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將軍,這個印記有什麽意義嗎?”楚素梅察覺到了元五的異常。

不過她也沒想明白,耳後的一個胎記會有什麽問題,畢竟連她自己都沒仔細看過。

元五按捺住了心裏巨大的震驚,這件事還是先瞞著,之後再做打算比較好。

吃完飯,追風把買來的煙花從馬車上搬了下來。

“哇,還有煙花看啊!”雲箏箏拍拍手,過年真是太好了,平時摳門的元五哥哥都大方了起來。

絢麗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紅的,綠的,金的,像天上的星星都落了下來。

箏箏躲在娘親懷裏,睜大眼睛看著夜空中綻放的煙花。

她希望明年,還有以後的每一年,都能像現在這樣,大家夥開開心心地在一起過年。

大灣村,還有隔壁的王家村,都看到了雲箏箏家上空綻放的煙花。

“真美啊,是小祖宗家放的吧。”眾人跑出家門,著迷地駐足欣賞完了,也鑽回家吃自己家年夜飯了。

楚家老宅費盡心思做了一大桌子菜,此時聽著外麵的熱鬧聲,也沒心思吃。

趙老太太在想她去當了和尚的小兒子,楚老頭吧嗒吧嗒抽著旱煙,滿臉愁容。

去年有素梅在,忙前忙後的,他們倒是覺得開心熱鬧,今年楚素梅和她的三個女兒不在了,連餃子都沒人包。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放完煙花,雲箏箏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楚素梅抱著她回房,給她蓋上繡著福字的被子。

“箏箏,新年快樂。”楚素梅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雲箏箏甜甜地睡著了。

過完年之後,村子裏還有一件大事,就是辦了個學堂。

大灣村現在財政比較寬裕,村長看到村裏的孩子天天跟在雲箏箏屁股後頭到處亂跑,人憎狗嫌的,覺得也不是辦法,還是得把之前關掉的學堂開起來才行。

“箏箏,你都快四歲了,是時候開蒙了。到時候學堂開了也跟著去上學吧。還能天天和文才哥哥,二狗哥哥他們玩兒呢。”楚素梅笑眯眯地說。

雲箏箏剛從外麵蹦蹦跳跳地跑進院子,小臉蛋紅撲撲的,裙子上沾滿了泥點子,手裏攥著一把野花,就聽見這個晴天霹靂,齜著的大牙都收回來了。

“我不要上學,我不要!涼親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不想要箏箏陪著你了。”雲箏箏開始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

“箏箏,你聽我說……”

“能不能別逼弱智讀書!”箏箏捂住耳朵,從楚素梅懷裏掙脫出來,一溜煙跑進了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楚素梅站在門外,歎了口氣,不明白箏箏怎麽對上學反應這麽大。

晚飯時分,箏箏把自己蒙在被子裏,任憑娘親怎麽叫都不肯出來。

“箏箏,出來吃飯了。”楚素梅輕輕拍著被子。

“不吃!"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我要餓死自己!這樣就不用去學堂了!”

楚素梅又好氣又好笑:“傻孩子,說什麽胡話。”

“我就是不去!”箏箏掀開被子,小臉哭得通紅,“除非......除非娘答應陪我去學堂!”

楚素梅哭笑不得:“娘年紀這麽大了,還進學堂,多丟人啊。”

雲暖看箏箏這麽抗拒,在旁邊安慰道:“箏箏,大姐陪你去好不好,還有靈犀也去,正好我在家也沒事做。”

“好啊好啊。”雲箏箏一聽她們要去,眼睛就亮了起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箏箏臉上。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楚素梅正在給她準備新衣裳。

“箏箏,快起來。"楚素梅輕聲喚道,"今天要去學堂了。”

箏箏猛地清醒過來,想起昨天的事,立刻把被子蒙在頭上:“我不去!”

“乖,你不是答應大姐了嗎。”楚素梅掀開被子,“娘給你做了新衣裳,還有你最愛吃的糖糕。”

箏箏撅著嘴,任由娘親給她穿衣服。新衣裳是淡粉色的,上麵繡著小花,很漂亮。但箏箏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她覺得自己像是要被送去刑場。

吃過早飯,雲暖牽著箏箏和靈犀的手往學堂走。

學堂就在村口,是一座青磚黛瓦的小院子。

前麵站了一些孩子和家長,其中竟然有趙老太太。

雲箏箏皺了皺眉,她來這裏幹什麽?

隔老遠就聽見趙老太太在炫耀:“咱們大灣村新來的教書先生,是我的侄孫。已經考取了秀才,馬上就要考舉人了,學問在整個邊水城都是出了名的。”

什麽侄孫?雲箏箏倒要看看是誰,結果進去一看,箏箏差點笑掉大牙,原來是那個背書背不過大姐的手下敗將啊。

叫什麽名字她都忘了。

管俊才本來一臉教學先生的矜貴和儒雅,在看到雲箏箏和雲暖之後卻崩盤了。

和雲暖的那次比試給了他人生中最大的打擊,是後麵師友的安慰,才讓他慢慢走出來。

結果現在看到雲暖,他又崩潰了。

在知道雲暖是來陪著雲箏箏一起來讀書的,更崩潰了。

管俊才口中念叨著:“我怎麽有資格教她……”

趙老太太正在門口和其他家長炫耀,轉眼就看見管俊才又瘋瘋癲癲地擠開所有人走了。

“大侄孫啊,你給姨婆說說,這是咋了?”趙老太太連忙攔著管俊才。

管俊才憤怒道:“你們這裏都有雲暖這個天才了,還要我來當什麽教書先生!我不當了!”

所有人一臉懵逼,雲暖一天學堂都沒進過,什麽時候成天才了?

雲暖在一邊笑得有點尷尬,她沒想到上次一個隨意的比試對管俊才打擊這麽大。

村長聽到鬧騰,急急忙忙跑過來安撫管俊才:“俊才啊,你這是咋了,怎麽又不想教了?之前不是說好了嗎?”

“我之前有幸和雲暖比試過才學,雲暖的才學比我高百倍有餘,你們還是讓她教吧,我教不了。告辭了。”管俊才說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所有人聽了管俊才的話都驚呆了,趙老太太更是氣都喘不過來了。

怎麽她們家現在唯一的苗子,連楚素梅家一個沒進過學堂的姑娘都比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