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珊知道事情不簡單,卻沒想到這麽不簡單。

他到底做了什麽,竟然惹得那位行業大佬不惜一切代價要弄垮他?

難道黎文俊是掘了人家的祖墳?

珊珊有些好奇,“查到他得罪的那位大佬的身份了嗎?對方是什麽來頭,他黎文俊又是怎麽得罪他的?”

Lisa道,“根據調查到的資料顯示,對方是珊總你家那片區域裏最大的製造商,姓氏不明,外號人稱六叔。傳聞黎文俊先生剛接手生意時意外得罪過這位六叔,後來又因為多次搶了六叔的生意,才被徹底記恨上。對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於是找人故意設局引黎先生下套,讓他背負巨額債務,再一步一步把他往死局裏逼。”

珊珊沉吟片刻,“所以,我二伯的廠子也在他手裏?”

“是,抵押單確實在他手裏。”

Lisa回答得很幹脆,“威特斯訂單被曝光是假後,您父親給了黎先生一筆錢,金額不詳,但那筆錢應該是讓他用來繼續支撐工廠運轉的,可黎先生卻妄圖靠運氣扭轉局麵,在某些人的故意引導下,去了特意為他而設的地下賭場,那賭場背後的經營者也是六叔——”

“所以,找人毆打我爸,致我爸重傷的是誰,難道也是這個六叔?”

Lisa道,“不是六叔,是另一波放高利貸的人。那些人常年混跡在附近的地下賭場裏,專門為有需要的人提供服務。雖然不是六叔的人,但他們之間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黎先生把所有錢輸掉後,找了借高利貸的人拿了不少,可轉手又輸了個精光。借無可借之後,隻能把名下能給的全給了出去,一套市區內的舊房,另一個就是您二伯的廠子——”

珊珊聽後,氣得快要跳起來。

她算是徹底聽明白了。

這個人是故意的,他的每一步棋都是把黎文俊往死了逼。

好狠的人,好狠的計謀。

但眼下,比起去查清六叔的底細,最應該解決的是——如何讓爸爸的身體快速起來!

她已經沒有勇氣再失去另外一個家人了。

想罷,珊珊吩咐Lisa道,“這件事你繼續幫我盯著,有最新消息就給我打電話,那位六叔,你著重幫我查查,看能不能查到對方的真實情況,等我爸身體好些了,我一定要抽空去會會他。還有我二伯的廠子,不能白白給出去,我爸挨的揍,也不能就這樣白挨了……”

說完,珊珊掛斷電話,往病房走去。

她剛推開門,黎文俊就朝著她走來。臉上帶著一圈奇怪的笑意。

“珊珊,你去哪兒了?我找你找了一圈,都沒見到你。有個消息我必須要告訴你……”

“什麽消息?”

珊珊皺著眉,冷冷地回答,“血液結果出來了嗎?爸爸的手術什麽時候可以開始做。”

“血型沒有配成功。”

黎文俊道,“我,我不是小叔的兒子。”

說完,他看了看黎珊珊一眼。

珊珊卻驚訝地盯著他,“你說什麽?血型沒有配成功是什麽意思?”

“我不是你爸的兒子,所以,我跟他的血型沒辦法匹配,醫生也讓我盡快來找你,可能隻有你才能給你爸輸血……”

說完,黎文俊又道,“我就說,我怎麽可能會是小叔的兒子呢?我跟他長得一點兒都不像,性格也不像,怎麽可能會是他的兒子!——珊珊,你知不知道,當我得知我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哥哥時,我都快瘋了!我怎麽可能會是你的哥哥,我隻是你二伯抱養來的孩子呀……”

黎文俊喋喋不休。

珊珊卻理智地打斷道,“血型為什麽沒有配成功?有報告嗎?”

黎文俊這才從兜裏拿出報告,指著報告上的是數據說,“醫院給我和小叔做了血型鑒定和交叉配血的實驗,我媽是A型血,我是B型血,但是小叔卻是O型血,O型血的父母,怎麽可能會生出B型血的孩子……”

珊珊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黎文俊,“原來,你早就知道你不是我二伯的孩子?”

“是。”

黎文俊答,“我被小叔抱給我爸撫養時,雖然年紀小,卻也不是不懂事。其實我手裏一直有一封我媽的手寫信,所以從小到大,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黎家的孩子,但我的父親具體是誰,我媽並沒有告訴我,所以當你爸跟我說,他是我親生父親時,我當時整個人都很懵了……”

“所以,你沒有辦法給我爸輸血,救他的命?”

珊珊問。

黎文俊這才支支吾吾道,“是——”

珊珊聽後,什麽也沒說的轉身就走。

黎文俊拉住她的手道,“你去哪兒?”

珊珊回過頭,眼神裏卻是止不住的厭惡,“你放開!我爸還需要我的血救命呢。”

黎文俊聽後,這才鬆開了手。

珊珊是跑著去科室的。

人還沒到,聲音就已經傳到了珊爸主治醫生的耳朵裏,“我是136號病床患者的女兒,麻煩帶我去檢測配血,可以的話,請盡快安排我爸手術……”

……

血是中午配上的,珊爸的手術是下午進行的。

黎珊珊躺在病**給爸爸輸血時,眼神都是空洞的。

她在想,為了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為了一個疑似自己兒子的孩子,先是和妻子離婚分家,後又為了他背負巨額的債務,寧可賣掉自己經營十幾年的心血也要幫助他渡過難關,舍棄自己的老命也要護他周全,值得嗎?

真的值得嗎?

不知道爸爸醒來後得知自己為了別人的兒子,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會是什麽表情。

珊珊忽然覺得,一切好像是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珊珊忍不住笑出聲來。

但笑容裏,卻全是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