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平靜說道:“還能是何事,自然是為了成聖。

除了證道混元這等頭等大事,還有何事能讓女媧道友對貧道如此客氣與恭敬。”

先前女媧對自己的態度雖然已經大有改觀了,但也不至於那麽好。

這一次女媧前來,這態度就算還沒到低聲下氣,那也相差不遠了。

通天教主看著道玄這副智珠在握的模樣,不由得輕歎一聲,笑道:“道玄啊道玄,你這智慧當真是超凡脫俗,連為兄都自愧不如。隻可惜……可惜你終究隻是陣靈之身,受這先天大陣所束縛,難以真正逍遙於天地之間。”

道玄臉上並未露出絲毫遺憾或不甘,語氣依舊平靜:“並沒什麽好可惜的。”

“貧道從來不對無法改變的事情,產生無謂的懊悔情緒。”

“貧道如今努力修行,完善自身,守護這金鼇島,本就是於絕境之中,想要求得那一線生機罷了。”

通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與動容,點頭道:“好!好一個‘求得一線生機’!”

“道玄道友,你這道心之堅定,實乃貧道生平僅見!”

話音剛落,通天教主的神色忽然微微一變,仿佛捕捉到了某種玄之又玄的契機,周身氣機流轉,隱隱與天地大道共鳴,似乎已然有所領悟。

道玄清晰地捕捉到了通天的神色變化。

他心說:也不知道我這一句話能否點醒通天了。

他假裝沒看見,繼續問:說起來,這九天息壤乃是天地神物,傳聞源自不周山,當年女媧道友亦在不周山奪寶,她手中難道就沒有此物嗎?”

通天從那玄妙的感悟中回過神來,聞言便解釋道:“嗬嗬,當年吾等三清與女媧伏羲他們,確實在不周山下爭奪那先天葫蘆藤。”

“那九天息壤,正是孕育葫蘆藤的無上神土。”

“女媧自然是得了一些,不過那兩隻金烏也仗著速度快,搶走了一部分。”

說到了這裏通天忽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

道玄問:“教主為何發笑?”

通天平複了下來之後,說:“道玄你想啊,如果他們不將這九天息壤賠給咱,那麽今日女媧就要去天庭求他們兩個,更是欠下了他們一個天大的人情了。”

“可如今呢,這一切都歸於你了。”

“若女媧真能憑借你所贈之息壤,成功造人成聖,立下無邊功德,道玄啊,恐怕你也能分潤到一份不小的功德氣運呢!”

這一點道玄還真沒有想到。

通天笑著說:“正所謂一飲一啄都有定數啊,道玄啊,你就等著收功德吧,哈哈哈……”

道玄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話來:“那麽……教主您什麽時候可以成聖呢?”

通天教主聞言,頓時笑容僵住。

他伸手指著道玄,佯怒道:“好你個道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你是存心想要調侃與嘲諷我是不是?”

不過,他此刻的神色卻顯得異常輕鬆,眼中更是充滿了自信與某種即將破繭而出的光芒,顯然心中對於成聖之路,已有了更深的領悟和把握。

道玄說:“的確有那麽幾分意思,可更重要的是,貧道也想背靠聖人大樹啊。”

此時通天忽然問:“對了,我倒是想起來了,你先前跟那白澤嘀咕什麽呢。”

道玄也是直接說:“貧道覺得白澤根底還不錯,如今雖然是妖神,但身上也沒有多少業力,顯然是知道明哲保身的,再加上他這天賦神通也是極好,若是能來投靠我截教,那也是極好。”

通天搖了搖頭,笑著說:“你啊你,真是會謀劃,若非親眼所見,貧道怎麽敢相信你是一個陣靈呢。”

說到了這裏,通天忽然不說話了,他怕道玄介意。

“行了,道玄,你就繼續替我看好這金鼇島吧,不久之後貧道恐怕又要出去了。”

“待女媧師妹功德圓滿之日,貧道或許會親自前去觀禮一番。”

“好。”

說罷,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顯然是去指點趙公明、三霄等多寶金靈等新入門下弟子的修行去了。

如今拜入門下的諸多弟子,讓他很是滿意。

他一邊走一邊說:“我這金鼇島也熱鬧起來了,這也挺好,熱熱鬧鬧的,卻比待在昆侖山時候好多了。”

“不過……求得一線生機……道玄啊道玄,這就是你心中所想的道嗎?”

難怪貧道與你如此投緣!

“或許,這,就是貧道的,聖道啊!”

這一刹那,通天教主的眼眸,開始閃爍著聖人獨有的光耀。

……

與此同時,天庭,淩霄寶殿。

妖聖白澤正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在金鼇島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稟告給帝俊和太一。

當然,關於道玄那番意圖“挖牆腳”的言論,他是打死也不敢透露半分的。

當聽到女媧娘娘竟然也去了金鼇島,並且是專程向那陣靈道玄借走了九天息壤時,原本端坐於帝座之上,麵色平靜的帝俊,臉色驟然大變!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金光爆射,立刻取出河圖洛書,開始瘋狂推演天機!

片刻之後,帝俊失聲驚呼,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與一絲懊悔:“九天息壤……造化生機……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女媧……女媧怕是真的要證道成聖了。”

“可惡,這道玄和通天,真是可恨啊。”

一旁的太一見大哥反應如此激烈,不由得疑惑道:“大哥,女媧師妹乃道祖親傳弟子,身負鴻蒙紫氣,證道成聖本就是遲早之事,你為何如此失態?”

帝俊猛地轉頭看向太一,英武的麵容上此刻竟是布滿了陰霾。

“二弟,那道玄借給女媧的九天息壤是哪裏來的?”

太一:……

“是,吾天庭賠給他的!”

這一會兒,他的腦筋終於轉過彎來了。

“也就是說,女媧若要成聖,本該是來向吾等借取息壤,欠下我天庭一個天大的人情!吾等亦可借此分潤她的成聖功德!”

“可如今……如今這一切,都被那該死的道玄!被那金鼇島的陣靈,給硬生生地奪走了!”

“轟!”

不用帝俊說完這番話,太一早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直衝頭頂!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片,周身太陽真火熊熊燃燒,將寶座都燒得滋滋作響!

“道——玄——!”

太一咬牙切齒,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眼中殺意沸騰。

這可惡的陣靈,可是竊奪了他天庭的機緣啊!

“大哥,吾,一定要弄死他。”

帝俊無奈說:“太一,為兄當然知道你的心情,為兄知道你很生氣,但,你先別生氣。”

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