上去看看。”
說罷,他腳步一轉,就跟在了何嬌幾人身後。
“這人竟然跟上來了。”離家小公子憤恨難平,木曾同樣眯著眼,月夜將過,天色即將分明,他浪費這幾日時間跟在何嬌幾人身後,到底對是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