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雙手如今都是空著的,聽到這話之後,他的雙手突然搭上了何嬌的雙肩,“你可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青樓!”何嬌麵上不以為意,心中卻是翻滾難休,剛還以為這人沒什麽惡意呢,這會兒就特意提醒她此處是何地。她神色不動,眼神包括餘光卻是不放過他可能有的任何動作。

她雙肩微微聳起,這是警惕的前兆,男人果然勾了勾唇,還真以為這人不怕呢。

正這麽想著,他雙手忽而又是一錯,何嬌之前套在身上的粗布麻衣,猝不及防之下就被挑開,那裏麵是何嬌在船艙裏穿的那一身錦緞華裳,男人看著這衣服,眼裏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依舊落在她雙肩上的手不再動作,兩人就那麽相互對視著。

就在這個時候,何嬌眼神卻是一跳,緊接著就不慌不忙的撩起了手,抓著酒壺的那隻手。

不慌不忙的湊向唇邊,微一仰頭,**自唇角溢出,她卻飲得自在而逍遙,對自己身前正在剝她衣裳的人視而不見。

男人鬱悶了,這是怎麽個情況?

這酒喝的,難道是給自己壯膽?

他眼神一**,手上動作立刻再起,挑開的外衫被他猛地震碎,飄搖零落,何嬌揚著的眼睛裏有淺淺寒芒微露,卻因為角度問題,落不進男人的眸間。

她攆著酒壺的手,微微收緊,好似正要動作,男人卻立刻後撤了一步。

被察覺了?

何嬌原本站著的身體,晃晃悠悠的坐了下來,“怎的不繼續了?”她好整以暇的抹一抹嘴角的**,好不勾人。

試探,何嬌在試探。

“你既然知道這裏是青樓,又知不知道我是何人?”那人退開一步,但身形動作間卻依舊能夠將何嬌籠罩,這是一種壓迫,無形之間的壓迫。

何嬌在試探,這人打定的思想說不得也是試探。

但何嬌不退不避不閃躲,她就那麽大喇喇的坐在床榻之上。

甚至直接向後靠了過去,雙腳更是直接抬起,以一個一伸一曲的狀態,隨性的靠坐在**,手上拎一壺酒,微濕的發被她隨意的撩開在一側,明晰的臉就那麽大大方方的落入他的眼裏,此時倒有一副枕琴聽雨的逍遙之態。

大開眼界,邪妄天成的人,一直笑眯眯的眼微微睜開,犀利的上上下下掃在何嬌的身上。

懼意,沒有,緊張,那是什麽東西?這女人從一開始被扔在**,就沒有半點緊張的樣子,警惕倒是有,但怎麽在他極其強勢的震碎了她的粗布麻衣之後,這人就徹頭徹尾的丟掉了那份警惕呢?

這是為什麽呢?隻有何嬌自己知道,在剛剛那一瞬,她是真的有些恐懼的,但當這人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之後,她才終於看清這個眉目之間有些熟悉的人像的是誰?

看清楚之後,她就真的隨意了,這一程被折騰的還是有那麽點心累的,就著這個時候,好好休息休息。

小酒喝著,小天聊著,小腿翹著,何嬌這個時候可是肆意的很啊,又一口飲盡,才悠悠然的答道:“你是這裏的主人咯。”

“那麽你可知道,你現在的命運在我手上,我可以讓你生,可以讓你死……”她的話還沒說完,何嬌笑眯眯的搶答,“還可以讓我生不如死?”

男人將出口的這一句卡在嗓子裏,要上不上,要下不下,憋得他臉色微紅,這女人的腦子裏到底裝了些什麽?

說是說不出來了,那就索性動吧。

他這麽決定,也這麽做了,他的腳步一步一步朝著何嬌靠近,何嬌的眼就那麽看著他,笑嘻嘻的,好像對他這個青樓主人非常之放心。

膝蓋已經抵上了床沿,眼看著再進一步,就是直接翻覆在這個女人的身上,他停步了,“看樣子,你很期待啊!”他好像對著何嬌說了這麽一句,然後就雙手一撐,落在了何嬌的脖子兩側。

整個人半撐著懸在何嬌的身上,好像再一步,就要霸王硬上弓了。

可惜,他當真是低估了何嬌,這人依舊笑看著他,好整以暇,相當不在意。

然後,然後他就撲上去了,再然後,他撲了個空,何嬌就那麽在他眼神下朝著旁邊一滾,他撐著的雙手好似無力一般,就被撞開。

視線一掃,何嬌冷然一笑,“膽子很大,但是你精神不佳。”真當她笑的跟朵花一樣,是為了好看啊。

人倒在床榻之上,何嬌眯著眼,將之前捆縛她的繩子從地上撿起,將男人的手牢牢綁住,廢了老大勁兒才將這個不輕的男人翻了個身。

何嬌看著他空洞的眼,又一次笑了,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年輕的小子,起來給本姑娘跳個舞唄?”

話音剛落,就見這人當真爬了起來,但因為雙手被綁縛,動作別扭非常。

何嬌笑啊,這時候真的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看著這人左腳不知右腳在哪兒的亂舞,她真想這時候抓個手機,相機什麽的,將它拍下來留作以後威脅的籌碼該有多好啊!

她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兩樣是甭想了,但畫下來應當還是可行的。

何嬌開始掃視房間,在桌上看到了筆墨紙硯,毛筆畫,她不會哎,要是淩琛在就好了!

她這麽想著,門突然就被踹開,一人風姿凜然,帶著淩厲生風,氣息略微有些不穩,何嬌陡然抬眸,雙眼一對視,好像隔著萬裏山重,千江水遠,說不出的意味在二人之間流轉**漾。

何嬌的笑容尷尬了,淩琛,她不過是忽然一念,真的就來了?但胸腔裏突然湧動而出的溫熱,是那麽不可忽視,喜悅在心底開始默默蔓延,到她勾起唇角的時候,竟一發不可收拾。

而這時候,那個還在跳著舞,卻因為左右腳難分難舍的人,突然就被自己絆倒了,猛然清醒的他,正用了一個相當不可思議的眼神望過來,三方視線相交,然後他很想暈過去算了!

匍匐在地上裝死的人,猛的撤回視線,想當這一切未曾發生,相當做自己什麽都沒有看到。

淩琛微微掃過一圈,看到地上明顯是被內力扯碎的外衫,怒火當頭,立即就湧上來了,就這麽一步一步,踩著不算重的步伐,朝著倒在地上的人而去,嘴裏不輕不重的吐出幾個字,“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