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榆看著汪景珊的信息, 心情陰沉。
實話實說,他真的害怕見到父母。
見他們一次,就要接受一次自己被拋棄的事實, 以簡榆的心理接受能力, 還是太勉強了。
他不想去,不敢去。
卻又不敢不去。
因為長期的精神壓迫也不是短期內能有改變的,麵對父母的話,簡榆總不能很堅定。
哪怕嘴上表達得好像很堅決叛逆,但心裏總有很多猶豫。
簡榆沒有回複汪景珊的信息,也不確定自己到底要不要去。
唯一能確定的是, 汪景珊發來的消息讓他心情變得極度糟糕沉重, 對什麽都失去了興趣。
早上就因為汪景珊的消息沒胃口吃早餐,一直熬到十二點多下課, 簡榆已經餓得不行。
雖然心情低落,但肚子該餓的時候還是會餓, 尤其這種時候,隻想大口大口吃頓烤肉,用肉填滿自己的肚子。
好餓, 好難受啊。
簡榆站在教學樓下, 這一刻有些迷茫, 是真去外麵吃烤肉呢,還是去食堂隨便塞飽肚子算了。
下午沒課, 用不著趕回來, 他能在外麵慢慢吃。但現在真的好餓啊,感覺撐不到去外麵了。
大事小事都擠在簡榆的腦子裏, 每一秒都閃過無數念頭。
上一秒還在糾結是吃烤肉還是吃食堂, 下一秒又開始糾結明晚要不要去見父母。
……要不叫陸識瑾陪自己去?那家夥有點戰鬥力的樣子, 前天懟到他父母啞口無言,再去一次,應該能發揮得更好。
……但他要怎麽對陸識瑾開口啊?而且他要陸識瑾陪他去的話,那陸識瑾算是什麽身份陪他去的?
這麽一想,簡榆才記起來,前天他在自己父母麵前好像是以男朋友自居的——當時簡榆狀態不好,後來也沒再提。。
這種前提下,他再開口去找陸識瑾,豈不成了讓陸識瑾假扮成自己男朋友?
絕對不行!
簡榆火速進行自我否決,他要這麽拜托陸識瑾了,以後陸識瑾見到他還不知怎麽猖狂。
光想就不爽的程度。
而且陸識瑾是怎麽回事,平時總在自己身邊瞎晃悠,今天卻一直沒出現……
他知道自己的課表宿舍,自己卻不知道他的,連他現在是不是在上課都不知道。
正這麽想著,手機震動,還真是陸識瑾的消息。
陸識瑾:[你下課了吧?]
簡榆眼眶突然就酸酸的。
這種時候,誰叫他好像心靈感應般地出現了。
簡榆:[嗯]
另一邊的陸識瑾可算能鬆口氣。
簡榆終於肯回他消息了,而且是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看來是不生氣了。
陸識瑾:[吃飯了嗎?]
簡榆:[還沒]
簡榆:[下課才幾分鍾,我去哪裏吃]
會發脾氣了。
很好,看來哄哄就能好了。
陸識瑾最怕簡榆生悶氣不說話,想哄都找不到切入點。
發脾氣又可愛又能哄,可能他也有點心理變態,就是喜歡簡榆氣呼呼的樣子。
陸識瑾:[我請你吃飯?]
陸識瑾:[去吃烤肉好不好?]
簡榆還站在教學樓下,看到這兩條消息,眼淚差點沒憋住。
為什麽是烤肉啊。
為什麽他還能精準說出自己現在想吃的東西啊。
簡榆:[哪家烤肉]
陸識瑾更驚喜了。
這就答應跟自己去吃烤肉了?竟然沒有拒絕?還是這麽爽快的答應?
但驚喜一秒後,陸識瑾又擔憂,簡榆該不會是想揍他吧?
也許他等會兒出現在簡榆麵前時,一個大嘴巴子就先過來了?
陸識瑾:[XX烤肉怎麽樣?]
陸識瑾:[離這邊不遠,我開車很快到了]
陸識瑾:[邊上還有家店買冰糖草莓,再給你買兩串]
簡榆:[哦,好]
簡榆:[你現在在哪裏?]
陸識瑾:[宿舍]
陸識瑾:[那我出門了,你在圖書館等我?]
簡榆:[行]
簡榆:[你給我帶塊巧克力,我快餓死了]
陸識瑾:[沒吃早飯?]
簡榆:[嗯,被你氣的]
簡榆:[早上什麽都吃不下]
陸識瑾:……
他不信,這一定是簡榆的氣話。
但考慮到先前幾次的慘痛教訓,最好還是當成真話來看。
昨天早上順便送了簡榆來學校,陸識瑾就把車停學校裏了。
開車到圖書館附近時,遠遠就看到坐在台階上的簡榆,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視線望向遠方發著呆。
也太可愛了。
陸識瑾下了車,快速朝簡榆走去,順口問了句:“怎麽坐在這裏?”
簡榆抬起眼:“……我餓了,沒力氣站。”
陸識瑾便從口袋裏拿出巧克力:“真沒吃早餐?先墊墊吧。”
簡榆接過,撕開包裝袋就咬了一口:“真沒吃,騙你做什麽。”
“要我扶你起來嗎?你還能自己起來嗎?”
“我隻是沒力氣,又不是殘疾了,能自己起來。”
“……”
簡榆站了起來,跟著陸識瑾往他的車子走。
雖然簡榆看上去沒什麽異樣,隻是今天說話帶刺更明顯了。
但好像有一些微妙的情緒波動包圍著簡榆,陸識瑾憑直覺捕捉到了。
簡榆的心情不好。
盡管用小嘴叭叭懟人的方式掩蓋了,可陸識瑾能察覺出來,他不是在生氣,是在難過。
單是為了昨晚的事,簡榆不至於難過。
就算難過,渾身的氣場也不至於這麽沉重……難道是他父母找他了?
陸識瑾不敢貿然詢問,但上車後,簡榆還是一身沉重,陸識瑾才試探著問:“發生什麽事了嗎?”
“……嗯?怎麽了?”
“沒怎麽,看你好像在沉思什麽?”陸識瑾問,“我還以為是你父母又找你了。”
“……”
簡榆沉默了。
陸識瑾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不敢置信地問:“……他們竟然真找你了?他們還找你做什麽?”
簡榆歎氣,他要是知道就好了,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心情沉重了一早上。
也沒想到,兜兜轉轉一圈,最後能讓自己毫無壓力傾訴這些事的人,竟然是陸識瑾。
“……不知道,是昨晚給我發的消息,我早上才看到,讓我明天晚上出去跟他們見麵。”
“你答應了嗎?”
“……開始沒答應,但我媽一定讓我去。”
“就不去。”陸識瑾說,“他們想你走就走,想跟你見麵又讓你去?把你當什麽啊,說不去就不去。”
陸識瑾的語氣帶著憤怒,聽上去比簡榆本人還生氣。
簡榆眨眨眼,問:“……你生什麽氣啊?”
“他們這麽對你,我當然生氣啊。”陸識瑾義正言辭,“而且這種事放在誰身上都很過分吧,這是在挑戰我心中的正義底線。”
神一般的正義底線。
陸識瑾嘴裏會冒出什麽字眼都好像不稀奇了,而且被他這麽一說,簡榆覺得好笑,沉重的心情消散了些。
他咬著巧克力:“……我不想去,但又覺得自己該去,說不上來的感覺。”
陸識瑾問:“你為什麽這麽想?”
“不知道。”簡榆慢慢說著,“在我心裏,他們不算什麽好父母,我跟他們也不親近……但一直以來,至少他們給了我很好的物質條件,比一般人都好……現在是把我趕了出來,可已經知道我不是親生的了,還是給了我房子跟錢……不過我一直懷疑……”
說到這裏,簡榆停頓了下來:“……算了,沒事,就是很複雜的想法罷了,我感覺怎麽選都不對。”
陸識瑾先詫異簡榆竟然會跟自己交心了,開心震驚幾秒後,努力沒將這些反應在臉上。
平靜下來後,才細細思考簡榆的話。
雖然旁人眼裏,這是可以快刀斬亂麻的事,但代入簡榆的立場,就能明白他為什麽糾結了。
因為他的父母算不上好,但也沒到罪大惡極的程度。
如果他們真對簡榆壞到了骨子裏,從小想方設法虐--待折磨他,估計都不用別人說,簡榆自己也要想辦法跑了。
可他們在精神方麵虧欠簡榆的同時,又在物質上進行了巨大的彌補。
好沒好透,壞也沒壞透。
這種不上不下的對待方式,往往令人最痛苦。
陸識瑾問:“那你是怎麽想的?去跟不去,心裏更偏向哪邊?”
“那當然是不去。”簡榆說,“我也不是想去,隻是覺得不去不行。”
“沒事,你不用害怕。不去就不去,你不去也沒錯。”陸識瑾說,“但你想去的話,我也理解,到時候我陪你去,你同樣不用害怕。”
“……”
對陸識瑾來說,也許是短短幾句話罷了,但落在簡榆心頭,這些話卻意義非凡。
從來沒人跟他說過,你想怎麽選就怎麽選吧,反正有我在後麵給你兜底。
即便隻是言語文字,也會讓人覺得充滿了安全感,不用擔心害怕萬一選錯後,自己會孤立無援。
可麵對陸識瑾,簡榆就是做不到坦率。
明明有被這樣的話打動,卻不肯表現出來:“……我媽特別說了,叫我一個人去,不要帶別人。”
陸識瑾一聽,樂了:“這是因為我前幾天表現太好,把他們氣到了,生怕你會帶我去吧。”
“那你要真去了,還非帶我不可了,我必須去幫你撐這個場麵。”
“……他們一定得氣死。”
陸識瑾接上:“讓他們生氣就對了,反正他們也讓你不高興,那幹脆大家都別高興。”
被陸識瑾這麽一說,去見汪景珊跟簡明遠都好像變得不可怕了,簡榆心情好多了,嘴角也終於有了笑意。
搓搓手指,簡榆心裏想著,還是得跟陸識瑾道聲謝吧。
雖然昨晚陸識瑾自爆身份這件事很憤怒,但簡榆很快就氣過了……陸識瑾還在自己需要的時候出現,可剛才自己還朝他發脾氣……
可惜誠實向陸識瑾道謝難如登天。
簡榆嚐試了很多次,就是開不了這個口。
最後別別扭扭說了一句:“……那明天我要是去見他們,你陪我去吧。”
“好啊。”
陸識瑾毫不猶豫答應,這種被簡榆委以重任的感覺讓他很膨脹。
但人一膨脹就容易飄,嘴巴又開始犯賤。
陸識瑾問:“那我是以什麽身份陪你去?”
今天高低給自己討個名分出來。
“……”
“上次我說是你男朋友,那明天肯定也是吧。”
“……”
“那都說是男朋友了,真讓我做男朋友怎麽樣?我都追你這麽久了。”
“靠邊停車,我下去了。”
“我開個玩笑,開玩笑的,你看你,又急了……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你別開,那鎖上了……別別別,很危險的,萬一真掉下去了。”
吵吵鬧鬧到了烤肉店。
還在飯點,滿滿當當都是人,好在還有空位,陸識瑾跟簡榆順利入座。
簡榆餓壞了,一連點了好幾盤肉,還點了拌飯跟冷麵,再加好幾道熟食。
可這還是第一次,他們倆單獨來外麵吃飯,等著上菜的空隙時,麵對麵坐著,突然陷入沉默,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陸識瑾看看手機,看看簡榆,臉上掛著難以形容的微笑。
簡榆看了不舒服:“……你笑什麽?”
陸識瑾搖頭:“我笑我的,不能說,說出來你又要生氣。”
簡榆:?
這種吊胃口式的說法最讓人討厭。
簡榆非要問了:“你快說,你是不是在心裏嘲笑我?”
“……為什麽是嘲笑你,我沒有嘲笑你啊。”
“既然不是在嘲笑我,你為什麽不說。”簡榆說,“說不清楚就當嘲笑處理。”
“那我說了你不準生氣啊。”
“你先說。”
“那我不說。”
“……”
幾回對話下來,陸識瑾都沒說。
但看簡榆的臉色,再不說是真要生氣了,還是說了。
陸識瑾笑笑:“你怎麽這麽愛生氣,我怕你生氣不說,結果你又氣呼呼的了。”
“……”
但簡榆很清楚,自己並不是愛生氣的人,至少不是會為了這種小事生氣的人。
先前是真的常被陸識瑾惹生氣,可發現陸識瑾總會哄他後,不知不覺就有點這樣了。
不是陸識瑾提醒,簡榆都沒意識到這點。
簡榆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在陸識瑾故意耍脾氣。
撇過臉去:“……誰生氣了,你不說就不說,反正肯定不是好話,我也不想聽了。”
“你不想聽,那我非說不可了。”
簡榆笑了:“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非要跟我對著幹?”
“那倒不是,就是現在又想告訴你了。”陸識瑾說,“你不覺得我們這樣很像在約會嗎?”
正好服務員過來上菜,聽到陸識瑾這句話,眼神忍不住在他們身上轉了轉。
簡榆的兩頰瞬間滾燙。
紅沒紅不知道,但燙到能煎蛋了。
簡榆用眼神示意陸識瑾閉嘴,還有人在,別再說了。
但陸識瑾手托著下巴:“雖然我就差個名分,可小情侶之間會做的事,我們也都做過了吧。”
親過抱過牽過手。
簡榆穿過他的衣服,睡過他的房間。
加上遊戲裏的,簡榆叫過他老公,他們連孩子都有了。
服務員上菜的手速都變慢了,明顯是想順便摸魚吃瓜。
簡榆臉更熱了,見眼神提示沒用,陸識瑾還要繼續說什麽的樣子,他直接打斷:“可是你都結婚了,除非你先離婚。”
“……”
陸識瑾當場愣住,雙眼睜圓,愣愣發直。
簡榆第一次看到這種表情的陸識瑾,有種出了口惡氣的感覺。
還在端盤子的服務員也瞪大了雙眼,失去表情管理,非常明顯地偷看他們好幾眼。
陸識瑾終於反應過來:“你不要……”
被戲精上身的簡榆打斷:“但是我不希望你離婚,我姐姐那麽喜歡你,我隻要偶爾能跟你見幾麵就好了。”
服務員眼睛瞪更大了,不小心跟簡榆來了個對視後,尷尬地低下頭,把托盤裏的東西全部放下,火速離開。
陸識瑾還瞪著眼睛,欲言又止,最後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你來這招?!”
“敗壞我的名聲對你有什麽好處嗎?”
沒什麽好處,簡榆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可看陸識瑾吃癟就是令人心情愉快。
“……誰讓你當著別人麵口無遮攔的,我沒有辦法,隻好這麽打斷你了。”
“哪裏學來的這招?”陸識瑾說,“很了不起啊,我都成你的幻想姐夫了?”
“很久之前在網上看到的。”簡榆說,“剛才看著你,突然就在腦海浮現。”
“好了,這輩子不能再來這家烤肉店了。”
雖然很社死很丟臉,陸識瑾卻沒有資格說簡榆什麽。
自己在醫院編造的電子廠兄弟不倫戀,沒比簡榆好到哪裏去。
但換個角度想,他們怎麽看都很般配,在編故事這塊不相上下。
烤肉需要勤快烤盤,菜上齊後,服務員又來了好幾次。
後來簡榆冷靜了,想到胡說的那些話,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因此那頓飯並沒有吃太久,簡榆還加快了吃飯節奏,吃飽就趕緊跟陸識瑾逃離現場。
但簡榆的心情真好了很多,上車後嘴角一直帶著笑意。
陸識瑾扣好安全帶:“你還笑,你看到我們出門時,那兩個服務生的眼神了嗎?”
“看到了,刺激。”
“還刺激,我真是……”
那確實比電子廠兄弟戀刺激多了。
陸識瑾剛扣好安全帶,下一秒又解開,一副要下車的樣子。
簡榆疑惑問:“你要去哪裏?”
“忘記一樣東西了,你等我一會兒,馬上回來。”
陸識瑾快步下了車,簡榆試圖看清他去哪裏,但從副駕駛車窗往外看,正好被一棵樹擋住,什麽都看不到。
幾分鍾後,陸識瑾拎著什麽東西出現了。湊近了看,是兩串冰糖草莓。
上車後,他將東西遞給簡榆:“喏,給你,說好給你買的,差點忘了。”
簡榆想起來,是出發前在微信上說的。
當時他都沒太注意,沒想到陸識瑾還特意跑回去買。
心裏又是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就像被人捧在掌心,好好嗬護對待一樣。
見簡榆沒反應,陸識瑾問:“……怎麽了,不會現在不喜歡吃這個了吧?”
簡榆搖搖頭:“沒有,謝謝。”
“謝什麽,說好給你買的。”
“其實不買也沒關係的。”簡榆低下頭,“……隻是兩串草莓罷了。”
“跟是什麽東西沒關係,我已經答應你了,就要買給你啊。”
簡榆心頭一顫。
沒想到又是在陸識瑾這裏聽到這句話。
還記得很小的時候,有次父母答應了周末回來見他,還要帶他去遊樂場玩。
簡榆期待了十來天,都搭配好了那天要背的小書包跟小水壺。
結果周末那天,父母沒有回來,隻打了個電話,說這周突然有事,下次再說吧。
簡榆氣得在電話裏大哭,可也沒得到父母的安慰,最後隻等到冷冰冰一句:不過是去遊樂場罷了,你這孩子也太小心眼了,為這種小事哭什麽?
那時年紀太小,被父母一教訓就閉了嘴,還真以為是自己錯了,反思了好久。
等到長大後,他才意識到當時的自己沒錯,錯的是失約的父母。
而他哭的,也不隻是為了遊樂園。
還有嶄新的小書包,特意洗了又洗的小水壺,都是對父母思念與渴望,十多天的期待與高興。
就像此時手裏的草莓。
不僅僅是草莓,是來自另一個人的重視,以及對承諾的履行。
陸識瑾準備開車回學校:“如果你明天決定去見你父母,記得告訴我,我一定會陪你去的。”
“……嗯。”
陸識瑾對名分還沒死心:“所以到時我算什麽身份?”
簡榆默默深呼吸,換了口氣:“……你想以什麽身份去?”
“你問我的話,當然是男朋友。”
陸識瑾將不怕死這三字演繹得淋漓盡致:“但決定權在你,你安排什麽我……”
簡榆應道:“好。”
陸識瑾後半句“你安排什麽我就是什麽”還沒說完整,聽到簡榆的回答,驚得差點當場刹車。
但司機的道德與修養及時製止了他。
陸識瑾張著嘴,找到停車位火速停進去後,才將嘴合起來:“……你說什麽?你答應我了?”
簡榆傲嬌地撇過臉,不肯看他:“……不要就算了。”
“當然要,肯定要!”陸識瑾激動地問,“你肯原諒我了?終於肯跟我和好了?”
簡榆又傲嬌地不說話。
陸識瑾就知道他是默認了,否則簡榆能跳起來打爆他的頭。
“……等等,不會是當晚限定吧,你不會在第二天就告訴我體驗到期了吧?”
簡榆瞪他一眼。
陸識瑾立刻改口:“那我是絕對不會承認,既然你已經答應我了,那就是永久限定。”
然後問:“……你眼眶怎麽紅了?”
簡榆轉過臉:“被你氣的。”
“……再讓我看看?”
“看什麽看,開你的車。”
“等幾分鍾再開行不行,我現在感覺不太真實。”
昨晚他還是戴罪之身,還在罪加一等。
結果簡榆突然就肯答應了,真的太突然了,陸識瑾沒有心理準備,現在的狀態跟陷入初戀的少女差不多。
就是多了幾分厚顏無恥,還有幾分得意忘形。
忍不住湊上去問:“……我能問問嗎,你怎麽突然就願意原諒我了?”
簡榆抽抽鼻子,不表現出一絲異樣,淡定說:“因為我喜歡草莓,你正好給我買了。”
也因為在我想你的時候,你正好出現了。幾次需要你的時候,你也都在。
還有那些本來沒看到的地方,默默的付出與示好。
陸識瑾當然想不到深層含義,真以為是草莓的起效,傻笑著:“是嗎,那我以後天天給你買。”
“不用,你趕緊開車吧,回去了。”
送簡榆到宿舍樓下,陸識瑾膩歪著不肯讓他走。
還好青天白日,陸識瑾有賊心也沒賊膽,不敢真做什麽。
但等簡榆回到宿舍,一刷新朋友圈,就看到了陸識瑾迫不及待的公開宣傳。
是在車上的偷拍照,簡榆拿著冰糖草莓的側麵,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拍的。
配文:第一天[心][心]
簡榆趴在**,看到這條消息時,身體就像泡在溫水裏暖洋洋軟趴趴的。
他就是喜歡這種被重視對待的感覺,沒有辦法抗拒啊。
倒是陸識瑾的消息差點炸了。
最激動的是在外旅遊還沒回來的顧霧重,給他發了無數個問號。
顧霧重:[你朋友圈發的是誰,是不是簡榆??]
顧霧重:[什麽情況,什麽第一天??]
終於追到簡榆,陸識瑾也不用再隱瞞,能放心大膽地坦白了。
陸識瑾:[對不起兄弟,我們假戲真做了]
陸識瑾:[謝謝你,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顧霧重:[????]
顧霧重:[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顧霧重:[你不是討厭他嗎!!你不是失敗了嗎!!最後怎麽會是這樣的局麵!!]
也不怪顧霧重懷疑人生,如果他是顧霧重,他也會懷疑人生。
陸識瑾:[後來我發現他其實很好]
陸識瑾:[感情這東西就是這麽不可思議]
陸識瑾:[對不起了兄弟,我先脫單了]
陸識瑾:[你也盡早從小學妹的悲傷裏走出來吧]
顧霧重:[……]
顧霧重:[你媽的,你不是人]
陸識瑾:[畢竟剛確認關係,剛開始熱戀]
陸識瑾:[我沒有辦法很照顧你的心情]
陸識瑾:[因為我心情很好]
陸識瑾:[哈哈哈哈哈哈抱歉,不小心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顧霧重:[……]
顧霧重:[你媽的,你真不是人啊]
陸識瑾:[對了,跟你說件事]
陸識瑾:[最初我接近簡榆的原因,你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
顧霧重:[知道了知道了]
顧霧重:[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陸識瑾:[謝了兄弟,抱拳.jpg]
陸識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顧霧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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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顧霧重:今晚就把聊天記錄全部截圖給你對象發過去!氣死我了!
陸識瑾:(大狗大擺)(囂張的步伐)(昂首挺胸)(闊步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