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

魏一一哭得嗓子都啞了,她努力為自己辯駁,“我真的沒有……”

可辯駁有用嗎?

根本無用。

就算她把自己的心扒開給魏安娜看,魏安娜也依舊覺得錯不在自己身上,錯就錯在魏建軍沒有把她當真的女兒,錯就錯在魏一一沒有把她當真的姐妹,沒有把自己的一切都跟她分享,沒有無條件的付出所有……

一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怎麽會覺得自己有問題。

陳一晨心疼地抱住魏一一,對著她小聲道,“夠了一一,夠了。不管你再怎麽解釋,她都不會相信的,別哭了好嗎。”

一一說什麽也不相信,曾經那麽好的姐妹,如今會以這樣的表情,這樣的麵孔看向自己。

她慢慢走過去拉住安娜的手,一雙淚眼裏全是請求,“ANNA,你別這樣好不好,我們還回到過去好不好?嘉成,嘉成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再去求求爸爸,讓你回來,讓你回來好不好?”

“回去?我瘋了嗎?”

安娜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狠狠將魏一一的手甩開。

“你告訴我,我回去幹嘛?回去接手嘉成那一堆爛攤子,回去繼續給你和魏建軍那個老家夥當狗?拜托,你還當我是傻瓜嗎?更何況……”

她看了一眼魏一一身旁的陳一晨,繼續諷刺道,“更何況嘉成現在什麽也沒有了,隻剩下一副空殼子,殼子裏還裝著不少的垃圾,你當我傻嗎?還回去?回去收破爛麽?嗬——”

魏一一不可置信的看著安娜。

終於,她心如死灰地不再繼續說下去了。

人群裏是長久的沉默。

意識到現在正是疏散人群的大好機會,賀總趕緊召來保安和助手主動引導會場裏的受邀群眾坐回自己的席位,“好了各位,咱們今天的活動馬上就要開始了,麻煩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晨和珊珊也輕輕將魏一一扶回到她們的座位上。

深一群跟在三人身旁,為她們擋住異樣的目光。

周淨看到陳一晨離開後,這才重新將眼神放回到安娜的身上。

突然,他一切都明白了。

明白為什麽剛結婚那會兒,他問安娜能不能將自己調到嘉成工作時,安娜卻以夫妻倆都在同一家公司容易被人說三道四為由的拒絕了。原來不是不能在同一家公司工作,而是她根本沒有權限,也害怕自己的身份隱藏不住。

明白為什麽他好幾次笑臉相迎魏建軍,魏建軍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有一次他甚至腆著臉叫了魏建軍一聲爸,魏建軍卻神情古怪地看向自己後揚長而去。原來根本就不是魏建軍為人高冷,而是,他們壓根就不是真父女……

明白為什麽結婚多年,安娜從來沒有邀請自己回魏家老宅過年過節,甚至連辦喜宴的當日魏建軍都沒有出現,每每問起,她就借口魏建軍正在國外度假或是出差……

也明白了承諾多年的陪嫁大平層為什麽永遠都在裝修、改造中。

哪有什麽陪嫁大平層,全是安娜為了引誘自己結婚領證,故意杜撰的。

這一樁樁一件件,其實都是有跡可循的。

隻是可惜當初太相信她,所以才沒有去調查而已……

周淨在人群裏冰冷地看了一眼魏安娜,隻覺得此刻的她看上去陌生極了。

接著,他什麽也沒有說地轉身就離開。

安娜原本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見周淨忽然轉身離開,她有些許慌神。

“老公。”

她叫了周淨一聲。見周淨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她,這才急急地追了上去,“周淨——”

“周淨你聽我說。”

安娜跟在周淨身後,拉住他的手腕。

周淨卻甩開了她的手,仍舊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

安娜又追了幾步,可直到兩人進了地下停車場,他也依舊沒有搭理她。

他們結婚3年,這樣的情況還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安娜有些慌了。

眼見周淨已經啟動車子準備離開,她猛地撲在了車子跟前。

周淨一個急刹車,停了下來。安娜這才繞到副駕駛,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老公——”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你聽我解釋好嗎?”

“你還想解釋什麽?”

周淨將眼神轉向安娜,整個人散發出冰冷的寒意,“你騙我騙得還不夠嗎?騙我很好玩是嗎?還是你覺得,我看上去就很容易被拿捏?”

“不是的,怎麽會——”

安娜低聲下氣地解釋著,全無剛才麵對魏一一的氣勢,“我到底該怎麽說,你才會相信我!其實我,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騙你的……”

她表情激動,看上去真誠又無奈,好像真的如她所說,她有著天大的苦衷似的。

“我,我也是沒辦法。我隻是,隻是太愛你了!我怕你會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家庭背景,我才會不自覺地對你說出那些謊言的,師兄你信我好不好,老公,老公你信我好不好……”

安娜撲了上去,她緊緊將周淨摟在懷裏,開始有意無意地親吻他的臉頰,等著他回應。

周淨卻麵無表情地穩坐不動。

他開始覺得自己是一個笑話,當初他為了一己私欲,決定和陳一晨離婚,結果呢!結果等待他的是妻離子散,是一個彌天大謊。不僅她承諾給自己的一切都沒有兌現,就連身份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我們離婚吧。”

周淨冷冷的說道。

安娜猛地抬起頭,表情帶著些扭曲,“你說什麽?”

“離婚。”

周淨看著安娜,一字一句的說道,“我說,我們離婚吧!”

“不,不,我不離婚,我絕對不會跟你離婚的……”

安娜下意識就搖頭拒絕,“我絕對不可能放你去找那個陳一晨的!絕對不可能,你是我的,你是我一個人的……”

周淨不答。

安娜見周淨滿臉決絕,似乎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她咬牙提醒道,“周淨,我們不能離婚也離不了婚,現在,咱們可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你若是把我逼急了,我不知道自己會幹出什麽事來,到時候你可別怪我——”

周淨冷眼看向安娜,“你這是威脅?”

“怎麽會是威脅呢?”

安娜又重新靠近周淨,雙手捧著他的臉摩挲,然後一點點吻在他的唇瓣上。

“我是愛你的呀……”

她輕聲道

周淨閉上了眼。

幾秒後,他反客為主地壓了過去。

兩人看似熱吻如火,纏綿不休,心裏卻各自打著自己的小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