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惜月指尖在唇瓣停留片刻,隨即若無其事地放下。

“我昏迷後,發生了什麽?”她聲音仍帶著初醒的沙啞。

春梨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是太子殿下……咳就是……”她頓了頓,兩個食指對了對,隨即聲音更低,“謝公子...當時也來了。”

楚惜月眸光微動。謝穆淮看見了?

這時桃枝也回來了,聽說此事之後連忙過來找她。

楚惜月看見桃枝,安撫地笑笑,“我沒事,玉符送去了?"

"送去了。"桃枝忙道,“她在侯府發了好大的火,砸了不少東西。”

楚惜月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半塊玉符,食之無味棄之可惜,足夠讓楚朝夕如鯁在喉。

正要再問,門外傳來馮姑姑恭敬的聲音:"小惜,殿下請您去書房一趟。"

——

書房內,李宸煜正在批閱奏折。見楚惜月進來,他放下朱筆,目光在她仍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一瞬。

"可好些了?"

"勞殿下掛心,已無大礙。"楚惜月垂眸行禮。

李宸煜從案後走出,徑直來到她麵前。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唇角——那裏前一日還染著黑血。

"下次不可再如此冒險。"

他的指尖微涼,觸感卻讓楚惜月莫名一顫。她抬眼,正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情勢所迫,不得不為。"她平靜道,"況且,殿下不是及時趕到了嗎?"

這話裏帶著幾分試探。

她記得昏迷前感受到的那股氣息,分明是他早就等在附近。

李宸煜不置可否,轉身從暗格中取出一枚丹藥:"這是固本培元的丹藥,每日服用。"

楚惜月接過丹藥,卻注意到他衣袖下若隱若現的繃帶。

“殿下受傷了?"

"無礙。"他淡淡道,“倒是你兄長的事,有了新線索。”

楚惜月神色一凜:“請殿下明示。"

"謝穆淮的人發現了你兄長的蹤跡。”李宸煜語氣平靜,“他確實受傷,但並非如楚朝夕所言那般嚴重。目前,應該藏在安全之處。”

楚惜月心頭一鬆,隨即又蹙眉:“謝穆淮為何..."

"他自有他的打算。”李宸打斷她,“不過眼下,倒是有個機會。"

"什麽機會?"

"三日後宮中設宴,楚朝夕必定會出席。”李宸煜眸光轉冷,“既然她想要玉符,我們便給她一個親自來取的機會。”

楚惜月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殿下是要...請君入甕?"

"她既然敢動東宮的人,就該付出代價。"李宸煜語氣森冷,"屆時,你隻需..."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

李宸煜眼神驟冷,袖中一枚暗器疾射而出——

"叮"的一聲,暗器被一枚玉扇擋開。

謝穆淮施施然從窗外躍入,唇角帶著慣有的笑意:"殿下好身手。"

李宸煜麵色冰寒:"懷安侯何時學會了聽人牆角?"

"恰巧路過。"謝穆淮轉向楚惜月,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打量,"小惜姑娘臉色似乎不太好?"

楚惜月福了福身:"勞謝侯爺掛心。“

謝穆淮把玩著手中玉扇,狀似隨意道:”方才聽聞殿下提及宮中夜宴,正巧謝某也收到請帖。不知殿下與楚姑娘方才在商議什麽要事?“

李宸煜冷聲道:”與侯爺無關。"

"是嗎?“謝穆淮輕笑,”可若事關小惜姑娘安危,謝某就不能不管了。"

他上前一步,與李宸煜相對而立:“殿下應當知道,楚姑娘如今處境危險。有些計劃,還是從長計議得好。”

兩人目光相接,書房內氣氛陡然緊張。

楚惜月看著對峙的二人,忽然輕聲開口:“謝侯爺的好意,心領了。”

她轉向李宸煜:“殿下的計劃,我覺得可行。”

謝穆淮眸光一暗:“惜月..."

"謝侯爺。”楚惜月平靜地打斷他,“這是東宮的事。”

一句話,劃清了界限。

謝穆淮眼底的笑意終於徹底消失。他深深看了楚惜月一眼,又瞥向李宸煜,最終輕笑一聲:

“既然如此,謝某告辭。”

他轉身欲走,卻在門前頓住:

“不過有句話,還是要提醒楚姑娘——有些選擇,一旦做了,就再難回頭了。”

待他離去,楚惜月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李宸煜注視著她:“你確定要這麽做?"

"確定。"楚惜月抬眸,眼神堅定,“有些賬,總要親自去算。”

比如楚朝夕,比如...那些隱藏在幕後的黑手。

李宸煜凝視她片刻,忽然道:“今晚搬來孤的寢殿。”

楚惜月一怔:"什麽?"

"你身上的傷還未痊愈,”他語氣不容置疑,“孤需要隨時注意你的情況。”

這個理由冠冕堂皇,但二人都心知肚明不止於此。

楚惜月垂下眼眸,良久,輕聲道:

"是。"

翌日清晨,楚惜月是被殿外的爭執聲吵醒的。

“讓我進去!我有要事求見殿下!”是楚朝夕的聲音,帶著刻意拔高的焦急。

“殿下尚未起身,任何人不得打擾。”侍衛的聲音不卑不亢。

楚惜月睜開眼,正對上李宸煜清醒的目光。

"看來,有人迫不及待了。"他輕啜一口茶,語氣淡漠。

楚惜月迅速起身,整理好衣裙。

當楚朝夕被允許進入寢殿時,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的楚惜月,以及窗邊神色慵懶的李宸煜。

"殿下!"楚朝夕臉色一黑,她快步上前行禮,"臣女冒昧打擾,實因今早府中收到一封密信,事關重大..."

說著,她呈上一封信函。李宸煜並未接手,隻淡淡瞥了一眼:"說重點。"

楚朝夕咬了咬唇:"信上說...東宮有宮女與北境叛軍暗中往來,三日後宮宴上將有確鑿證據呈予陛下..."

說話間,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楚惜月。

楚惜月垂著眼簾,心中冷笑。

李宸煜神色不變:"就為這等無憑無據的告密,你擅闖東宮?"

"臣女不敢!"楚朝夕急忙道,"隻是想到這宮女若真有問題,恐會連累殿下聲譽..."

"楚夫人倒是關心孤。"李宸煜語氣微嘲,"那你可知,昨夜有刺客潛入東宮,目標正是這位宮女?“

楚朝夕瞳孔微縮:”竟有此事..."

"孤已擒獲一人。“李宸煜起身,緩步走到她麵前,”你猜,他招供的主使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