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軒猛一聽到這句話,先是一愣,繼而又是一喜,他家這嫂子可真給力,上來就將了鳳陽門大小姐一軍,可是相當狠,他喜歡。
早就看不爽這位大小姐,當年一直以君麟之妻的態度了,如今,何嬌這個正房來教訓,可實在是太過名正言順了,而且,那杯水潑的爽啊。
他樂顛顛的走了過去,“您可真是厲害。”
“如果你下次準備的水,可以更燙一點就好了。”何嬌笑眯眯的看他。
“原來是你。”鳳心儀當即就將眼神斜在了淩軒的身上,淩軒對何嬌是哭笑不得,怎的一靠近,就被扣了黑鍋,但對鳳心儀卻是不假顏色,手上狠狠一拍,就點了她的啞穴,“老實點。”
鳳心儀何曾三番四次受過如此淩辱,憤怒卡在嗓子裏,卻吼不出聲,不知有多狼狽。
奈何何嬌與淩軒都不是憐香惜玉之輩,何嬌更是直接揮了揮手,“趕緊帶下去,看著心煩,還有你給的那個熏香真的挺好用,如果她不聽話,就直接多點劑量,讓她昏沉下去吧。”
淩軒豎起大拇指,“你狠。”
“彼此彼此。”何嬌意有所指,淩軒扛起鳳心儀便走。
待兩人離開,何嬌緩緩轉身,重新鎮定的看向淩琛,深沉而又嚴肅,就連之前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都已經消失。
腳步微抬,她朝淩琛而去。
腳步微抬,他朝何嬌而去。
兩個人,在一刹同時邁步,向著對方。
默契於不經意之間而成,心思於不經意間並肩。
“你覺得我處理的如何?”何嬌啟唇輕問。
“很好。”淩琛不思便答。“你可是說了,我是你的?”
何嬌一愣,肆意一笑,“是,我說的。”她承認的毫無芥蒂,眼裏更閃著星星點點,似是在故意撩撥著淩琛的神經。
“很好。”淩琛第二次說著兩個字,但這一次,眼裏明顯含了笑意。“這可是你說的。”
“這是我說的。”二人似乎是在重複一般,將彼此的言語烙印的更深。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時,淩琛與何嬌二人的腳步雙雙停住,他們已經麵對著麵,淩琛撩開何嬌已經散落在眼前的發絲,輕輕問道,“下一步,你打算做什麽?”
“自然是好好釣魚了。”線已經遞出去了,總有那麽幾個貪吃的魚兒會上鉤的,何嬌順著淩琛撩開她發絲的手,將自己的散亂的發重新順在耳後,果然不是專業人士,否則自己這一頭頭發怎麽會散。
淩琛笑笑收回手,低頭看著何嬌,二人幾乎是鼻尖相觸的縫隙,她聽到他笑著說,“從來不知道,清音的膽子竟然如他此之大。”
“那是因為你從來都沒有了解過我。”何嬌這一次終於未曾躲避,她的回答是那麽的一本正經,她的回答是那麽的符合常理。
沒錯,淩琛曾經又何曾了解過她,就算是現在,他依舊不了解她!
那匪夷所思的能夠引導人心的能力,那忽而嬌俏忽而溫婉又忽而強硬的心思,他從來不曾真正了解她。
隻是覺得奇怪,隻是覺得疑惑,從試探,到想要去知道,從想要知道,到不知所起的情意,一往情深的時候,他都未曾真正了解過她。
如今,被以這樣直白的方式說出來,淩琛卻沒有覺得半分不舒服,反而是有些微的喜意,因為這個女人,終於不再將自己置身於這方不解之緣之外,而是慢慢的在融入。
對此,他很欣慰。“你也從沒給我機會讓我了解。”
何嬌一噎,好像確實是這樣,在皇宮的時候,她故意隱瞞,故意離得淩琛遠遠的,之後出宮的時候,一連串的事情發生,她對淩琛有了依賴,但每每總是在依賴之中生出猶疑,在依賴之後,審視自己,遠遠躲開那一條早已經不甚分明的界限。
“是這樣嗎?我不記得了!”何嬌裝傻,咫尺的距離,她猛的向後一步,漸漸拉開。
但是這一次退得卻並不順利,淩琛的手似乎早有預料一般,直接就拉住了她的臂膀,將何嬌困在了自己的胸膛裏,那衝撞的力道讓何嬌不由就皺了皺鼻子。
“所以,你現在記得了麽?”淩琛問。
“記得記得。”何嬌忙不迭的回答,可是這般隨意的態度,更像是敷衍,但淩琛卻是在笑,這個女人若是親口認了的,總是能夠在最後悄然記在心上。
若說自己不了解她?倒也並不是完全不了解,不知不覺,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已經悄無聲息的刻在了自己的心上。
否則,他又怎的知道,這個女人一旦做了承諾就一定會放在心上?
何嬌被淩琛攬在胸前,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怎麽這一會兒就已經順著淩琛的思緒在走?
正鬱悶之間,淩琛耳廓微微一動,手腕一帶,身形一轉,何嬌便隨著他退了數丈遠。
就在退開的地方,‘叮鈴’脆響,無數暗器隨著淩琛拂袖的掌風應聲而落,此刻在月色下,閃著寒芒,一看便是啐了毒的。
星星點點的笑意,沉肅在眼角眉梢,月影與明貳緊隨其後,旋身而落,“什麽人?”
“果然是你們。”來人聲色漸輕,好似認識他們一般。
何嬌眉間微動,遙遙站在城牆上的人,那張臉,她並不認識,但是那特殊的聲線卻讓她聽得分明。
“是我們又如何!”這人分明就是蒙祟,雖然不知道他為何換了張麵皮而來,但至少可以想到,這人理當是跟著鳳心儀而來,想必這時突兀出手的目的也是因為她。
她如此兀然開口,並且直接叫破蒙祟的名,倒是讓覆了一層臉皮的蒙祟眼眼波顫動,看著何嬌的眸子更是變得尤其深沉。
何嬌又何嚐不是如此,她明明記得,當初淩琛莫因循他們可是廢掉了這人的武功筋脈的,在船上木曾與他接觸的時候,尚且不顯,如今這突然出現,又使的一手出神入化的武,他被救走之後,連筋脈都被續上了麽?
她雖然不懂這個神奇世界裏的武功,但是她從中醫學的角度,也能知道,筋脈被斷,又怎麽能那麽容易恢複!
何嬌看向淩琛,淩琛卻好像並沒有與她一樣的疑惑,想來也是,她在船上是盡量避免與這人接觸,但淩琛與木曾可是經常就他討論在一塊兒,以他們的眼力應該是很早就發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