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講道,天道親和,此等盛舉,自太古以來便屈指可數。
而今太清將於首陽山之巔開壇講道,更是引得無數修士趨之若鶩。
道玄尚未臨近首陽山,他便感受到一股股磅礴氣機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籠罩乾坤。
“真是熱鬧啊!”
仙雲繚繞,靈禽飛舞,天地之間隱隱有大道鍾鳴之音,仿佛是在迎接某位至尊的講道。
果然!
“聖人一言,天下景從。”
道玄低聲自語,神情微動。
他知曉聖人之威,遠非尋常大能可比,他也親眼看過通天成聖。
但親眼見到這般景象,仍不由得心生震撼。
“當初金鼇島如果不是被我的大陣隔絕,恐怕比如今的景象還要誇張了。”
首陽山自太清坐鎮之後,已然脫胎換骨,整座山脈被濃鬱無比的人道氣運與大道法則所籠罩。
山巔雲霧繚繞間,時有瑞光綻放,仙音渺渺。
山腳之下,早已聚集了無數修士。
或道裝羽衣,或妖氣森森,或魔光纏繞,或凡俗粗布。
各類修士、妖王、散仙、部族代表……皆齊聚於此,恭候太清講道之始。
道玄緩步落地,目光掃過人群,眼中閃過一絲訝然之色。
突然,道玄心中一動,向著遠處看去。
遠處,一股厚重的人皇之氣浮現,一道高大威嚴的人影踏風而來,赫然正是伏羲道友。
其身周自然流轉著大道紋路,神威浩**,引得無數修士下意識地低頭避讓。
“伏羲道友的修為又有提升啊!”
以他觀之,如今伏羲的氣息至少提升了兩成,這已經非常可觀了。
當然,這提升的程度還是略微不如自己的。
又見北冥雲海翻湧,一道黑影自天邊而來,隨之而起的是滔天氣息,恍若吞天噬地之凶。
“鯤鵬。”
道玄目光一凝。
那龐大身影於雲間變化,化為一身紫袍的俊朗道人,麵容冷峻,神色桀驁。
他環顧四周,眸光所至之處,無不低頭避讓。
“這鯤鵬還真是一如既往啊,在比他弱的生靈麵前,他永遠都是強勢的,也真是讓貧道佩服了。”
緊隨其後,一股清淡卻悠遠的道氣悄然降臨,伴隨著一抹淡笑。
“五莊觀鎮元子?”
道玄認出那風姿卓然之人,隻見對方道袍飄然,拈須緩行,身後竟隱有地書虛影浮現。
最後現身的,是天庭陣營。
浩浩****,鋪天蓋地。
帝俊親至,太一未至,但天庭諸多星君妖將,皆隨行而來,氣勢驚人。
道玄見狀,眉頭輕皺。
“帝俊果然還是來了啊!”
自己先前就感覺到了他的強大妖氣,如今他們出現在此地就印證了自己的想法。
“這天庭對人族是賊心不死,不過無妨,他們來,我守陣,也沒什麽好說的。”
聖人之道浩瀚如淵,妖族雖自恃強橫,卻也不該輕率插足。
不過此刻不是深究之時。
道玄收斂心神,悄然往人群中行去。
他故意選擇在人群後方的一塊不起眼山石旁盤坐下來,此地地勢略高,雖不算正中,卻也視野開闊,聽道清晰。
“就此處吧。”
他自袖中取出一方蒲團,盤膝而坐。
周圍皆是散修之人,或是人族新興修士,或是洪荒各處無門無派的遊方修者。
眾人三三兩兩低聲交談,話題多圍繞太清講道的內容與可能傳出的機緣。
“聽說太清聖人曾以一言點破陣道真意,令某位大能閉關百載頓悟。”
“可不是嘛,太清講道若能聽上一句,恐怕便勝過百年苦修。”
“聽說他隻收人族為徒,吾等非人族,倒也沒了入室的妄想。”
道玄默然不語,聽得一笑。
“這般盛事,能前來此地,聆聽大道之音便已足夠。”
他方閉目運息,忽有一道霸道之聲傳來:
“此地位置不錯,道友是否可讓本座一用?”
聲音中雖不露殺意,卻自帶一股上位者的威壓,宛若自北冥而來的寒流,直逼人心。
道玄睜眼一看,隻見一紫袍道人負手而立,正居高臨下望著自己。
正是鯤鵬!
周圍散修頓時神色變幻,紛紛起身退避。
“是鯤鵬道主,快讓開快讓開……”
眾人皆知鯤鵬的強大,自然不敢得罪,紛紛閃避。
“這人倒黴了……”
但道玄卻並未起身。
他笑了笑,道音不急不緩:“原來是鯤鵬道友,真是巧了。”
“貧道玄淵,這位置倒也不大,莫非閣下當真要與貧道擠在一起不成?”
話語輕柔,卻不卑不亢,聽不出絲毫畏懼。
鯤鵬眉頭一挑,眸光微凝。
他感應不到對方氣息波動,隻覺得對方竟膽敢忤逆自己,著實有些囂張了啊!
“哼。”
他冷哼一聲,眼神陡然轉冷,一股森然殺意如潮般鋪開:“道友似乎不識本座?”
“若本座親至而你不避,讓你付出些許代價,也屬應當。”
他話音未落,周遭靈氣已隨之一滯,竟隱隱有天地共鳴之象,些許寒氣已經擴散而出,正是北冥寒氣。
諸多散修心頭一跳,紛紛色變,有人已準備遠遁。
然而此刻,道玄卻隻淡淡地吐出一句:
“鯤鵬道友,今日乃是太清聖人講道的大喜日子,你要在此地動手?嗬嗬,你本就被元始不喜,也得罪了金鼇島,若是將太清也得罪了,被三清所厭棄,你真覺得自己還有好?”
此言一出,鯤鵬臉色陡變!
那股欲要爆發的氣勢竟瞬間崩散大半!
他瞳孔微縮,死死盯著眼前這看似尋常的道人。
“你是誰!”
這句話中已無霸道與傲慢,反而透出一絲驚疑不定。
道玄卻隻是微微一笑,平靜說道:“貧道玄淵,不過是個聽道的閑人。”
“玄淵?哼,貧道還真沒想到洪荒之中還有道友這般人物,好得很,今日道友的話,貧道記住了,希望我們不會在外麵相見!”
道玄不以為意,繼續安坐原地,靜候講道開始。
講道尚未開始,首陽山已波瀾四起。
而此刻,山巔霞光大作。
一道紫氣自天而降,化為一道負手而立的老者。
太清道德天尊,現身矣!
此刻,首陽山靜如死寂。
萬眾矚目之下,講道,即將開始!
……
而在首陽山某一處不起眼山嶺,衣衫樸素的少年“都”緩緩抬頭望向山巔。
他的眼中,是滾燙的渴望與堅韌的執著。
他已孤身走了不知多久,踏過叢林荒原,穿過妖族險地,今日,終於來到了“玄淵仙長”所指之地。
“這是我命中的仙緣。”
他緊緊攥著手中那根磨損斑駁的木棍,眼神愈發堅定。
“吾,要去拜師,吾要去拜師!”
與此同時,首陽山邊緣,帝俊悄然登上一塊浮空靈台,身邊並未帶太多隨從,隻一道隨風飄拂的金烏之羽靜靜懸於他袖角。
他的目光越過重重人影,遙望太清的道場。
“太清立教,教化人族,此乃大勢所趨。”
“但——”
“人道之光若無止境,妖庭……將不複輝煌。”
他神色冷峻,目光幽深如夜,心底卻早已有了盤算。
就在此時,河圖與洛書齊齊震**,帝俊的目光一凝,隨即爆發出了精光!
“有人族的大氣運之子,正在向著此地而來!”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都’的身上。
這一刹那,帝俊殺機閃動!
若是此子死去,人族氣運恐怕都得被腰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