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陸識瑾沒在身邊, 也許簡榆就不會哭了。

因為他很清楚哭沒有用,哪怕哭再多,已經發生的事終究無法改變。

可這次不是獨自一人, 身邊有了陸識瑾的陪伴。

陸識瑾將他抱在懷裏, 努力安慰著他,還不停將過錯攬到自己身上。

“是我的錯,我就不應該讓你來的……我應該阻止你來的,不來就好了!”

“媽的,我反應太慢了!當時反應快點就好了!”

聽著陸識瑾的安慰,簡榆所有委屈都像有了發泄的出口, 眼淚便怎麽都止不住地往下掉。

怎麽可能不委屈呢。

一巴掌說來就來, 是沒有對他造成太大的身體傷害,可當著陸識瑾的麵, 還是在公共場合,簡直把簡榆的自尊心全部打碎了。

這麽想著, 心頭的委屈也越來越多,淚腺就像崩壞了一樣,淚水劈裏啪啦往下掉。

陸識瑾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什麽都沒為簡榆做到, 看著他挨了打, 現在連安慰他也做不好。

越想越氣,陸識瑾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

“……我去看看他們走沒, 沒走的話把這巴掌打回來。”

陸識瑾是認真的, 說著就要下車的樣子。

還好簡榆冷靜些了,哭出來後好了許多, 趕緊拉住陸識瑾, 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你, 你還真打算去啊。”

陸識瑾皺著眉應道:“當然,我越想越氣,氣死我了。”

簡榆拉住陸識瑾的衣袖。

知道他是為了維護自己,但他要真揍了汪景珊或簡明遠,場麵隻會更加混亂。

簡榆也是真的不想在公共場合讓陌生人圍觀。

“……你真動手了,場麵更混亂,說不定還會把你爸媽招來。”簡榆吸吸鼻子,“我現在好多了,我們還是快走吧,我想離開這裏。”

“……”

陸識瑾心頭的怒火難以消散。

可簡榆說的沒錯,要是他真動手了,場麵更不知會是什麽樣,說不定最後真把他父母引來了。

陸識瑾更痛恨自己的無能了。

怎麽關鍵時刻一點用都派不上,連為自己心上人出口惡氣也做不到。

能做的竟隻剩帶簡榆離開這個糟心的地方。

“……嗯,好,那我們回去吧。”

陸識瑾繞回了駕駛座,但剛從停車場出去,就遇上了正從餐廳出來的汪景珊跟簡明遠。

簡明遠的頭發跟衣服上帶著明顯的水漬,跟汪景珊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陸識瑾想起自己往簡明遠臉上潑的那杯水,大概是處理了一下吧,所以他們現在才出來。

可一杯水遠不足以讓陸識瑾滿意。

那瞬間有股衝動上頭,陸識瑾的大腦還沒來得及思量這麽做是否合適,身體已經行動起來,一腳踩在油門上,車子直衝這對夫妻過去。

簡榆被他猛地調轉方向嚇一跳,看清前方的情況時,還以為陸識瑾衝動到不要命了。

“等等——不要——”

但受到更大驚嚇的是汪景珊跟簡明遠,眼睜睜地看著車頭衝他們過去。

兩人估計這輩子都沒被這麽對待過,汪景珊直接被嚇得癱坐在地,簡明遠都沒扶住她。

周圍不少人被這幕吸引了目光,還以為要發生什麽大事了,全朝這邊看過來。

事實證明,在遭遇這種低概率的緊急危險事件時,普通人的身體機製根本來不及反應,隻會被嚇到愣在原地。

汪景珊跟簡明遠就這麽杵在原地,表情驚恐,下意識閉上了眼。

眼看車子要撞上去了,陸識瑾一個急刹,車子又停了下來。

旁邊的保安趕緊跑過來,示意陸識瑾往後倒。

陸識瑾降下車窗,對著驚魂未定的夫妻倆比了個中指,然後帶著簡榆揚長而去。

這番沒有預警的操作同樣嚇到了簡榆,臉上的淚痕未幹,但心頭的那些委屈難受倒被全部衝散了。

心髒狂跳,他也不知道陸識瑾這麽莽這麽勇,連這種事都敢幹。

但又不得不承認,雖然陸識瑾的行為很不厚道,可這是為了幫他出氣,也確實為他出到氣了。

陸識瑾比中指的樣子很帥,比完狂打方向盤掉頭的模樣也很狼狽。

簡榆抹了把臉,笑不笑都不對,可好在語氣沒剛才那麽沉重了,他輕聲說了句:“你真是瘋了。”

陸識瑾自己都覺得刺激。

剛才刹車要慢一秒,真要送這對夫妻上西天了,他的心跳也快到不行。

刺激讓他亢奮,心情沒剛才那麽糟糕了。

他絕對不承認自己也有後怕,強行做出淡定帥氣的模樣:“怎麽樣,這才有為你出口惡氣的感覺。”

“……嗯。”

簡榆應了聲,他從後看著陸識瑾,難以想象這人的膽子到底有多大,竟然敢直接這麽做。

簡榆說:“就是以後別做這種事了,太危險了……萬一真出意外,不值得的。”

陸識瑾認真思考片刻,竟給不出確定的回答。他發現以自己的性格,還真說不準有沒有下次了。

但他很喜歡簡榆那句“不值得”,說明在簡榆心裏,自己已經占據有效地位了。

最後還是應下來:“知道了。”

不過經曆了這麽一場意外,兩人都沒了在外麵吃飯的心情。

陸識瑾直接送了簡榆回家,準備在家叫個火鍋外賣。

回到家後,簡榆臉上的手指印已經淡了。

但陸識瑾在心裏作用下還是緊張兮兮的,老覺得簡榆的半邊臉腫著,捏著人下巴左看又看,滿眼的心疼。

“……再讓我看看,這絕對不是我的錯覺,雖然痕跡消了,但你這半張臉絕對是腫的,之前不是這樣的。”

“沒事了,現在都不疼了,你別看了。”

想起挨巴掌那幕,簡榆還是有些無法直視陸識瑾,感覺自己在他麵前丟臉丟大了。

“以後再也不見他們了,媽的,把人叫過去挨打,什麽人啊這是……得虧他們不是你的親生父母,這麽惡毒的基因能行嗎,真不知道他們的親生小孩得是什麽樣。”

“………”

簡榆眨眨眼,沉默著不說話。

可今晚陸識瑾的反應靈敏,很快察覺到了簡榆微妙的情緒變化,連忙問道:“……怎麽了,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有。”簡榆搖頭。

正好外賣到了,門鈴聲響起,簡榆便打發陸識瑾去拿外賣:“應該是外賣到了,你先去拿下吧。”

陸識瑾拿完外賣回來,還是不死心:“……我感覺就是哪裏不對,到底怎麽了,你還是跟我說吧。”

兩人沒在餐桌上吃,而是拿了個小圓矮桌,準備坐在地上吃。

客廳的空白牆壁很適合用來投屏看電影,正好簡榆這裏有個投影儀,被陸識瑾發現後,決定強行營造一番浪漫的氛圍,彌補今晚沒在外麵吃成火鍋的遺憾。

房間裏關了大燈,隻亮了盞暗暗的小夜燈。

電影已經開始播放,不過是隨便點的一部,簡榆上回看到一半的《傲慢與偏見》。

但兩人的心思也沒在電影上,簡榆低頭將食材拿出來,陸識瑾還等待著簡榆的回答。

外賣火鍋送了個一次性的煮鍋,簡榆正在思考要不要先洗洗時,陸識瑾將鍋搶了過去。

“你知道嗎,你這種明明有話,但就是不說的樣子讓我心裏最沒底了……”

陸識瑾直勾勾地盯著他:“是不是雖然他們很過分,但好歹將他們當了這麽多年父母,我剛才那麽說,你心裏難受了……”

簡榆搖搖頭:“沒有,你別多想。”

抬眼跟陸識瑾對視,想到自己從不被愛,現在竟然也有人會因為他一句話而擔心胡想,簡榆的鼻腔又是一陣酸澀,視線快速模糊,收起沒多久的淚水嘩嘩往下落。

“……怎麽了這是,那怎麽又哭了,我是不是又說錯了?那豈不是錯上加錯?”

陸識瑾開始懷疑人生,挪動屁股到簡榆身旁,將他攬入懷中,輕輕安撫拍著他的後背。

“不哭了不哭了,我要是哪裏說錯了,你就直接罵我,再不行就打我,就是別哭了……我這樣的力道可以嗎,會不會拍疼你?”

說著連安撫後背的力道都立刻變輕柔起來。

沒有任何人會在旁邊圍觀,簡榆能安心地縮在陸識瑾懷裏,擦掉眼淚,抽抽鼻子。

陸識瑾的心境起伏很大。

上一秒還自責後悔自己說錯了話,又把簡榆弄哭了。

下一秒突然想到,原來簡榆還是個小哭包啊,哭起來也好可愛啊。

陸識瑾拚命努力忍住自己,才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畢竟這種時候是絕對不能犯賤的,不然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

等簡榆慢慢收起眼淚,抽泣聲沒那麽重了,陸識瑾才再度開口:“……現在好點了嗎?”

簡榆仍縮在他懷裏,視線朦朦朧朧的:“……嗯,好多了。”

陸識瑾抽著紙巾幫他擦眼淚。

房間裏燈光暗暗的,簡榆的眼睛盛滿了水,泛著水亮。

眼底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本就人畜無害的無辜長相,此時染上了一層脆弱的破碎感,令人倍感憐惜。

好想親。

雖然氛圍不對,場景不對,可真的好想親他啊。

陸識瑾喉結滾動,抿了抿嘴唇,又想,其實也沒有不對啊。

燈光很到位,距離很到位,簡榆正委屈可憐的縮在自己懷裏,不正是親他的好時候嗎?

視線完全焦距在了簡榆的嘴唇上。

他還記得親上去的感覺,軟軟嘟嘟的,跟親果凍一樣。

之前隻是他的表現不好,沒有技巧全是感情,隻會貼著。

但回去後他也學習過大量理論知識了,就差個實踐的機會了。

難道真要錯過眼下這個機會嗎?

——雖然我今天的表現不好,但還是想親你怎麽辦?

心裏想著要不要這麽問,但理智被衝動一把推倒。

不行,不能問,問了就有被拒絕的風險。

於是陸識瑾沒問,抬著簡榆的下巴就親了上去。

先實踐了再說。

*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提前更了,祝大家除夕夜快樂,新年快樂,萬事順意,一夜暴富!

也祝陸小狗親到了老婆,讓我們一起恭喜他!

陸:直接吃掉可以嗎(?﹃?)

簡:(狠狠拍臉)

——

昨天的番外,選2的人最多,所以就選2啦!

但是小葫蘆,關於他來現實的番外大家想看嗎_(:з」∠)_昨天基本無人問津,我再問一次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