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識瑾起身去拿吃的。

簡榆坐在**, 這才看清陸識瑾房間的全貌。

比自己原來的房間還要寬敞,簡約偏黑的風格,對麵靠牆是一張大書桌, 上麵擺著超大屏的電腦。

雖然但是, 這也是懷瑾握瑜的房間啊。

遊戲裏跟自己聊天時,他就是坐在這個位置嗎。

簡榆的視線轉了一圈,最後落回**,突然發現自己的衣袖有點奇怪。

袖子什麽時候變這麽長了?

等等,這好像不是自己的衣服?!

簡榆掀開被子看了個仔細,睡衣睡褲果然不是自己的, 寬鬆到過分, 一看就是陸識瑾的。

但材質很柔軟,這點寬鬆也恰到好處, 難怪他睡醒時覺得很舒服。

隻是——

從陸識瑾的**醒來已經很離譜了,身上還穿著陸識瑾的衣服, 這像話嗎!

衣服難道也是陸識瑾幫他換的?他們是能做這種事的關係嗎?

這時陸識瑾回來了,手裏端著簡榆的營養晚餐:“來了,我媽特別製作的營養晚餐, 床邊有張小桌子, 你有力氣拿……算了, 還是我來吧。”

陸識瑾先將餐盤放到桌上,準備再去拿折疊小桌子時, 聽到了簡榆的質問:“……你, 是你換了我的衣服嗎?”

陸識瑾坦誠說道:“是啊,你出了很多汗, 後背都濕了, 總不能讓你那樣就睡了吧, 會不舒服的。”

“……你,你怎麽能隨便換我衣服!”

想象一下那樣的場景,簡榆很難接受。

“換身衣服怎麽了?”陸識瑾問,“讓你睡舒服點不好嗎?”

“誰知道你做趁機做了什麽!”

“……我能做什麽!給你換衣服的時候,我媽也在旁邊好嗎!”

不過不能做的事,在醫院時已經趁機做了。

不僅偷親了好幾下,還編了個電子廠兄弟不倫戀的故事。

“你還讓你媽一起看?!”

“……”

“發生什麽事了,你們在吵什麽?”

兩人正僵持著,宋喻芸過來了。

因為房間門開著,她便直接走了進來,柔聲問道:“小榆,你好些了嗎?”

見到宋喻芸,簡榆瞬間安靜老實,說話聲音都軟和下來。

“……宋阿姨,我好很多了,已經沒事了。”

宋喻芸走到床邊坐下,很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現在燒應該退了,餓不餓?你一直在睡覺,先吃點東西吧,等會兒再把藥吃了。”

“……”

簡榆繃著臉抿著嘴,看上去像不高興的樣子,但眼神更像在緊張不安,手指絞著袖口,幾次欲言又止。

剛才因為換衣服的事對陸識瑾發火,多少有點莫名其妙,再加一點不知好歹。

可當宋喻芸這麽溫柔地對待他時,他剛才的反應過大就有了解釋——不適應別人對他細致的好,也不適應被人過分照顧。

以前不是沒有生病過,但基本是靠保姆照顧的,家長很少陪在身邊。

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會有宋喻芸溫柔地關心他,給他做了營養餐,還有人特意給他換了衣服。

他連怎麽回應都不知道。

對著陸識瑾還能大呼小叫,緩解自己的不知所措。但麵對宋喻芸時,隻能保持不知所措。

“下午識瑾抱你回來,我都嚇了一跳,居然燒得那麽厲害,家裏還沒人照顧你,幸虧識瑾去看了你……今晚就好好在這裏休息吧。”

簡榆的鼻腔一下泛酸,眼眶開始發熱,努力憋住了才沒讓眼淚滑落出來。

他努力保持鎮定,說道:“……我,我已經沒事了,不能再打擾了。”

“不打擾,家裏隻有一個人可不行啊,今晚留在這裏吧,你走了我也不放心啊。”

“可是……”

“可是什麽,不好意思啊?”宋喻芸笑了笑,“不用不好意思,你就霸占識瑾的床,讓他打地鋪都沒關係,反正他皮糙肉厚。”

好溫柔。

是簡榆理想中的媽媽。

可惡,這叫人怎麽抵擋,眼淚都要出來了。

“識瑾,你把小桌子拿上來,把晚餐端過來啊,快點讓小榆吃飯了。”

“是是是。”

陸識瑾應著,視線卻始終落在簡榆身上。

這家夥,對著自己大呼小叫,無理取鬧,但回回見了他媽就像個乖寶寶。

還不是那種偽裝出來,浮於表麵的假乖,是發自肺腑的乖,像個小孩一樣。

陸識瑾把餐盤端過去,宋喻芸道:“現在要好好補充營養,雖然這些清淡了點,但忍兩頓吧,等好了再去吃好吃的。”

“……嗯。”

簡榆拿起了筷子,視線變得模糊。

原來生病時有媽媽照顧是這種感覺嗎。

陸識瑾看到簡榆發紅的眼眶,說道:“媽,你可以出去了,你在這裏他都不好意思吃了。”

宋喻芸瞪他一眼,但還是應了:“行行行,我出去。那你要看著小榆好好吃啊,別惹他生氣。”

“我幹嘛惹他生氣,你就放心吧。”

宋喻芸離開後,簡榆終於收起欲掉不掉的眼淚。

強裝淡定地先喝了口雞湯……唔,確實很清淡,都沒什麽鹽味,而且生薑味好重。

雖然營養搭配合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但寡淡的湯水配合寡淡的顏色,實在叫人沒什麽胃口。

陸識瑾在床邊坐下:“看著是不怎麽樣,但好歹吃點吧,營養充足才能更快恢複。”

“……你怎麽不出去,你看著我也吃不下啊。”

陸識瑾一笑:“怎麽你對著我媽就那麽乖,說什麽都沒關係,但對著我就這麽凶?”

“……”

很煩這種被人看穿,還被當麵說出來的感覺。

簡榆沒說話,安靜了一會兒後,猶豫著問道:“……你,沒告訴你媽媽,關於我的事嗎?”

“嗯?你的什麽事?”

簡榆委婉地表示:“……我家的事。”

他還以為陸識瑾知道後會昭告天下,這也是他很不能接受陸識瑾就是懷瑾握瑜的原因之一。

可從剛才宋喻芸的反應來看,一點不像知道這件事,隻以為他家真沒人照顧他。

陸識瑾道:“我為什麽要告訴她,這種事能隨便說嗎?”

“當然你要是不介意,或者自己不好意思開口的話,我可以代勞。”

“謝謝,用不著。”簡榆很快回道,“隻是你竟然沒亂說,我很震驚罷了。”

“你心裏是有多看不起我?”陸識瑾笑了,“就算我們真有仇,這種事也不能隨便說吧,何況我說喜歡你,更不可能亂說了。”

“……”

這人怎麽做到把喜歡兩個字隨時掛在嘴邊,還能這麽隨意說出來的。

簡榆低下頭,往嘴裏塞了口無味的清蒸魚肉,試圖緩解自己的尷尬。

咽下後才道:“我不信。”

“不信什麽?”

“……你說你從高中開始就喜歡我。”

不能認輸,陸識瑾能說的這麽自然,他也可以。要是不好意思就正中陸識瑾下懷,他就輸了。

簡榆說:“這肯定是你哄我的。”

但是猜對了。

陸識瑾無奈地聳聳肩:“行吧,你不信就不信吧,反正我說什麽你都保持懷疑態度。”

論到底就是假的,說太多反而暴露破綻。而且跟簡榆做文字解釋真的沒用,不如多做點什麽。

簡榆的性格吃軟不吃硬。

陸識瑾要跟他抬杠對線,那他就會有逆反心理。

可陸識瑾這麽老實地順著他,簡榆就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過分了。

不管怎麽說,今天多虧陸識瑾送他去醫院,還一直照顧他。

如果陸識瑾真想戲弄惡搞他,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吧?

單論這件事,他為自己忙前忙後,自己醒來後卻各種懟他……是不是過分了?

如果是之前,陸識瑾知道了他家的變故卻沒告訴別人,簡榆肯定會懷疑他別有目的,想留著對自己用作更大的威脅。

可現在,他要還這麽想,感覺都有點對不起陸識瑾。

因為陸識瑾很早就知道了,這麽長的時間足夠他部署任何喪心病狂的操作,但他什麽都沒做。

不僅沒做,還一直用懷瑾握瑜的身份關心自己,還默默為他送過吃的。

……可是他騙了自己這麽久!

簡榆糾結壞了。

說實話,已經氣了兩天,再令人生氣的事,都該消些氣了。

從巨大的震驚到昏頭的憤怒,再到現在,簡榆恢複該有的冷靜和平,看待問題理智了很多。

隻是很難接受罷了。

陸識瑾就是懷瑾握瑜,現實討厭的人竟然是讓他在網上心動的人。

簡榆食不知味地吃完這頓寡淡的營養餐,陸識瑾又端水送藥:“吃完藥就早點睡吧,好好休息。”

“……哦,好。”簡榆接過藥,乖乖吃了後,“我能刷個牙嗎?”

“行啊,家裏有新刷牙,我給你拿。”

“……謝謝。”

陸識瑾震驚地看向簡榆,不敢相信他竟然這麽老實。

陸識瑾帶簡榆去浴室,拿了新杯子新牙刷:“牙膏就用我的,這不介意吧?”

簡榆看向那支被用了一半的牙膏,有點意外他們用的牙膏竟然是一樣的。

“家裏沒有新毛巾了,一次性毛巾將就將就吧,不介意的話,這是我的毛巾,你可以用。”

“一次性毛巾就行了,謝謝你。”

陸識瑾犯賤一下就很高興,笑說:“那你刷牙吧,我出去了。”

簡榆好好洗了把臉,出汗太多,臉都黏糊糊的,洗完後清爽很多,人也精神不少。

但等簡榆從浴室出去,陸識瑾竟然已經在床邊打好了地鋪。

簡榆瞪大眼:“……你,你要睡這裏嗎?”

陸識瑾應道:“對啊,不能讓你一個人睡吧,萬一有什麽事,你還能叫我。”

他以為睡在陸識瑾**,穿著陸識瑾睡衣已經是今日的離譜極限了,沒想到還有更加離譜的,竟然要跟陸識瑾睡一個房間。

“怎麽了,怕我對你做什麽嗎?”

看簡榆抿著嘴,陸識瑾故意露出一個邪惡的表情,加上雙手動作:“說不定半夜我會爬上你的床,把你捆起來這樣那樣。”

簡榆不甘示弱:“你才應該害怕吧,半夜我爬起來拿枕頭悶住你的頭,把你活生生悶死。”

“或者在袖子裏藏一把刀,你爬上來的時候,割破你的喉嚨。”

“我還可以趁你睡覺把你手腳捆起來,然後割斷你的手腕,一點點把你的血放幹。”

“你真的很嚇人,你知道嗎?”

“……知道我的厲害了吧。”簡榆說,“你要待在這裏,不說殺不殺你,你遲早被我傳染。”

下午都偷親過了,一點事沒有,現在還保持著距離,更不會有事了。

“你最好能傳染給我,讓你見識一下我強大的體魄。”

“……”

簡榆回**躺平了。

白天一直在睡,現在稍微有點精神,他拿過手機看了看。

竟然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沒什麽未讀消息,班級群裏發了幾條新通知,但跟他沒關係。

未卷影沉倒是給他發了幾條消息,還都是早上發的。

未卷影沉:[孽孽]

未卷影沉:[你跟幫主的事,就沒什麽要解釋的嗎]

未卷影沉:[憤怒叉腰.GIF]

就是他說陸識瑾去做大保健的事吧。

既然陸識瑾知道了,那應該已經跟未卷影沉解釋過了。

簡榆轉了身,叫睡在地上的陸識瑾:“……喂。”

陸識瑾也在看手機:“怎麽了?”

“……我說你去做大保健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說呢,未卷影沉在群裏直接問我了。”

“在群裏問你了?”

“是啊,好像娘家人來給你出頭,上來就問候我怎麽不斷兩條腿。”

“……”

“你等著,我找記錄給你看。”

陸識瑾起來了,邁步到簡榆床邊坐下,把手機遞給他:“那晚的聊天記錄,你自己看吧。”

簡榆接過,一眼就看到了未卷影沉對陸識瑾的瘋狂輸出。

又凶又剛,頭鐵到不行。

這是簡榆沒想到的,當時氣昏頭了沒想到,現在冷靜了,還是沒想到。

或許他的潛意識裏認為,不過是遊戲裏認識的人,關係再好,也僅限網絡。

即便能發展到現實,如何維持又是個難題。

而相比自己,未卷影沉跟陸識瑾認識得更久,幫會的福利又那麽好。

他覺得未卷影沉不可能因為自己跟陸識瑾起正麵衝突,最多就是私下八卦宣傳一番罷了。

但未卷影沉的行為完全在他意料外,他怎麽都沒想到,她會這麽維護自己,選擇直接跟陸識瑾硬剛。

很多人勸未卷影沉冷靜,讓她私下說,也有勸她別介入其他人感情問題的,這種事說不清。

但未卷影沉以一當百,無比堅定,硬是把陸識瑾罵了出來,讓他給個交代。

聊天記錄往下拉,簡榆看到了陸識瑾發的視頻澄清,以及他的疑問。

未卷影沉說了前因後果,兩人說開後,隻剩滿屏嘲笑的哈哈哈。

但簡榆也看到了,之所以能那麽和諧,是因為陸識瑾依然維護了他。

有人質疑簡榆這麽做太不厚道時,陸識瑾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他在跟我發脾氣罷了,習慣就好,我已經看開了]

:[哪裏敢生氣啊,還要把他哄回來呢]

:[不說了,繼續哄人去了]

簡榆心裏怪不是滋味的,把手機還給陸識瑾,先給未卷影沉回了消息。

簡榆:[對不起QAQ]

試圖賣萌,但這聲道歉真心誠意。

因為未卷影沉能為他做到這步,他卻看輕了她。

簡榆:[那晚太生氣了,亂說了這些]

簡榆:[我知道錯了QAQ]

簡榆發了個紅包。

簡榆:[請你喝奶茶賠罪好嗎]

簡榆:[別生氣了QAQ]

未卷影沉很快回複,她收下了紅包。

未卷影沉:[我當時真的很生氣,還跑去跟幫主對峙,結果隻是你們夫妻吵架的炮灰!]

未卷影沉:[但你都賣萌了,就原諒你叭]

未卷影沉:[以後別炮灰我了!]

未卷影沉:[這杯奶茶是我應得的!]

簡榆:[嗯嗯,以後不會了]

簡榆:[我知道錯了]

能被人這麽堅定地維護,能被原諒,有點感動,還有點不可思議。

陸識瑾坐在他的床邊:“你都看完了,就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說什麽?”簡榆抬眼看他,“反正我不會道歉的,誰讓你先騙我這麽久。”

對比上回倔強的“我沒錯”,現在已經是認識到自己有錯的意思了。

簡榆這性格是真的很傲嬌很不坦率。

“行吧,那你記得跟未卷影沉解釋一下,她是真的很維護你。”

“知道了……你在教我做事嗎?”

“你對我就不能客氣點嗎?”陸識瑾說,“還是隻有在懷瑾握瑜麵前才會乖一點?”

長歎一口氣:“哎,真懷念你會叫我老公的日子。我是不是坦白太早了,應該再讓你多叫一段時間的。”

“…………”

簡榆最不願回想的事情,被陸識瑾用嘴說了出來。

他想起來就羞憤到要滿床打滾的事,在陸識瑾口中卻是那麽的輕飄飄,還帶著點炫耀的意味。

簡榆被刺激到了。

最氣的是無話反駁。

簡榆拿起身後的枕頭就往陸識瑾臉上拍:“……你胡說什麽啊!你給我閉嘴!閉嘴!閉嘴!”

簡榆站起來,一腳把陸識瑾踹下去:“我讓你胡說!讓你胡說!”

自己也跳下去,壓在陸識瑾身上:“你他媽的混蛋!閉嘴!閉嘴!”

枕頭柔軟,並不是什麽趁手的武器,但簡榆攻勢凶猛,還是會疼。

陸識瑾用手擋著臉,卻被打到樂不可支:“你別激動,別鬧,才好點……我也沒說錯啊,你之前就是叫我老公啊。”

“你再胡說!再放屁!”簡榆氣得哐哐猛砸,“不許再說!閉嘴!閉嘴啊!”

“你生什麽氣,你就是這麽叫了啊,而且就前幾天的事。”

“啊啊啊啊不許說!你給我閉嘴!”

陸識瑾試圖掙紮的時候碰到了別的東西,兩人鬧出來的動靜太大,引來了宋喻芸。

她在外麵敲了敲門:“你們在鬧什麽,別鬧了!”

簡榆瞬間老實,把枕頭壓在陸識瑾臉上,但趕緊從他身上下去了。

宋喻芸:“識瑾,你讓小榆早點睡了,別帶他鬧,你想要他複燒嗎?讓他好好休息!”

簡榆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緊張感,生怕宋喻芸會進來,但好在宋喻芸沒進來,隻是站在門外訓斥了幾句。

陸識瑾還癱在地上,懶洋洋應道:“知道了——”

隨後從地上起來,將枕頭放回**:“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不說了。”

簡榆一臉羞憤,氣呼呼地上了床。

躺下拉高被子,轉過身,背對著陸識瑾的方向。

“不用緊張,我媽知道我喜歡你,她很支持我追你。”

簡榆瞪大了眼,還沒躺穩又把身轉回來。

陸識瑾坐地板上,手搭在床沿,正支著下巴看他。

四目相對那一秒,簡榆先避開了視線:“……你瘋了?這種事也說?”

“這有什麽不能說,難道我喜歡你是什麽丟臉的事嗎?”陸識瑾道,“你不用擔心,我媽本來就喜歡你,現在隻會更喜歡你。”

“可是也不能,就這麽告訴大人吧。”簡榆咬牙切齒,“你讓我以後怎麽麵對宋阿姨!”

“該怎麽麵對就怎麽麵對,你不是很喜歡我媽嗎?等你原諒我,直接也是你媽了,一步到位不好嗎?”

簡榆抄起枕頭旁邊的手機砸過去:“你再說!你能不能閉嘴啊!”

陸識瑾穩穩接下,雙手遞回去:“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你別激動,對身體不好。”

“你把我們……在網上的事也說了?”

“那倒沒有。”陸識瑾道,“這才是不能說的事吧,我看上去像傻子嗎?”

但簡榆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那之前,還在暑假的時候,宋阿姨拍了我的畫,其實是你拍的吧?”

“對,是我拍的,誰知道你還會打電話,當時可把我嚇得不輕。”

“……那前段時間,拍九千多防拍價的人,是不是也是你?”

“防拍價?這是什麽東西?”

“就是防止誤拍的價格啊。有些東西還沒完成,但想把樣子先放出來,就會故意設置一個很高的價格,防止別人買了,一般會設置成9999。”

“……”

操,他就說,簡榆的畫漲價速度也太快了。上次還隻是幾百,才多久時間,直接飆到快一萬去了,原來是防拍價啊。

買東西從來不會被價格妨礙的陸識瑾感覺自己學到了新的知識。

但陸識瑾能承認嗎,當然不。

承認不就顯得自己像個傻子了嗎,連防拍價都不知道,漏洞百出。

“不知道,那不是我,我還是頭一次聽說防拍價……何況我也不能花九千多去買你的一幅畫吧?”

“……”

好像也是。

陸識瑾應該沒傻到這份上。

“……哦,不是你就算了。”簡榆轉過了身,“我要睡了,晚安。”

起初震驚憤怒,覺得陸識瑾不可原諒。

可在承受了陸識瑾的照顧,又隨著這些事一件件說清,知道陸識瑾還在背後默默做過這幾件事後,簡榆的心情難免微妙。

照片的事似乎也能解釋通了。

顧霧重跟他的關係那麽好,認識他表哥很正常,稱兄道弟也在情理之內。

事情已經過去兩天,情緒駛過急速過山車,又經曆了一場高燒,但在今晚,簡榆不得不開始相信接受,陸識瑾跟懷瑾握瑜就是同一個人。

第二天早上,簡榆的燒徹底退了。

雖然還有點咳嗽鼻塞,但相比昨天的狀態,現在的他仿佛重獲新生。

吃早餐的時候,簡榆坐在宋喻芸身邊,感受帶著母愛的投喂。

陸識瑾坐在他們對麵,咳嗽了好幾下,說話還有點鼻音。

宋喻芸擔心地問:“你怎麽了?別是被小榆傳染了吧?”

陸識瑾很倔強:“沒有。”

“你在咳嗽。”

“食物卡喉嚨了。”

“說話聲音好像都不對?”

“你聽錯了。”

陸識瑾不敢說,這或許是昨天偷親簡榆的報應。

*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說呢,我很喜歡這種吵架時也能吵到一起去的小情侶

你試圖恐嚇我,那我就比你更恐怖,嘿嘿嘿

——

今天也很粗長!

明天努力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