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一一說著說著,眼淚又不自覺流了下來。

“我爸知道我被他們欺負後,很自責。他推掉了所有工作,陪著我一起去學校,去當麵找那幾個欺負我的女生算賬,又帶我去醫院做檢查,去警察局做筆錄,可惜時間有些太久遠,沒辦法確定我身上的傷痕就是那兩個保姆奶奶做的,家裏也沒有安裝可以提供證據的攝像頭,最後隻能以辭退做處理。”

一一頓了頓,繼續道,“再後來,我爸再也不敢把我一個人放在家裏,也不敢給我請保姆阿姨,從那以後,他去哪兒我就去哪兒,隻要有空,即使是一點點空,他都會陪著我……。也正因為這樣,當我看到ANNA被其他同學欺負時,才會有那麽大的觸動,我想,可能是因為那一刻我不自覺地把自己帶入到了她的身上,所以才會想要護著她,就像護著小時候的自己一樣。”

一晨聽後攬住魏一一的肩,安撫道,“我懂,我懂你心情。”

魏一一鼻頭一酸,聲音又開始扭曲起來,“自從認識ANNA以後,我就自顧自地把自己當成了她的小姐姐,先是請爸爸幫忙。安排她來我的宿舍,又跟她分享所有我喜歡的衣服鞋子包包;後來就算是去法國留學,我也會央求爸爸,讓我帶著她一塊兒走,為的是什麽?為的就是讓她不會再被任何人欺負,可是呢,可是她卻說我把她當成了一條狗!我能不難過麽?我能不委屈嗎?就好像最親密的朋友對著你插了一刀,那種痛,太苦太難過了……”

“哎。”

一時半兒,一晨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隻能舉起手中的酒杯,輕輕碰了碰魏一一的,“沒事,以後都會好起來的!以後,不會再有人傷害我們一一了!”

黎珊珊卻在聽到魏一一的話後,整個人愣住了。

她臉頰帶著酒後的微紅,托腮思考了好半天,忽得說了一句,“不對呀——”

一晨微抬眼皮,“怎麽不對了?”

珊珊豎起食指道,“你們等等我,我去拿電腦來!去去就回。”

說完,她轉身回到了專屬於自己的那間臥室,從臥室裏抱出一台筆記本,放到了一晨和魏一一跟前,“我記得當時安娜介入晨晨和周淨的婚姻時,我找人特意調查過那個魏安娜,她從小到大的經曆,上過的學校,幹過的事,勾引過的男人女人,我都調查得清清楚楚。”

說著,黎珊珊將電腦打開,把那份幾十頁的PPT展示了出來。

她打開最靠近首頁的履曆,履曆裏清清楚楚地記錄著,她在小學時,有過霸淩同學的經曆,並且還被當時的學校記過處分。

“你們看,她在臨陽2小曾欺負過好幾個女生,有一個甚至被診斷出抑鬱,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在學生時期被別人欺負,又怎麽可能需要被你來保護,你說是不是……”

珊珊語氣肯定。

魏一一卻在看到安娜的履曆後,驚訝地捂住了嘴,“她,她,她也是臨陽2小的——”

一晨發現魏一一的表情不對,她開口問道,“難道,你也是臨陽2小的?”

魏一一艱難地點了點頭。

接著,她說了一個讓珊珊和一晨大跌眼鏡的話。

她說,“當年在學校欺負我的——就是她!”

陳一晨和黎珊珊聽後,不約而同地望向魏一一,兩人異口同聲道,“你確定?”

魏一一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確定!就是她,每次都是她拽著我的頭發去女廁所的,我就算化作灰也記得她當時的表情。隻是,隻是,她怎麽變化這麽大,她上小學那會兒整個人戾氣很重,怎麽上了大學就變了?還變的,讓我幾乎都認不出來……”

一晨意識到不對,她表情難得的凝重道,“很明顯,她是有備而來,現在整容科技這麽厲害,變臉是小事啦!”

珊珊也一邊移動著鼠標往下滑,一邊分析,“我覺得晨晨說得沒錯!你們看,她在初、高中時期,就開始和社會上的不良少年混跡在一起,三兩成群地逛夜店,喝酒鬧事賭博飆車,可能這個時候,她就意識到錢的重要性,所以上大學後,故意利用你曾經的創傷來和你成為朋友,獲取更多的利益……”

魏一一越聽,越覺得恐懼。

如果真的是一晨和珊珊分析的這樣,那她這些年到底算什麽?算被人耍得團團轉的傻子麽?

她有些不相信。

會不會,會不會是弄錯了?

不行,她必須要查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想著,魏一一主動問珊珊道,“這個PPT,我可以看看嗎?”

珊珊將鼠標遞給魏一一,一副你隨意看的表情,“可以。”

魏一一並沒有接過珊珊遞來的鼠標,而是用筆記本上自帶的觸屏係統,一點點看著這份長達幾十頁的PPT。

看著看著,她的臉越來越黑。

她似乎明白,為什麽爸爸會說自己沒有看人的眼光,說自己身邊玩的都是垃圾。

因為她看到魏ANNA利用她的身份去泡政界、商界的二代,就連一些年紀稍大的創一代,暴發戶也不放過。

魏一一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畢業後,她在法國旅居了三年,ANNA卻用她的身份在外麵浪**了3年。

她替自己頂著嘉成千金的身份,把圈子裏的男人都釣了個遍。

魏一一揪著一顆心,一頁頁翻看著。

直到,她親眼看到魏ANNA和老爹魏建軍的親密照出現在自己跟前時,她大腦一懵,整個人徹底呆滯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