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跟蹤的嬤嬤氣喘籲籲地回到懷安侯府,將今日所見一五一十稟報給楚朝夕。

“她確實去了書肆,老奴親眼看見她在書架角落燒了張紙!”嬤嬤信誓旦旦,“雖未看清內容,但鬼鬼祟祟,定是在傳遞消息!”

楚朝夕斜倚在軟榻上,把玩著新染的丹蔻,聞言冷笑:“果然按捺不住了。可看清她燒的是什麽?”

“像是...像是張地圖的邊角,”嬤嬤努力回憶,“老奴瞥見上麵有紅色標記...”

“地圖...”楚朝夕坐直身子,眼中閃過精光,“看來我們的太子殿下,還真給她留了線索。”她紅唇勾起一抹狠毒的笑,“去,把消息遞給王侍郎,就說...東宮宮女小惜,疑似與逆黨聯絡,在書肆焚燒密信。”

她倒要看看,人贓俱獲之下,李宸煜要怎麽保她!

然而此刻的楚惜月正安然坐在東宮偏殿,慢條斯理地品著一盞清茶。

春梨急匆匆從外麵回來,壓低聲音:“辦妥了!按你說的,那‘地圖’的邊角料,我讓那小乞兒故意留在了巷口。“

楚惜月唇角微揚。她早就料到楚朝夕會派人跟蹤,今日在書肆燒的,不過是張隨手畫的假地圖邊角。

真正的傳訊,在她挑選宣紙時,就已用特殊藥水寫在了一張普通信箋上,混在購買的物品中帶了回來。

“接下來,就等魚兒咬鉤了。”

果然,次日一早,刑部侍郎王大人便帶著一隊差役,氣勢洶洶地直闖東宮書房外院,以“勾結逆黨,私傳密信”的罪名,指名要帶走宮女小惜。

消息傳來時,楚惜月正平靜地為李宸煜添茶。李宸煜抬眸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澹然,便對通稟的內侍淡淡道:“讓他進來。”

王侍郎踏入書房,先是依禮參拜,隨即目光便銳利地射向垂手侍立在側的楚惜月,語氣強硬:“殿下,下官奉命查案,有確鑿證據指向此宮女與逆黨勾結,需立即帶回刑部審訊,還請殿下行個方便。”

“確鑿證據?”李宸煜放下茶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身體微微後靠,目光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王大人所謂的確鑿證據,莫非是指懷安侯夫人身邊一個嬤嬤的片麵之詞?何時我朝刑律,僅憑一個仆婦的空口白話,就能定東宮宮女的罪了?”

王侍郎麵色不變,顯然有備而來:“殿下明鑒,豈止人證?昨日此女在‘墨香齋’書肆內,於書架角落鬼鬼祟祟焚燒物品,店家與路人均可見證。我衙役已在書肆火盆中尋得未燃盡的紙片殘骸,”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油紙包,小心展開,裏麵是一片焦黑的紙角,上麵隱約可見一個獨特的紅色標記,“經辨認,此標記與逆黨內部聯絡所用暗記極為相似!人證物證俱在,由不得她狡辯!”

就在這時,楚惜月微微抬首輕聲開口,“王大人……您說的標記,莫非是這個樣子的?”

說著,她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張幹淨的白紙,上麵用朱砂清晰地描繪著一個與那焦黑紙片上幾乎一模一樣的紅色圖案。

王侍郎一愣,眉頭緊皺:“正是此標記!你從何得來?”

楚惜低聲道:“回大人,昨日奴婢隨采辦出宮,在墨香齋挑選筆墨時,見一書冊的扉頁上印著這個花樣,覺得甚是別致精巧,便偷偷臨摹了下來。奴婢想著……想著日後若是得了空,能將它繡在手帕或是香囊上,定是極好看的。”

她說著,還下意識地用指尖摩挲了一下那圖案,一副小女兒家見到心儀花樣的模樣。“莫非……這花樣有什麽不妥嗎?是……是哪家貴女專用的,奴婢用不得?”

李宸煜適時地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伸手接過那張紙,端詳片刻,指尖在那紅色標記上點了點,目光轉向王侍郎,帶著幾分譏誚:“王大人,刑部如今辦案,已經細致到要追究一個宮女私下裏臨摹了哪個花樣子,打算繡在何處了?若按此例,是不是宮中尚服局所有的繡娘,都需到你刑部報備一下她們準備使用的紋樣,以免不小心‘勾結’了逆黨?”

王侍郎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額角滲出細汗:“殿下,這……下官並非此意,隻是這標記實在與逆黨……”

“標記相似,便是逆黨?”李宸煜打斷他,聲音轉冷,“那是否街市上賣糖人的老漢,畫了個相似的圖案,也是逆黨?王大人,辦案要講真憑實據,而非牽強附會!”

“況且,”楚惜月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卻又條理清晰,“王大人說奴婢在書肆焚燒密信,奴婢確實燒了張紙。”

她說著,又從取出另一張折疊整齊,邊緣有些焦黑卷曲的紙張,展開後,上麵是娟秀的字跡,寫滿了對家中病重母親的掛念和擔憂,字裏行間情真意切,末尾還提及因宮中規矩,不願讓旁人看見這家書徒增煩惱,故而閱後即焚。

“這是奴婢家中來信,母親沉屙難起,奴婢心中悲切,又恐他人見了這家書,議論奴婢藉故示弱,博取同情,或是以此為由頭探究奴婢家事,這才在無人處焚燒。若大人不信,盡可派人去查證,奴婢的母親李氏,確於數月前病倒,至今未能下榻,左鄰右舍皆可作證。”

馮姑姑在旁,適時遞上了證據,“進入東宮的侍從檔案一並在此。”

王侍郎看著遞過來的證據,臉色鐵青,站在那裏進退維穀。

李宸煜眸光一沉,語氣變得威嚴起來:“王大人,你今日興師動眾,闖入東宮,拿這等莫須有的罪名拘拿孤身邊伺候的人,可是受了何人指使?還是覺得,孤這東宮是可以任人隨意攀誣構陷之地?”

“下官不敢!”王侍郎連忙躬身,冷汗涔涔而下。

“不敢?”李宸煜冷哼一聲,“孤看你敢得很!想要動東宮的人,拿出真憑實據來!若再敢用這等上不得台麵的手段,休怪孤不講情麵!另外,那個信口雌黃、構陷宮人的嬤嬤,立刻交由內廷司處置!以儆效尤!”

王侍郎渾身一顫,知道太子這是動了真怒,他不敢再多言,隻得連聲應下,狼狽告退。

書房內重歸平靜。

得知王侍郎不僅沒成功,自己身邊的嬤嬤還被拖走,楚朝夕在府中氣得摔碎了最心愛的玉如意。

【警告:目標人物‘小惜’氣運值上升80點。宿主誣告失敗,氣運值扣除100點。】

“廢物!都是廢物!”楚朝夕麵目扭曲,“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她眼中閃過瘋狂:“係統,兌換‘厄運詛咒’,目標:小惜!”

【兌換成功。消耗氣運值300點。剩餘氣運值:500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