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淩語所預料到的一樣,何西沉果然來找黎姍姍了。

帶著幾名律師,也帶著一疊厚厚的資料。

姍姍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打扮極其講究的男人,恨得牙癢癢的,想起這幾天受的苦,恨不得將眼前滾燙的濃茶,全都倒在他那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上。

“我這個人呢,大方得很,雖然這件事錯在你身上,但我仍然願意大人不記小人過地原諒你,當然,是在你接受我的懲罰之後。”

何西沉率先開口。

“什麽叫錯不在你?如果不是你搶了我的生意,我會去找你麻煩嗎?竟然還敢說錯不在你!”

姍姍有些怒了。

身後的助理Lisa忙湊到姍姍耳邊小聲提醒,“姍總,您要忍住呀!淩老師和一晨小姐都囑咐過您,一定要忍住脾氣,對方說什麽就是什麽,積極配合,才能早點出去。”

聽完Lisa的話,姍姍狠狠咬住了下嘴唇,強忍住怒火。

但眼睛卻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模樣俊朗的渾蛋。

“準確來說,我並沒搶走你的生意,競標嘛,大家是公平競爭的,你既然輸給了我,我想,你要考慮的是你團隊的工作能力是不是太過拉胯,而不是意圖報複我這個獲勝者。”

何西沉的嘴角噙著笑意,笑得讓姍姍想撲上去,抓花他的臉。

“你——”

姍姍的嘴角剛蹦出一個字,身後的Lisa趕忙拉了拉姍姍的衣角,姍姍再次壓製住怒意,“還公平競爭呢,你是怎麽獲勝的,我會不知道?一個走後門的,倒還得意起來了。”

“走後門怎麽了?有本事你也走後門呀。”

何西沉壓根不生氣,反倒‘順杆就爬’,“不管我是以什麽樣的方式獲勝的,那都是我的能力,有種你幹掉我呀,光明正大地幹掉!而不是在後麵做這些見不得人的小動作。”

“你——”

“我怎麽了?我說得不對?”

珊珊氣鼓鼓地不再搭腔,好一會兒才道,“你是怎麽找到我的?又是怎麽發現我的作案動機。”

“監控呀,難道你不知道街道、酒吧和酒店都有監控嗎?再說了,你報警把我送到警察局裏,警察局裏也有你的信息備案好嗎?至於你這作案動機,隨便一查就能查出來,一點難度都沒有……”

何西沉咧了咧嘴角,驕傲道:“起初,我還以為你隻是單純地看上了我這張英俊瀟灑的臉,沒想到你是嫉妒我的才華和個人能力,輸給我你並不吃虧,畢竟能力超過我的,在臨陽可沒幾個人。”

何西沉的話音剛落。

珊珊的後槽牙已經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她緊握雙拳,努力壓製心底無限上竄的怒火,如果不是自己理虧在先,以珊珊平日裏的性格,她早就跳到何西沉身上,一腦袋將他撞暈了。

“你贏了,成王敗寇,這一局我認輸,說吧,你想怎樣。”

姍姍難得地冷靜下來。

“兩件事,如果你同意了,咱們的事就一筆勾銷。”

“哪兩件事?”

何西沉從桌子上放著的文件中,抽出其中一份遞給姍姍,“前兩天我追了部電視劇,有一幕挺有意思的,恰巧場景也與現在的我們雷同,所以,我也如法炮製了一番,這是一封寫好的道歉信,你跟著念就成了。怎麽樣,沒難度吧?”

說完,何西沉讓身後跟著的一名律師打開手機,麵朝姍姍錄製起來。

姍姍對電視劇並不感冒,何西沉所說的那部電視劇也並沒有看過,但那封道歉信卻紮紮實實地刺痛了姍姍的驕傲。

文中通篇都是姍姍的罪責,無限擴大了她的所有錯誤,又無限擴大了何西沉所受的傷害,文中還摻雜著不少誇讚何西沉的文字……

“我不念!”

姍姍將文件丟了回去。

“是嗎?”

何西沉擺出要離開的姿勢,“我就知道會這樣,不念也行,等你想通了後悔了,決定念給我聽的時候,記得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起身離開。

Lisa見狀,忙拉了拉珊珊的衣角,“珊總,您就忍忍,答應了吧。”

姍姍無奈,隻好開口挽留何西沉,“等一下!”

“如何?”

“我念!”

姍姍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念完整封道歉信的,念到最後,指甲竟生生將兩頁的信紙戳出好幾個窟窿。

何西沉滿意地點點頭,“第二件事倒不難,於你而言,說不定還是個機會。”

“什麽機會?”

姍姍有些好奇。

“做我半年的助理,正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當我的助理後,你就有機會偷學我的技術,這可是提高你的專業知識以及實踐能力的好機會。”

何西沉挑眉一笑。

珊珊卻整個人都不好了。

救命!這個傲慢又驕橫的家夥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如果時光可以倒流的話,她願意這輩子都不和這個男人打交道,最好有多遠,就離他多遠。

“怎樣?考慮好了嗎?考慮好的話,簽字畫押後你就可以回去了。”

何西沉神態輕鬆,將一大疊文件全推到了姍姍跟前。

珊珊皺著眉頭,隨意翻了翻,好家夥,道歉書、和解書、助理聘請書……,一應文件全都齊全,仿佛像是故意給她挖了一個大大的坑。

“名字,簽在這裏!”

何西沉似乎料定珊珊一定會簽,他主動指了指文件簽字的地方後,又挑釁道,“明天一早記得來我的工作室報道,別遲到哦,VILA!哦不,也許我應該叫你黎姍姍!”

姍姍狠狠地剜了何西沉一眼後,並沒有再說話,而是將文件一一簽上署名。

……

Lisa目瞪口呆地看完兩人過招的整個過程,內心除了驚歎,還是驚歎,想她跟了姍總數年,從工作室成立開始到現在,她幾時看到過姍總這樣被人欺負過?

說句不厚道的話,在沒有遇到這位何西沉何攝以前,隻有姍總欺負別人的,哪能輪到別人來欺負她?

真是天道輪回,蒼天繞過誰呀!

何西沉似乎很滿意姍姍的表現。等律師檢查完所有文件上的署名後,並沒有再刁難,而是在助理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率先離開。

看著這樣一個穿著打扮極其講究的英俊男人如此狼狽的背影,Lisa忽然覺得姍總簽的這些不平等條約好像也沒有那麽不平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