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架勢都擺好了,卻突來勸和之言,“這出門在外的,實在不該動怒傷了和氣!”

木曾與月影一對視,這可更奇怪了,這出了救人的,還要出個來勸和的。

“幹、你何事。”木曾那痞態一上來,與那市井小混混平時的叫囂可非常一致,但偏生他的眼界開拓,身份尊高,又藝高人膽大,與那小混混的欺軟怕硬又不可同論,這會兒氣勢十足,倒自己占了主動,將前來勸和的人衝的有些愣怔。

何嬌若在此,必然感歎,果然是人以群分,他們遇上的人就沒有平凡的。

“這個……理論上來說是跟我無關的,但我畢竟是這船舫的主人,你看,是不是賣我個麵子,一人各退一步怎麽樣?”

那勸和的人看上去普普通通,一身粗布麻衣,也就是眼神透著幾分精明,這會兒竟然說自己是這船舫的主人,木曾自然是不會信的。

“那你倒是說說怎麽一人退上一步?”但木曾倒像是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了。

“這傷了你們的人,有所賠償是肯定的,但既這位少公子保了這個人,那賠償自然由少公子一方出手。”話未說盡,點到即止,但雙方也都明白了這其中意思。

青年看向木曾二人,二人也掃視著他,終於同時點了點頭,表示讚成了這個提議。

“如此,皆大歡喜,那麽,不如由我公正,去我那邊的廂房,我們坐下來和和氣氣的談談可好?”

看這人極力促成的樣子,木曾與月影以及青年竟動作相當一致的跟在了他的後麵。

那是一間奢侈到極致的包廂,暖玉為磚,金絲為簾,奇珍異石為擺飾,一進來,就是滿麵生香,這裏點著——森羅域。

木曾快速的朝著月影遞了個眼神,“這屋子裏好香,不知用的是什麽香?”

他故意提及,月影也立時有了警惕,朝著木曾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公子喜歡的話,可以帶些回去,這是我遊曆至雪國的時候,帶回來的。”那普通人笑嗬嗬的遞了一包香料出來,撲鼻的很。

摻雜在一起,若不是木曾早有了解,還真是就被迷惑過去了。

“多謝割愛。”麵子上的禮貌自然是要周全的,木曾與月影落座。

論不到兩句,二人便漸漸昏睡了過去,倒在了桌子上。

“蒙祟少爺,他們是怎麽找上你的?”普通人眼看二人昏睡,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陣,這才站了起來,朝著那青年躬身作揖。

“那被扔出去的人是蒙旭,這個色膽包天的叔叔,真是敗類。”蒙祟想到那個人,眼裏便滿是不屑。

“旭首麽?這確實是要救回來的,少爺要想站穩腳跟,還需要他這第三聯盟首領的幫助。”

“哼,如若不然,本少救他作甚,真是不知好歹,這船上約定俗成的章程在他那腦袋裏好似都被狗吃了一樣。”蒙祟說話半點不留情麵,“對了,那天字號屋子裏住的是什麽人,竟讓他惦記了一路?”

“確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屬下倒也暗中提醒過旭首不要亂來,沒想到他到底還是去招惹了。”

“嗯,現在怎麽辦?”他望了望睡過去的兩人,問道。

“少爺先離開吧,這森羅域配上蘿文香,對於我們給的暗示他們醒來隻會記得,我們已經給了賠償,這事兒到此為止了。”

蒙祟聽罷,擺手就離開了。

倒是苦了兩個裝昏的人,直等到差不多時間,才能悠悠轉醒。

醒來後是一瞬的迷茫,二人都在心中暗笑,看來大家演技都挺不錯的。

接下來的暗示,二人很簡單的就接受了,最後更是和這普通人有說有笑的走出了這欲蓋彌彰的屋子。

“看來這掌舵的竟然是病族的人,那麽搬運上來的東西,也定然是為了病族了!”這些消息被悉數匯報給了淩琛,淩琛暗自琢磨,同時給莫因循去了封信。

事情已然漸漸清晰,在連城逃離的蒙祟,避到了守衛相對薄弱並且魚龍混雜的港口伺伏,算準了時間,待畫舫經過,悄然離開連城地界。

淩琛給他的信也相當簡單,徹查港口,並且之後再不放過任何畫舫。

至於那位色、欲熏心作祟的的蒙旭,若是敢再來一次,那麽……淩琛揚起似笑非笑的唇,冷森一片。

這之後的幾天,相安無事,所計劃的攪亂一船人心卻也因為那一場森羅域與蘿文香的交疊而破產,倒是木曾這段時間突然與蒙祟的關係突飛猛進了起來,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何嬌感歎,“這些人啊,心都是髒的。”

恰被淩琛聽到,他涼涼的眼掃過來,何嬌立即改口,“啊,這木曾口是心非的演技很是不錯啊,您還真是比不上。”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看的淩琛又是想笑,又是想怒。

一晃又三天,即將進入杭城的地界,何嬌這日伸著懶腰,站在船邊眺望,遠遠已經能夠看到燈火闌珊裏的建築物了。

人來人往,燈火輝煌的杭城,遠遠看著就覺得熱鬧非凡,沒有半點遭遇了大災之後的頹廢,“真是個好皇帝啊!”她突然的就感慨上了,淩琛站在他的身邊,眼裏流淌著深深的軌跡,莫名驚心。

何嬌卻沒有看到。

她今日能夠出來放風,還是因為木曾將那位蒙祟又拖在了屋子裏,避開二人相撞的時機。

但拖住了一個蒙祟,還有一個色、欲熏心的蒙旭。

看到何嬌立在船頭,因風飄渺的模樣,他又暗暗地想要湊上去。

結果還沒邁出一步,就被身邊的人拉住,“旭首,這女人,您最好不要去招惹。”拉住他的正是之前出麵調和的那位看著相當普通的掌舵之人。

“我看上她是她的福氣,若不是那日的侍衛太不上道,這會兒這女人已經在我**了。”蒙旭斜了眼掌舵之人,滿目的不以為然,那眼裏的幻想,更讓人看了就覺得惡心。

船老大似乎很習慣這人的這般態度,隻是轉了話題,希望能夠引起他的重視,“馬上就要到杭城了,希望您不要忘了正事。”

“囉嗦。”可惜,這蒙旭看到何嬌站在船頭,邊上立著一位華服公子,一看就是個貴族公子,定是沒什麽能耐,又沒有護衛在身邊,這可是個好機會。

他袖袍一拂,看甲板上空空****的,膽子便愈大,“你最好替老夫望好風,別讓那較真的護衛來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