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暫止, 心跳懸停。
周圍的一切仿佛冰凍結塊,簡榆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就像被這個時空割裂, 然後被推到了某個無法呼吸思考的異次元。
他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怎麽可能呢!
這怎麽可能呢!
他看到的畫麵是真實發生的嗎?實際是在做夢吧, 絕對是被困在什麽噩夢裏了吧?
“……你還好嗎?”
直到陸識瑾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視線再次凝聚到手機屏幕上。
真的是陸識瑾的臉。
他是要跟懷瑾握瑜視頻的,可現實如此扯淡,懷瑾握瑜變成了陸識瑾。
簡榆的呼吸不暢,手機成了燙手火磚,隻想扔出去。
簡榆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可是說什麽呢?他有什麽好說的?
喉嚨宛如被膠水粘住, 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你答應了不跟我生氣的, 我們有話好好說,你給我個機會解釋, 我能解釋清楚的。”
簡榆沉默不語,突然陷入呆滯, 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這種模樣落在陸識瑾眼裏,同樣很嚇人。
陸識瑾深呼吸一口氣,試圖開始解釋。
但簡榆壓根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大腦還是空白的狀態, 手指就自己動了起來, 直接切斷了視頻通話。
手機屏幕一鎖,聽不到陸識瑾的聲音, 看不到陸識瑾的臉, 他就可以自欺欺人,自我催眠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太荒唐了。
他們竟然是同一個人。
他心動依賴的懷瑾握瑜竟然變成了他極度討厭的陸識瑾, 這讓他怎麽接受?
實際上這一刻的簡榆也沒有其他想法, 沒有生氣憤怒, 隻是震驚,隻是不能接受,很想逃離這裏。
簡榆手腳發涼,恍惚地往回走,但天台的門一開,比懷瑾握瑜就是陸識瑾更恐怖的事情出現了——陸識瑾堵在樓梯道口,開門就能看到的地方。
剛才豎起一身的雞皮疙瘩還沒消下去,又親眼看到陸識瑾,效果堪比驚悚恐怖片。
身體就像開啟了防崩潰機製,簡榆是真的會控製不住地想要大叫:“啊——啊啊——”
邊叫邊轉身逃跑。
可這裏是天台,唯一的出路已經被陸識瑾堵住,他根本無處可躲。
簡榆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種精神在崩潰邊緣徘徊的時刻,哪裏還會關注什麽危險不危險的,他幾步跑到天台欄杆邊,扒拉著欄杆就要往下跳的樣子。
還好陸識瑾眼疾手快,趕緊邁步追了上去,從後把簡榆拖了回來。
“你別激動啊!你冷靜點!”
但陸識瑾的觸碰讓簡榆更加激動,陸識瑾一個沒壓製住,兩人雙雙滾倒在地。
陸識瑾沒料到簡榆會這樣。
他想過簡榆會生氣,會發火,可能會指著他的鼻子大罵,或者直接跟他動手。
結果簡榆是呆滯,是見鬼般的尖叫,甚至到了要想不開跳樓的程度。
確實沒對陸識瑾做什麽,就是感覺不想活了,實際給陸識瑾造成的傷害更大。
“你放開我!!趕緊放開我!!”簡榆大喊大叫,“你他媽別碰我!!趕緊給我放開!!”
陸識瑾哪裏敢放,生怕一放開簡榆又要去跳樓了。
問就是後悔,他到底為什麽要約簡榆在這裏視頻。
隻想著找個絕對安全,不會被人打擾的地方,上次他們在天台說過話,好像是個不錯的選擇。
簡榆要是想逃,他還能當場堵住,強迫簡榆聽自己把話說話。
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簡榆這麽不能接受,要跑去跳樓了。
陸識瑾也大聲回敬:“我不放!你冷靜點!等你冷靜了我就會放開你的!”
“你媽的你放開我啊!”簡榆繼續大喊,“你憑什麽抓著我,你趕緊放開!”
“你敢不敢睜開眼睛看著我!”
“我不看!”
“你看看!”
“不看不看!”
“……”
簡榆緊閉雙眼,說什麽都不肯直視陸識瑾。
兩個人倒在地上,滾得一身灰塵,但誰都不肯先放手,用盡全身力氣跟對方僵持著。
就這麽折騰了很久,簡榆率先體力不支,撐不住了,不得不停止掙紮,被迫在陸識瑾懷裏冷靜下來。
但他還是不能直視陸識瑾,就算停止掙紮,也閉著眼睛,不肯去看陸識瑾。
見簡榆終於冷靜下來,陸識瑾鬆開了些許力道,呼出口氣。
別看簡榆體型小,用盡全力還是很有勁的,他差點都按不住,費了很多力氣。
但看簡榆始終閉著眼睛,陸識瑾心裏怎麽都不是滋味。
“你打算閉著眼睛到什麽時候?我們真不能好好談談嗎?”
簡榆大口喘氣,但非常堅定地說道:“我為什麽要看你,我不看!”
“你好歹看著我說話吧?”
“看你媽,你滾啊!”簡榆毫不客氣。
陸識瑾拿他毫無辦法:“……那你現在冷靜點了吧?我要是鬆開你,你不會再去跳樓了吧?”
“誰要跳樓了,你想跳自己去跳!”簡榆每句語氣都鏗鏘有力,“你倒是趕緊去跳樓吧,趕緊去死!”
聽到簡榆怒罵自己,陸識瑾才能安心。
主要簡榆的長相天然沒有殺傷力,閉著眼睛就更像在賣萌了,聽他罵人,陸識瑾反而有種得到安慰的感覺。
陸識瑾鬆開箍著簡榆的雙臂後,兩人都從地上坐了起來。
簡榆閉著的眼睛也自然睜開了。
但再看陸識瑾一眼,他又手動把自己的眼睛遮了起來,就這麽坐在地上,怎麽看都是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
陸識瑾到底理虧心虛,試探著開口:“……你現在願意聽我解釋了嗎?”
簡榆看上去很受打擊,開口依舊充滿殺氣:“解釋個屁!”
他的大腦還是處在難以思考的呆滯階段。
一切反應都是身體本能,無法接受懷瑾握瑜就是陸識瑾,對這一事實充滿了排斥跟不能接受。
簡榆回避著視線,站了起來:“……一個字都別說,我現在根本不想看到你,你離我越遠越好。”
說著就要走的樣子。
陸識瑾不敢伸手去拉扯簡榆,怕簡榆又有什麽過激反應。
但也不想讓簡榆就這麽走了,幾步擋在他麵前:“好歹聽我說幾句吧?”
“不想聽!”簡榆氣勢洶洶,側過臉去,“我也不想跟你說話,你離我遠點!”
此時連陸識瑾的呼吸聲都是種刺激,簡榆根本不能好好聽他說話,可直覺告訴陸識瑾,不能真讓簡榆這麽走了。
現在要是不說清楚,以簡榆的性格,將來更沒有說清楚的機會。
陸識瑾就這麽擋在簡榆麵前,盡量跟他保持些安全距離,大聲喊道:“我喜歡你!”
“……”
“……”
沒有一絲告白時該有的浪漫。
陸識瑾幻想自己跟簡榆告白的時候,氣氛至少是和平的。
也許他會害羞,簡榆也會害羞。也許告白會是失敗,也許兩人都會不知所措。
總之不是現在這樣,兩人像在比誰的嗓門更大,一句“我喜歡你”喊出了我他媽要挑戰你的氣勢。
但陸識瑾沒有其他選擇,隻能豁出去,繼續大聲喊道:“我喜歡你!喜歡你!我不是故意隱瞞你的,實在是很難開口!”
“我想跟你搞好關係,可是一直沒有成功,你還越來越討厭我了!”
“我不想再瞞下去了!我就是懷瑾握瑜,我就是喜歡你!”
“……”
簡榆仍舊沒有任何回應。
也像被陸識瑾的氣勢震住,眨了眨眼,但看上去比剛才冷靜了些。
看著簡榆沉默不語,吼完的陸識瑾也心裏沒底。
他不怕簡榆生氣罵人,最怕簡榆沒情緒不說話。
但已經到這份上,退縮是絕對不可能的,陸識瑾音量輕了些,繼續說著:“你生氣的話,可以罵我揍我,我絕不還手……就是別不說話……你現在是怎麽想的?”
怎麽想的?
簡榆大腦還是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想。
目前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是清晰的,那就是他不想見到陸識瑾,想獨自冷靜冷靜。
簡榆依舊回避直視陸識瑾,深呼吸一口氣,慢慢顫抖地說道:“……我真的沒法跟你說話,你讓我一個人靜靜可以嗎?”
“我……”
“算我求你了,別逼我了行嗎!我就不能獨自消化思考一下嗎!”簡榆打斷他。
“……”
簡榆都這麽說了,陸識瑾不好再糾纏,靜默了幾秒後,他低聲道:“……那我送你回寢室。”
“用不著你送,我幾步就能回去了。求求你趕緊走吧,我真的不想看到你。”
“……我怕你又要跳樓。”被簡榆這麽嫌棄,陸識瑾也難免垂頭喪氣,“看你回到寢室我就放心了,會趕緊走的。”
簡榆在心裏狠狠歎出一口氣。
回想起自己扒拉著欄杆就要往下跳的場景,也有幾分後怕。
但他不是真要跳樓,當時太慌亂了,大腦失去思考能力,隻憑本能行動,隻想逃離這裏。
簡榆沒再說話,繞過陸識瑾,先下了樓梯。
陸識瑾小步在後麵跟著,沒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氣氛詭異。
簡榆腳步飛快,很快就到了自己的樓層,走廊上腳底生風,進了宿舍後直接關門,“咚”的一聲震天。
陸識瑾欲言又止,沒看到簡榆室友有沒有回來,怕自己貿然說什麽又給簡榆帶去麻煩。
在門口傻站了一會兒,確定簡榆不會再跑天台跳樓後,才挪動腳步,一身頹廢地離開。
寢室裏隻有簡榆一人。
他感覺自己就像被妖怪吸幹了全身力量,渾身無力,腳步漂浮。
關門上鎖,確保跟陸識瑾在兩個空間後,終於能安心呼出一口氣,然後蹬掉鞋子爬上床,直接癱倒。
耳鳴轟炸,天旋地轉。
嗡嗡嗡的電流聲在耳道裏響了很久後才消失,簡榆以為自己就躺了兩分鍾,看眼手機,時間居然已經過去半小時。
但大腦有了安靜充分的休息後,終於能對剛剛得知的真相做出正確反應。
震驚過後,生氣跟羞憤席卷而來。
懷瑾握瑜居然是陸識瑾。
最氣的是,他對此並非全然不知,他也察覺過不對勁,是起過疑心的。
幾次在真相門外徘徊,卻一直沒有戳破看透,任著陸識瑾把自己耍地團團轉。
這家夥騙自己網戀,現實網絡都把自己牽著鼻子走——就這樣還敢說喜歡他?怎麽可能!
喜歡他就是將這些事瞞這麽久?!
陸識瑾一開始就知道了是他,為什麽不說,為什麽要騙自己這麽久?!
他最初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看待自己的?絕對居心不良,不懷好意!
回想起自己對懷瑾握瑜的心動依賴,將現實難以啟齒的事情告訴他,還叫他老公……簡榆把頭埋進被子,惱羞成怒到每根頭發絲都要燒起來了。
啊啊啊啊啊啊!!
混賬啊!!真是奇恥大辱啊!!
震驚讓簡榆失去思考能力,極度的憤怒又衝昏了簡榆的頭腦。
對陸識瑾的偏見讓簡榆根本沒法相信他的話,深刻懷疑剛才的告白也隻是想戲弄他的手段之一。
對,肯定是這樣!
陸識瑾怎麽可能喜歡自己,他一定是想玩弄自己!啊啊啊啊!!
簡榆抱著腦袋在**翻滾,腦內不斷回憶著這些日子跟懷瑾握瑜的相處。
說話的那些話,一切相處的細節,全部成了展示他有多麽傻逼的黑曆史。
簡榆無法接受自己被人如此愚弄,恨不得拿腦袋哐哐撞牆,撞到自己失憶為止。
晚上,宿舍門禁之後,簡榆確保陸識瑾無法再來騷擾自己,上了遊戲。
他一直忍到門禁時間,才拉黑了懷瑾握瑜的微信。
然後上了遊戲,趁著懷瑾握瑜沒在線的時間,退了幫會微信群,遊戲裏退了幫會。
再次點了解除夫妻關係,最後進了決鬥場,誓必要把孩子打掉。
他竟然還要在遊戲裏跟陸識瑾生孩子!
他怎麽不去死啊!
死了算了!
死了就不用麵對這些黑曆史了!
遊戲角色懷孕狀態下進入決鬥場,係統會有紅字危險提示,需要簡榆反複點擊確定。
而紅字提示每出現一次,就像是在簡榆的怒火上添油加醋。
不是說這遊戲流產風險很大的嗎!
為什麽他連打五局了還沒掉!
這懷的是個什麽,是哪吒還是葫蘆金剛娃啊!
因為夫妻關係還沒解除,簡榆不能刪掉陸識瑾的遊戲好友。
隻要陸識瑾上線,簡榆這邊還是會有夫妻間的專屬上線提示。
這讓簡榆打得提心吊膽,生怕陸識瑾突然出現。
簡榆不想跟再陸識瑾說什麽了,他隻想趁陸識瑾不在的時候,順利打掉孩子。然後就可以幾天不上遊戲,等著係統解除他們的夫妻關係。
第六局結束,紅字風險提示再次跳出。
簡榆不耐煩地點了確定,媽的,還沒流產,到底怎麽樣才會流產啊!
這時私聊的消息提示響起。
簡榆宛如驚弓之鳥,渾身一震。
低頭一看,還好,是未卷影沉。
[私]未卷影沉:孽孽,發生什麽事啦0.0?你怎麽退了幫會啊,還把微信群都退了?
簡榆試圖忍耐。
自己被陸識瑾戲弄到這份上,這麽丟臉的事,他怎麽好意思說?
可默不作聲,安靜吃下這個啞巴虧顯然也不是他能做到的事。
[私]偷心小妖孽:我跟懷瑾握瑜斷了
[私]偷心小妖孽:所以退了
[私]未卷影沉:啊????
[私]未卷影沉:發生什麽事了,你們吵架了嗎???
[私]偷心小妖孽:他去大保健被我發現
[私]未卷影沉:啊????
[私]偷心小妖孽:我覺得太惡心了,不能接受
[私]偷心小妖孽:但他做完大保健就出車禍了,這也算報應吧,所以我沒打算跟他計較,這麽斷了就算了
[私]未卷影沉:啊????
[私]未卷影沉:對不起孽孽,信息量實在太大了
[私]未卷影沉:這是真的嗎??幫主看上去不像那種人啊??
[私]偷心小妖孽:是真的,他不小心把跟小姐聊--騷轉賬的截圖發到我這裏來了
[私]偷心小妖孽:我也很難接受
[私]偷心小妖孽:但我們畢竟隻是網戀,而且他撞斷了一條腿,報應夠多了
[私]未卷影沉:可一小時前幫主還上線了,看上去好好的啊??
[私]偷心小妖孽:意外的發生就是這麽突然
[私]偷心小妖孽:沒死算他命大
[私]未卷影沉:天呐
[私]未卷影沉:這真的叫人太難接受了,我怎麽都沒想到幫主會是這種人
簡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並沒有因為造謠陸識瑾而感到內疚,一切都是他罪有應得。
[私]偷心小妖孽:知人知麵不知心
[私]偷心小妖孽:他還說這個很正常,是個男人都會去的
[私]未卷影沉:……媽呀
[私]未卷影沉:……我幻滅了
造謠完陸識瑾,簡榆可算有點出了口惡氣的感覺,未卷影沉在幫會裏很活躍,相信她很快就會告訴別人。
[私]偷心小妖孽:不過你別跟別人說,反正我們也斷了
[私]偷心小妖孽:畢竟他在遊戲裏還是挺好的
[私]未卷影沉:可這種事就很惡心啊!
[私]未卷影沉:虧我還很看好你們!
[私]未卷影沉:我的寶貝孽孽受委屈了!
雖然事情不同,但受委屈是真的。
簡榆被氣昏了頭腦,都忽略了自己的委屈,被未卷影沉一提才意識到,頓時鼻頭發酸,很不好受。
媽的,陸識瑾這個混蛋。
怎麽能這樣騙他,怎麽還能騙他這麽久的。
簡榆跟未卷影沉說完這些,懷瑾握瑜的上線提示突然蹦出來了。
簡榆趕緊準備下線。
[私]偷心小妖孽:我先下了
[私]偷心小妖孽:你千萬別告訴別人了
潛台詞:一定要記得告訴別人啊。
下線前,簡榆聽到了私聊的提示音。
但不管是未卷影沉還是懷瑾握瑜的都算了,在夫妻關係解除前,他不會再上線了。
當晚簡榆毫無意外地陷入失眠。
在**翻來覆去睡不著,跟懷瑾握瑜相處的點點滴滴就像死前走馬燈一幕幕回放。
腦內還自動加上了《煙雨蒙蒙》BGM:往事一幕幕~傷心一幕幕~你的眼光你的笑~伴我今日孤獨~
不管他怎麽叫依萍閉嘴,依萍就是唱個不停。
簡榆的腦袋一會兒埋到枕頭下,一會兒藏進被子裏,無處安放。
最後幾乎一夜沒睡,第二天盯著兩個黑眼圈去上課。
還好隻有早上有課。
簡榆決定上完課就回自己住的地方,待在學校很難不被陸識瑾逮住。
中午下課,簡榆特意在教室多待了十幾分鍾,等人基本都走空後,才決定下樓。
不料聰明反被聰明誤,結果卻是他剛踏出教室,就看到了等在了外麵的陸識瑾。
應該趁人多時混走的!
現在反而沒有遮擋物了!
可惡!
之前對懷瑾握瑜沒有防備,就這麽把自己的課表發給他了!
親手給了陸識瑾逮住自己的機會!
簡榆撒腿就跑,盡管一晚上沒睡,但身體還是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跑出了決賽圈衝刺的速度,從教室另一扇門衝了出去。
走廊,一層層樓梯,教學樓大門。
簡榆跑得飛快,三格樓梯說跨就跨,這步還沒穩就著急邁出下一步,自己都震驚自己居然沒甩。
但不管他跑得怎麽快,始終都無法甩開陸識瑾。這家夥跟幽靈一樣,緊隨其後,兩人之間的距離甚至越來越小。
路上在走的學生不少,他們一前一後奪命狂奔,引起不少關注。
兩人跑了小半個校園,簡榆胸腔火燒一樣窒息腥甜,再跑都要咳血了,終於在學校後門的橋邊停了下來。
事實證明,突然超越人體極限的劇烈運動是不行的。
停下來後,簡榆臉色蒼白,頭重腳輕,氣喘不勻腿站不穩,眼前大片大片的雪花空白,連欄杆都扶不住,直接要倒的樣子。
“小心!”
陸識瑾趕緊扶住了他。
還好他平時堅持健身,這些跑步量不算什麽。
簡榆是真在暈過去的邊緣徘徊,被陸識瑾抱住都沒掙紮,渾身軟綿綿的,重量全靠在了陸識瑾懷裏。
“你說你跑什麽,有什麽可跑的……現在還好嗎?聽得到我說話嗎?”
簡榆緩了好一會兒後才回答:“……聽得到,誰讓你追我。”
“誰讓你跑的啊,還跑這麽快,你說跑就跑,我能不追嗎?”
“……你不追,不就行了嗎?”簡榆說話都艱難,“……不行,我難受,喘不過氣了。”
陸識瑾趕忙蹲了下來,讓簡榆坐到自己腿上:“你坐你坐,趕緊坐下緩緩……怎麽個難受法?你腦子還清楚嗎?知道我是誰嗎?”
“……你這個狗東西,你腦子才不清楚。”
陸識瑾一笑,還有力氣罵人,應該沒事。
*
作者有話要說:
陸識瑾:雖然挨罵,但是跟老婆貼貼了!
——
這兩天碼字總是充滿了**,不知道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