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購？什麽收購？”
小米搶過西裝男手裏的文件遞給了陳一晨，白字黑字確實寫得清清楚楚，有關收購的各項協議，包括收購類型，員工安置，交割日期等等。
隻是——
老文總怎麽可能舍得，把辛辛苦苦創立的博凱賣出去？
陳一晨將信將疑地看了看收購單位的名字和簽署協議的雙方代表。
下一秒，她愣在了原地。
小米見一晨神情奇怪，也湊了上去，當她看到簽署協議的甲方代表是文小天時，舒了口氣道，“小文總又沒有股東資格，怎麽能參與公司決策！你這收購文件不權威呀，等老文總來了，把你們都給趕出去！”
那西裝男卻緩緩說道，“兩天前，小文總已經正式接管博凱，難道，你們還不知道？”
又補充說，“我們海誠集團的收購是合法合規的，收購過程完全符合《公司法》和《證券法》等法律法規，還請你們積極配合我們的工作……”
“海誠集團？”
人群裏開始有質疑的聲音，“海城集團不是咱們的合作甲方嗎？怎麽突然就收購我們了？”
“是呀，昨天遞交的項目怎麽也不肯收，非說超出項目交付時間，哪有這麽嚴苛的？還要精確到幾分幾秒，現在這會兒倒是巴巴地跑來，說什麽收購，沒毛病吧？”
“對呀！我們憑什麽信你？有本事讓公司高層來，等文總來了，我們才信。”
……
人群開始**起來。
聲響越鬧越大。
李董聞訊而來，就瞧見雙方僵持不下。
他歎了口氣道，“大家也別爭執了，公司確實被收購。大量的違約金咱們賠付不起呀，老文總也去了，現在小文總當家，我們也是沒辦法，大家多擔待……”
一句話，透露出大量的信息。
老文總沒了？
大量的違約金又是什麽意思？
李董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陳一晨後，道，“咱們和海誠集團的合作存在問題，當然，這也不能怪海誠，是我們博凱沒有看清條約，涉事的法務已經被開除，但現下這個漏洞，以公司的能力壓根是填不上的，所以……”
李董沒有再說下去。
但所有矛頭都指向與海誠合作的唯一項目，也是陳一晨來博凱盯的這個項目。
“所以海誠不接收我們的項目冊子，還拿時間做由頭，是故意的？”
李董不答。
但沉默的表情，卻告訴了所有人答案。
在場員工無不氣憤：
“憑什麽呀！他海誠憑什麽這麽做？”
“難道是故意給我們下套？”
……
漸漸地，所有人的憤怒開始朝著陳一晨聚集：
“你說話呀，你不是海誠派過來的總助嗎？我們被收購，你也有份吧？”
“交給你的策劃方案，一次一次被打回來，其實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對嗎？壓根不是我們的方案不夠好，是你故意的，故意替海誠拖延，讓我們超出交付的時間，然後被迫違約，是不是……”
……
陳一晨被逼得步步退後。
她忽然明白，為什麽前兩天深一群會突然給自己發消息，讓自己趕緊離開博凱。
因為博凱的收購，深一群也參與了。
因為他知道，收購會引發眾怒，所以才提前通知自己。
而簽署協議的雙方代表，甲方是文小天，乙方是深一群。
一時半會兒，陳一晨不知道該怎麽去解釋。
就算解釋，也不知道該怎麽去開口。
她是無辜的，可這無辜隻有她自己知道。
小米見眾人步步緊逼，她努力擋在陳一晨跟前，提醒大家道，“晨姐也是無辜的啊，她是從嘉成借調到海誠，又被海誠派來我們博凱的，不算是海城集團的直屬員工，大家靜一靜，不能把氣都撒在晨姐身上……”
可誰又聽得進去呢？
公司被收購，工作隨時可能會丟掉，飯碗都沒有了，還能聽得進什麽？
所有人都需要一個發泄口，一個解釋。
所有人都朝著陳一晨擠來，似乎抓住她，就能跟海誠進行談判。
陳一晨被擠在了牆角。
小米護在她身前，也被擠到了牆角。
就在她們被眾人裹挾，呼吸困難，整個人快要窒息，快要崩潰時，有人把她和小米從人群裏拉了出來。
她定睛一看，是深一群。
此刻，他微微皺著眉頭地將她護在身前，一步步帶著她走出人群。
他的手強勁有力，步伐沉穩，她被保護得很好，不曾沾染任何人的怒氣。
李董見狀，這才開始號召大家，要冷靜。
陳一晨則被深一群拉到一邊，他語氣嗔責，“不是說了讓你離開博凱嗎？怎麽我說的話，你就是不信？怎麽樣？有沒有哪裏受傷？”
一晨搖頭。
她看了一眼小米的方向，見小米也安然地被深一群的助理帶出人群後，這才發話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海誠突然就宣布收購博凱？既然決定收購，為什麽又要大費周章地把我從嘉成調過來盯項目？你們到底打的是什麽主意？”
“讓你來博凱，不是我的主意。”
深一群沉著一張臉道，“我沒想到小叔竟然拿你當靶子，這事我會找他算賬，你不要生氣。”
又道，“收購博凱，他早就有計劃了，苦於沒有突破口而已，老文總是個精明的人，如果不是他兒子小文總鬧出這麽些事來，博凱，我們吞不進去。至於Bernard讓你過來，我想，他應該是在做兩手準備……”
“等等……”
一晨有些暈眩，“你到底在說什麽？什麽兩手準備？什麽吞不進去？”
深一群這才歎了口氣地解釋，“如果收購不成功，這個項目必須進行下去，直到第二次收購機會出現！之所以讓你來盯項目，一是為了表示Bernard對項目的看重，二是為了確保項目方案不會出現任何問題。——倘若計劃按照我們預設的發展，那麽，這個項目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這就是為什麽，我會發消息給你，讓你趕緊撤離博凱。”
“計劃？”
陳一晨精準捕捉到重點，“你的意思是，最近發生的這一切，都是精心安排好的？”
深一群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