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晨不明白深一群這話的意思。
什麽叫做別管博凱了?
當初自己會來博凱盯項目,不就是深一群的小叔費盡心思安排的麽?怎麽現在又突然不讓管了?
一晨發了個問號過去。
深一群很快回複,“博凱馬上會有新的變動,我怕你留在那裏有危險。”
“有危險?什麽危險?”
“一時半會跟你說不清楚,你聽我的就是了。”
一晨撇了撇嘴角,“我是嘉成借調到海誠,又被海誠派到博凱來盯項目的,怎麽可能說走就能走?你說的變動是指小文總上任吧?我已經聽到消息了,放心,不會有危險的,而且項目已經快到尾聲,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回到嘉成……”
這一次,深一群並沒有再回複陳一晨的消息。
一晨不知道他到底想表達什麽。
但現在,比起弄清與自己毫無關係的博凱內幕,她更希望能快點回家陪女兒吃個晚餐。
夜裏,把小朋友哄睡著後,陳一晨照例和黎珊珊熬起了電話粥,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起白天所發生的事。
陳一晨沒想到,向來少言寡語,從不引人注意的小謝竟然會親自下場手撕魏安娜,也沒想到她和周淨曾有過那樣一段過往,更沒想到,三年前寄給自己的那些匿名信,竟然全部出自她之手。
珊珊笑道,“這才是能人,不聲不響幹大事。”
“可既然她早就知道了魏安娜的真麵目,為什麽一直隱忍不發?非要等到現在?她不是愛周淨嗎?早些曝出來,不是對她更有利麽?為什麽偏偏是現在?”
陳一晨拋出疑問。
事實上,她在向珊珊發出疑問時,腦子裏已經有了答案。
小謝拿出來的那份PPT內容,不管是文字、還是視頻和照片,幾乎都和珊珊三年前給自己看的那份高度重合。
果然,藏不住事的黎珊珊嬉笑道,“魏安娜的事哪有那麽好扒,她能找到證據自然是有人在放水,不然,你以為她能查得到?”
“所以,是你放的水?”
“當然!除了我還能有誰!”
“那魏安娜給周淨下藥的事,背著周淨偷偷轉移財產的事,和公司高層勾搭、甲乙方曖昧,也是你透露給她的?”
“下藥?下什麽藥?”
珊珊一愣,“等等,難道還有我不知道的事?魏安娜為什麽要給周淨下藥?怎麽,是要毒死他?”
又道,“至於背著周淨轉移財產、勾搭小文總這事,我確實知道。你和魏一一不也知道麽,但沒證據啊!沒證據的事,我不會輕易給出去的,怎麽,今天證據都出來了?”
一晨‘嗯’了一聲,“小謝篤定魏安娜已經轉移了財產,周淨也驗證過了,至於安娜和小文總的事,除了幾個目擊者,沒多少人知道,可今天卻連視頻都被曝了出來……”
“所以說……”
珊珊沉吟片刻,“除了我在網上‘放水’,還有人在給小謝提供證據?”
“我也是這麽懷疑的,可又實在想不出,除了你還有誰會幹這事?”
“會不會是魏一一?”珊珊道,“安娜當年可沒少坑魏一一,借用她的身份,算是把二代的圈子泡了個遍,連她親爹都沒放過,這種大仇,如果是我,我都恨不得把她的頭發薅下來。”
一晨搖頭,“不可能是魏一一,她那性格,想不出這種一環扣一環的燒腦方法,更何況,就算是她的話,她的目的應該和你一樣,隻是為了撕開安娜偽裝的麵具而已,不可能費盡心思把她送進去。”
……
兩人猜來猜去猜了半天,都沒有猜出到底是誰暗中操控這一切。
先是魏安娜的真麵目被撕開,緊接著曝光了她和小文總的奸情,以及來曆不明的財產,然後是報警,是周淨和安娜雙雙被抓,是老文總氣病,小文總即將接任……
不管怎麽想,都覺得這是一場陰謀。
一場不知道得勝者是誰的陰謀。
再聯想起晚上下班回家時,深一群發給自己的短信,一晨越想越覺得今天的事,不簡單。
珊珊見一晨眉頭緊鎖,始終想不明白,於是打起哈哈道,“哎呀,你管他背後是誰在操控,反正項目盯完你就會回嘉成,到時候不管博凱興什麽風浪,都跟你沒關係。”
又道,“現在想想,當初你決定離婚還真就是對的,周淨跟著魏安娜那個心術不正的女人,能學到什麽好東西,現在好了吧,受賄被抓,就算送去踩縫紉機踩個幾年十幾年,也跟咱們小籠包沒關係……”
……
夜,逐漸深了。
城市的霓虹燈還在閃爍。
掛斷電話後,陳一晨躺在**怎麽也睡不著。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有事正在悄然發生。
兩天後的一個下午,陳一晨接到小米打來的電話。
“晨姐,你快來,公司出事了。”
等陳一晨匆匆趕到博凱時,整個策劃部亂成一鍋粥。
“怎麽了?項目不是已經送到海誠了嗎?怎麽你們一個個愁眉不展的?”
一晨開口問道,“難道沒過?不可能呀……”
她將冊子重新打開,項目的每一個想法和步驟,都是自己審了又審,核了又核的,不可能過不了。
小米卻道,“不是沒過,而是壓根就不接收我們的冊子,說是過了合同規定的時間,晨姐,你是海誠那邊的總助,能不能幫我們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過不過,總得給個說法吧!”
一晨點了點頭。
她放下冊子後,撥通了Bernard助理的電話。
電話那頭,得知是陳一晨後,禮貌地告訴她,“陳小姐,您的工作已經完成了,Bernard表示非常滿意您的能力,您可以提前回到嘉成了。”
“什麽?可是博凱的項目冊子,海誠並沒有接收呀,我想問問為什麽拒絕接收博凱遞交的冊子?”
可電話那頭仍舊重複,“陳小姐,您的工作已經完成了,您可以提前回到嘉成,博凱的事,不需要您在繼續跟進。”
“可是……”
陳一晨還想細問,電話那頭已經果斷地掛斷了。
一晨還想再撥打過去。
小米卻忽然出現在她身後,扯了扯她的衣角,語氣帶著顫抖,“晨姐,你看這是怎麽回事……”
等陳一晨再回頭時,策劃部多了一些陌生的麵孔。
打頭的中年西裝男,拿出一份文件道,“從今天起,博凱正式被收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