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衛兵的聲音喊道一半,卻戛然而止,他驚覺身邊一道殘影,不,是兩道殘影瞬間掠過,帶起的風揚起他的衣裳頭發,再定眼間,那不過一人寬縫隙的城門,突然就大開了。

離家小公子笑的張揚,雲姬走過他身邊的時候,狠狠瞪了他一眼,牆頭上的弓箭手不知什麽時候,悉數倒在了烈日之下,一個箭矢都沒有放出。

無聲,詫異,但抵不過大敞開的城門前,隻有他這麽一個衛兵,他眼神一顫,雙腿一軟。

就聽身後無數歡呼聲,湧動而來,不知多少難民,在這一個月裏,使過多少方法,這城門緊閉如鐵。

如今,開了,開了!

喜笑顏開伴著洶湧,無數人衝了過來,衝進了這繁華的界限之中,尋找他們的生機。

小衛兵被推倒,被踩倒,被唾罵……

狼狽不堪的看著無數人衝了進去,看著淩琛六人的背影蕭蕭然而行,雙手捂臉,這事兒該怎麽向上報去啊。

杭城分為外城上城和內城,被困守在夢湖水與東西向城門之內的便是外城,外城很小,不過上城的二分之一,生存的百姓也不過百千人,所以外城被毀,他們毫不在意,甚至直接隔閡了兩方人的往來與救濟,他也曾暗暗腹誹過上位者心黑,但命令卻不可違。

一個月的時間,眼睜睜看著外城成了枯枉界,中城與內城成了繁華界,說沒有感觸是不可能的,但又能怎麽辦?

如今看著城門因流雲、山莊的人被打開,他竟有了鬆了口氣的感覺。

人心到底還是熱的啊!

緩緩爬起來,他腳步蹣跚,百千人一下子湧入上城,不知道會鬧出什麽動靜,還得趕緊往上報才是,但腳下的步子卻又走的極慢,極慢,或許他也是想讓這些人多感受到一些溫熱的吧。

“那小衛兵還有些良心,幸虧沒將他給弄死。”離家小公子口中說出這樣的話,倒是讓一路知曉這人心性的明貳側目,“想不到離家小公子有朝一日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果然主子與夫人是你的貴人。”

一聽這話,離家小公子當即就囧了,“貴人,是貴人,確實是我的貴人,否則我定還在京城渾渾噩噩呢,咱們倒是趕緊將夫人給救回來才是正經。”

提到這個,眾人的眉目又沉,大海撈針,確實不易。

在他們焦頭爛額的時候,何嬌卻已經到了內城,

此時悠悠轉醒,“孩子……”她突然就是一聲驚呼。

結果沒有任何回應。

掙紮著想要坐起,卻發現自己雙手被綁縛,此時正在一個不大的屋子裏。

有一個男人與一個尖細女人的交談聲音。

“這姑娘不會給我們惹來禍事吧?”

“不會不會,我哪兒能來害您不是,隻管好好招呼,看她那姿色,若不是小人手裏轉不開,怎舍得賣給你。”

何嬌隱隱聽上兩句,嘴角扯了扯,感情自己是被賣了啊!她倒是還有心情思考,自己是被賣給誰了?賣了多少錢?

“我自然是信你的,但如果以後真有禍端,你可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我知道,知道,放心好了!”男人的聲音有些卑躬屈膝,還帶著討好,女人的嗓音帶著笑意,似乎對買到了她感覺了尤其的欣喜。

談話的聲音漸漸變低,接著就是離開的腳步和進來的腳步。

離開的腳步顯然是那個打暈了她的男人的,進來的腳步赫然是尖細嗓音的女人的。

一襲藍裙,三十年歲的人風韻猶存,此刻正端詳一件商品似的打量著她,“真是極品啊,極品,若不是主人點名要你,就憑你這姿色,這杭城還不為你而折服。”

何嬌閉著眼睛,僅留了微微細縫,看到這人的瞬間,她想到了一個名詞——青樓!

她被賣的地方,竟然是青樓!

何嬌心內百感交集,她自重生便想體會一番古時青樓,卻不想,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該死,她在心底低咒一聲,一朝皇後被賣入青樓,還有什麽時候比這更讓人震驚,比這更讓人覺得無力。

她無力的是那個不知生死的孩子,無力的是自己剛剛離開淩琛,就被擄至青樓,成了別人賣錢的商品,如今那個所謂的主人,又不知是何方神聖,會放過她這樣一個有著傾國傾城長相的人?

何嬌的心跳很快,她此刻有些懷念,那個在不知不覺的危險來臨的時候,總是在他身邊的人,淩琛啊,如果我沒有看到那封信該有多好?如果你說一聲信該有多好?

如今,險情已生,何嬌再後悔也是無用,辦法是人想出來的。

等到自己被人扛起,七拐八繞的離開之後,她才猛地想起,自己如今的催眠已是一絕,雖不知那所謂的主人深淺,但如果是個色令智昏的人,想必很好解決,如果不是,那少不得要試試美人計了。

哎,命苦啊!

何嬌覺得不管如何,保住自己一身清白倒是無礙,這才微微放寬了心,至於之後要怎麽從這樓裏逃脫,倒是要從長計議了。

卻說何嬌不緊不慢,淩琛大海撈針之下,臉色一個時辰沉過一個時辰。

月影也好,明貳也好,離家小公子也罷,各個都使出了渾身解數找這一路販賣的人探問消息,結果卻沒有人看到過何嬌。

“這不可能,怎麽會都沒有人看到!”消息匯總的時候,木曾首先提出否認。

“事實如此。”

淩琛聽罷,一秒都沒有耽擱,腳下連動,出神入化的輕功呈現在眾人的眼裏,木曾歎一聲厲害,然後疑惑的看向月影,“他這是要去哪裏?”

“城門。”月影落下兩個字,腳下生風,立時就跟了上去。

沒有如此能耐的人隻得立在原地,看著遙遙兩個身影遠去,細思月影話中的意思。

“對啊,既然這外城的人看著他們進了城門,那城門的衛兵放他們進城,就一定知道那帶走夫人的人的身份,說不定還會知道他們的去向。”離家小公子猛一拍雙手,對自己的分析很滿意。

他說的著實不錯。

當城門的那個小衛兵正在躊躇著時間上報的時候,淩琛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小衛兵當即就腿軟了,“貴人,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啊,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小的……”

隻是這一句求饒還沒說完,淩琛一把就揪住了小衛兵的領子,“之前是不是有一男一女進了這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