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容瑞,你開門呐!”楚離雙手緊握成拳,咣當咣當的打著檀木門,略帶細雨的風吹過,讓隻穿一身單衣的不禁打了個寒顫。
書房中,墨容瑞眉頭緊蹙,放下手中的書,看了小景子一眼,讓他開了房門。
伴隨著咯吱的一聲,楚離大步就跨了過來,眼眶微紅,淚水都還在打轉,慌慌張張的攥著墨容瑞的衣袖,哽咽道:“瑞王爺,皇上,皇上怎麽能賜死啊!”
不過墨容瑞依舊是臉色冰冷,默默地抬頭看了她一眼,沉聲道:“怎麽不能?刺殺皇帝,這可是死罪,能賜她鶴頂紅,一個全屍就已經是大恩了。”
鶴頂紅,這陸芊芊怎麽能這麽傻,之前還說自己在冷宮住習慣了,可如今卻自己又做這麽傻的事情。
楚離越來越慌,滿臉淚水的望著墨容瑞,不知所措。
書房中就隻剩下楚離啜泣聲,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三足金樽的香爐上冒著淡淡青煙,站在一旁的小景子時不時的添著火候。
墨容瑞一手拿著書折,有些心疼的望著半跪在自己身邊的楚離,小臉兒上滿臉淚痕,讓他心中不禁一痛。
不知覺得拿起了自己的手帕,輕柔的為眼前的人擦著淚水,一貫低沉的聲音也突然變得柔和起來,小聲道:“別哭,皇上已經下令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明日本王可以帶你去見她最後一麵。”
最後一麵,楚離低著頭,呆呆的看著那碧葉刺繡祥紋的地毯,哽咽了一聲,用力吸了吸自己的鼻子,喃喃道:“多謝王爺了。”
說罷,楚離就撐著地麵,緩緩起身,落寞又道了聲:“奴才告退。”
細雨打掉了窗外開的正好的金桂,淡黃色的花苞落滿一地,和楚離一襲淡黃色的衣裙融合在一起,遠遠望去,像是一番美景。
墨容瑞盯著那道身影久久沒有回神兒,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對這個丫頭這麽上心了,腦海裏麵又不自覺的回想起了陸芊芊的話。
“嗬,怎麽可能?本王怎麽會喜歡上這麽一個沒本事的丫頭。”
寂靜的書房中,墨容瑞冷笑一聲,搖了搖頭,暗暗打消掉了自己腦海中的想法。
可沒過多久,又抬頭對門口的小景子道:“小景子,你去安排湯圓讓她今日照顧好小離子,天也冷了,再送去兩身衣服還有被褥過去。”
“是,奴才這就去辦。”說罷,小景子就嘴角露笑,一溜煙兒的趕緊去總管那裏拿被褥和衣服給楚離送去。
是夜,月色薄涼,雨如若斑點咂下,院子裏的牡丹早就被下人蓋上了長布,好生照料著。漆黑的天空中烏雲遍布,時不時的有閃電出現,在刹那間照亮了天空。
楚離裹著厚被子倚在**,今夜她是無眠,任憑湯圓怎麽勸,也睡不著。
“陸芊芊,你怎麽也就那麽傻啊,你這還沒有教我武功呢。”
空**的房間中,楚離鼻子一酸,望著那窗外的雷雨自言自語道。乞求著天不要亮,這樣她還能多活一點時間,也乞求著自己快快見到她。
次日一早,下了一夜的雨終於停了,地上濕漉漉的沾著金桂,人一走,鞋底上就會連帶著幾隻金桂花。以至於空氣中都是濃濃的花香。
楚離天一亮,就趕緊下床,跑到了墨容瑞房間的門口,咣當咣當的叫門。
賜酒行刑的地方在幽州台,那裏冰冷陰森,處死了不少有罪之人,周圍寸草不生,人們都說是那裏罪孽太重,沒有生氣。
一路上,楚離雙手緊緊的攥著衣袖,浸出的手汗將衣服都弄濕了,一雙黛眉緊鎖,沉重不堪。
墨容瑞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伸出去的手在她肩頭猶豫了好久最終還是落了下來,淡淡道:“她都不怕,你怕什麽?”
沉重的氛圍,皇後皇上,袁貴妃都在看台上。墨容瑞牽著她走到一側,不遠處就看到了墨容禦他們。
因為東昌太子和傾城公主的原因,這場行刑進行的極快。
一聲令下,白衣囚服的陸芊芊被壓到了行刑台之上,蒼白的臉色看不出一絲的悲傷。
緩緩就隻見行刑者端來的那一杯能讓人陰陽兩隔的鶴頂紅。
勁風吹動,陸芊芊單筆的身子被勾勒而出,嘴角掛著的一抹冷笑望著皇上。
殊不知,上麵的墨沉雙手緊緊的握著椅子手柄,恨不得將它生生掰斷。
“時辰已到,斬!”監斬官的震耳一吼,陸芊芊被強製著灌下了那杯鶴頂紅。
站在墨容瑞身後的楚離早就淚流滿麵,掩麵而泣,雙手攥著墨容瑞的胳膊,讓他感到胳膊上的一陣刺痛。
行刑台上的陸芊芊宛若折斷翅膀的鳥兒一般,嘴角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沒有一絲力量的滑倒在地,那雙宛若黑寶石一般的眼睛是再也不複存在了,陸芊芊最後一眼望去那坐在最高看台上的男人,看著那個曾經英勇救下自己的男兒朗,嘴角微微一笑,此生無憾了。
陰冷天氣自帶的沉重感,讓每個人都笑不出來,陸芊芊的屍體被人粗魯的從行刑台上拖了下來,不知被帶往了何處。
楚離身子瑟瑟發抖,仰頭問道墨容瑞:“師父的屍體他們會怎麽辦?”
“扔到亂葬崗。”墨容瑞淡淡道。
亂葬崗,看過那麽多小說電視劇的她,怎麽可能會不知道亂葬崗是什麽樣子,屍橫遍野,全部都是腐臭的味道,想起陸芊芊生平是那麽的一個愛幹淨,就連床頭都飄散著淡淡花香的人,怎麽能扔在那裏麵。
也許是心情低落,也許是空氣突然的轉變,讓楚離不禁打了一個噴嚏,腦袋都是昏昏沉沉的耷拉下來。眼中還噙著霧氣,連看東西都是模糊的。
良久,墨容瑞覺得她不對勁兒,整個人都歪在自己身上,若在平日裏她哪裏會這麽做,隻見一張小臉兒上粉撲撲的,眼睛一垂一垂的,好像下一秒就要閉上一樣。
“阿離!”墨容瑞有些慌張的叫了她一聲,可是誰知道懷中的人沒有回答不說,直接倒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