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榆猶豫了很久, 最後還是決定明晚去見自己的父母。
以前的他從未真正獨立,總覺得自己依附著父母,所以在麵對他們時, 不自覺就先將自己置於弱勢地位。
但從被趕出家門到現在, 他憑借自己也活了下來。
雖然活得沒有多麽風生水起多麽精彩,可至少證明他有獨立生存的能力。
不知道父母見他是為了說什麽,但他覺得有必要將自己的結論告訴父母——即便沒有他們,他也能靠自己活著。
但該緊張的部分還是會緊張。
這件事隻要還沒完成,就會一直壓在簡榆心上。
壞處是讓他有些坐立不安,腦內模擬著見麵時可能會發生的事。
好處是他很冷靜, 即便回想起他突然答應陸識瑾的場景, 衝擊也沒太大。
麵對懷瑾握瑜,他衝動過兩次。
一次是最初的結婚, 一次是後來答應的奔現。
但答應陸識瑾的時候,他並不是出於衝動。而是在那一刻, 終於能夠坦率,將心裏所想的答案說了出來。
盡管自己也覺得不真實。
在說出答應以前,好像自己都沒搞清對陸識瑾到底是不是喜歡。
還是會覺得他嘴賤討厭, 說話惹人生氣。
可在陸識瑾身上, 他也體驗到了被在乎, 被重視,被細心對待的感覺。
隻是過去的偏見橫在真心話前麵, 自尊又讓他不願放下, 所以心裏獨自別扭著。
昨天陸識瑾買來的草莓,一下擊中他心底的回憶, 填補了曾經有過的空缺, 讓他有了能說出來的勇氣。
而早在昨天之前, 陸識瑾已經有了很久的行動,背地裏默默為他做過許多。
尤其陸識瑾說高中時就開始喜歡他了。
旁人或許無法理解,但對簡榆而言,這點是很重要的。
原來陸識瑾喜歡了他這麽久。
原來陸識瑾一直都想對他示好。
種種相加,昨天那一刻,他終於能夠說出來。
真正說出來的那一刻,是有些緊張跟不安,但那不是因為衝動而後悔,而是因為不能確定陸識瑾會有的反應。
看到陸識瑾激動混亂的那一刻,簡榆瞬間安了心——跟他想得差不多,就是陸識瑾應該有的反應。
要論到底是什麽時候讓陸識瑾得逞的,簡榆也不好說,或許是懷瑾握瑜的濾鏡一直都在,或許是真靠陸識瑾的死纏爛打。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能接受陸識瑾的死纏爛打,否則不會糾纏到現在都沒斷,否則他早就把陸識瑾打死了。
那晚簡榆睡挺好。
兩股都很強烈的情緒在腦內打了個平手,他甚至一夜無夢,一覺睡到早上八點。
醒來時刻,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打開微信,陸識瑾發了無數條消息。
簡榆被未讀消息的數量嚇一跳,點開來更嚇一跳,昨晚他們說過晚安後,陸識瑾竟然一夜沒睡。
陸識瑾:[你真睡了嗎?]
陸識瑾:[我不信,你一定也沒睡]
陸識瑾:[你真睡著了???]
陸識瑾:[為什麽我一點睡意都沒有,精神到不像話]
陸識瑾:[兩點了,我還醒著]
陸識瑾:[我睡不著]
陸識瑾:[不對,也許我已經睡著了,現在才是我夢裏的世界]
陸識瑾:[我們真的在一起了嗎?]
陸識瑾:[為什麽隻有我這麽興奮,你卻毫無反應]
陸識瑾:[你也很興奮對不對]
陸識瑾:[你看,我就說了,我是在夢裏]
陸識瑾:[啊啊啊啊啊啊我睡不著]
陸識瑾:[你理理我]
陸識瑾:[我迫切需要你的回應]
陸識瑾:[你再不理我,我就要偷偷叫你老婆了]
陸識瑾:[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陸識瑾:[突然想到,我們還沒有正常稱呼對方的方式]
陸識瑾:[我好像還沒怎麽叫過你名字]
陸識瑾:[以後我也叫你小榆?]
陸識瑾:[小魚寶寶(?﹃?)]
陸識瑾:[你繼續叫我老公就好了]
陸識瑾:[?]
陸識瑾:[這都沒反應?]
陸識瑾:[我這麽說你都不生氣,看來是真睡了]
陸識瑾:[夢裏會有我嗎]
陸識瑾:[我可以去你的夢裏嗎]
……
斷斷續續說到早上五點多,終於消停。
簡榆看完陸識瑾的消息,縮在被窩裏,心裏說不出的暖洋洋。
竟然會因為他們在一起興奮到整夜睡不著……突然感覺有點可愛是怎麽回事。
簡榆回了消息:[我醒了]
結果陸識瑾秒回:[我也醒了]
簡榆:???
一整個大震驚。
簡榆:[你沒睡嗎??]
陸識瑾:[睡了,睡了兩個多小時吧]
陸識瑾:[七點半又醒了]
陸識瑾:[你終於醒了,再不醒我都要以為昨天是場幻覺了]
簡榆:[你今天沒課嗎?]
簡榆:[這樣能去上課嗎?]
陸識瑾發了條語音過來。
簡榆點開,就先聽到他打了個哈欠:“今天沒課,白天睡一會兒吧,其實也還好,我的大腦皮層還很亢奮,現在也不覺得累。”
簡榆:[你好像磕了什麽藥]
簡榆:[嚇人]
陸識瑾:[磕了你]
陸識瑾:[現在能語音嗎?]
陸識瑾:[想跟你說說話]
簡榆:[不行,我室友還在睡]
陸識瑾:[那你起床吧]
陸識瑾:[一起去吃早餐]
簡榆:[不要]
突然的小別扭發作,因為陸識瑾表現得太迫不及待了,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簡榆:[晚上再見吧]
簡榆:[我想了想,決定今晚去見我爸媽了,你陪我去吧]
說完又覺得哪裏不對,簡榆再問了一句:[你晚上能去嗎?]
陸識瑾:[能啊,為什麽不能]
簡榆:[因為你昨晚沒睡啊,我怕你撐不住]
陸識瑾:[放心,不至於撐不住]
陸識瑾:[我精神很好]
陸識瑾:[但是晚上見也不妨礙我們現在一起吃早餐啊?]
還騙不到他。
看來腦子是挺清楚,沒有因為一夜沒睡而糊塗。
簡榆:[我想再睡一會兒]
簡榆:[等會兒跟室友一起吃早餐]
陸識瑾:[好唄]
陸識瑾:[室友比我重要唄]
簡榆笑了笑。
簡榆:[別犯賤]
簡榆:[你白天睡一會兒吧,別想東想西的,晚上見]
陸識瑾:[好]
陸識瑾:[晚上我開車帶你去吧]
陸識瑾:[等等,那我回趟家吧]
陸識瑾:[把我爸的車偷出來,給你撐場麵]
陸識瑾:[讓你爸媽知道你已經嫁入豪門,吃喝不愁了]
簡榆:……
對這家夥果然還是不能太客氣。
蹭鼻子上臉算是被他玩明白了,也太會得寸進尺了。
簡榆:[你準備把車開到他們臉上去?]
陸識瑾:[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毫無變化。
簡榆倒又在反問式對話上吃了一次虧。
簡榆:[你別亂來]
簡榆:[跟平常一樣就行了]
簡榆早上下午都有課,確實沒有特意跟陸識瑾見麵的時間。
晚上七點,陸識瑾來宿舍樓下接他,兩人才終於見麵。
簡榆有些不自然地扭捏。
想努力表現出平常的模樣,但遠遠看見陸識瑾時,臉頰開始不受控發燙。
走到他身邊時應該先該說什麽?
好離譜,還真沒跟他好好打過招呼,完全不知道招呼該怎麽打才對……
距離越來越近,簡榆的呼吸也越來越短暫急促……第一句話該說什麽?你來了?晚上好?
簡榆的步伐都變僵硬了。
但終於走到陸識瑾身邊,還沒開口說話,就先被他伸手抱住。
結實寬闊的胸膛將他一裹,感受到陸識瑾的體溫,簡榆就不緊張了。
慢慢在他懷裏放鬆下來,像小貓在暖窩裏舒展四肢那樣,渾身軟趴趴的。
陸識瑾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簡榆也跟著偷偷換了口氣。
但陸識瑾越抱越緊,簡榆沒放鬆太久,就不得不握起拳頭捶陸識瑾後背:“……我喘不上氣了,你鬆開點!”
陸識瑾這才鬆了力,但沒放開他:“終於見到你了,你都不知道這一天一夜我是怎麽過的。”
語氣還帶著點委屈的樣子。
簡榆眨眨眼,麵對陸識瑾總是熱烈直白的感情表達,他還在適應中。
“……我們昨天,才見過麵啊。”
“那不一樣,現在是確認關係後的第一次見麵……見到你我才安心。”
陸識瑾悶悶地說:“我怕你跑了,或者突然通知我,對昨天的話後悔了,不作數了。”
“……可以這樣嗎?”
“當然不可以!”陸識瑾很快接道,“你敢這樣,我就到處貼大字報,說你對我始亂終棄!”
“……”
雖然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們站的位置也不顯眼,但人來人往的,簡榆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你先放開我。”簡榆小聲說,“別人都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正好成為我的目擊證人。”
“……”
“再讓我抱一會兒,抱到你才有真實感。”陸識瑾說,“或者你讓我親一口,親完我就鬆開你。”
“……”
兩邊都不想選。
簡榆覺得自己就像被一隻大型犬撲倒了,熱情地按著他又親又舔,讓他實在招架不住。
“……你,你別這樣行不行?”簡榆臉熱,“你就不能慢慢來嗎?上來就這樣,你讓我怎麽回答?”
“可我就想抱著你,就想親你啊,我已經很克製了,先詢問你的意見。”
嘴上這麽說著,但陸識瑾還是努力尊重簡榆的意見,鬆開了緊密的懷抱。
昏暗的光線下,簡榆這才看清陸識瑾的雙眼下方,有兩個淡淡的黑眼圈。
“……你這麽都有黑眼圈了?”
陸識瑾語氣別扭地說:“昨晚沒睡唄,白天也沒怎麽睡,自然有黑眼圈了。”
“……你突然別扭什麽?”
陸識瑾撇過臉:“你不讓我抱,還不讓我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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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狗隻是想跟老婆親親抱抱,小狗有什麽錯,小狗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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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寶子說想看攻受一起長大去遊樂園的平行番外,如果想看的人多,這個可以寫哦~
如果不多那就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