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喻芸提議的辦法是最省時省事的。
但要簡榆親自送過去, 就意味著他得回到自己原來住的小區,還要跟陸識瑾見麵。
而這兩樣是他極度不情願的了。
陸識瑾也被宋喻芸的提議震驚到,滿臉寫滿問號。
宋喻芸問:“小榆, 行嗎?”
這樣合情合理的提議, 簡榆是真說不出“不行”,隻能答應:“好的宋阿姨,那我明天送過來。”
就當為省一筆不小的快遞費吧。
“明天上午十點半左右,可以嗎?”
“……嗯,可以的。”
“好,那明天見。”
“……嗯。”
宋喻芸掛了電話, 陸識瑾就迫不及待問:“為什麽要讓他送過來?”
“你倒問我?我還想問你呢, 你買了什麽東西,為什麽要留我的地址電話?”
“……”
陸識瑾被迫開始他拙劣的演技。
“就是隨便買了些東西, 我也不知道那是簡榆,剛才他打電話過來我才知道。”
宋喻芸看他明目張膽地睜眼說瞎話, 隻覺得好笑:“不知道?你不知道反應這麽大,然後一聽又知道對麵是簡榆了?你以為父母是傻子嗎?趕緊實話實說,不然我現在就打電話告訴小榆買東西的人是你。”
“……”
好狠的招數。
早知道就不寫宋喻芸的號碼了, 他壓根沒想到簡榆會打電話, 自然也忽略了簡榆跟他媽認識這件事。
陸識瑾看了他爸一眼, 試圖從陸淳生那裏獲取幫助。
結果隻聽著陸淳生說:“沒聽到你媽說的話嗎,還不趕緊坦白從嚴?”
“……”
宋喻芸:“看來你還是希望我打電話告訴小榆真相的。”
說著拿起了手機。
“等等, 等等, 我說。”算你們狠。
陸識瑾趕緊阻止:“不過真的沒什麽,就是他在二手平台賣自己的畫, 我看沒什麽人買, 就下了幾單當做好事了。不想讓他知道買的人是我, 所以才沒留自己的號碼。”
宋喻芸更覺得迷惑了:“為什麽?你不是不喜歡他嗎?怎麽還要買他的畫?”
“以前是不喜歡,但現在不發現其中誤會挺多的嗎,看他這麽可憐,就當幫幫他了。”
宋喻芸一針見血:“那你非得用這麽偷偷摸摸的方式嗎?”
“……”陸識瑾再次語塞。
他做的時候可不覺得這哪裏偷偷摸摸了。隱瞞自己的身份,不僅為簡榆提供了收入,還保住了他的自尊心,簡直深藏功與名。
但被宋喻芸一說,再結合他剛剛誇張的肢體行動,仿佛真成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宋喻芸持續輸出:“而且既然是誤會,當麵說清不是更有效嗎,你怎麽反而不想讓他知道?”
越問越不對勁,陸識瑾都要開始覺得自己的行為奇怪了。
但他怎麽肯承認:“……那是因為昨天我們又發生了點誤會,我不小心弄傷了他的手,怕他不想見到我。”
“嗯?你怎麽又弄傷他的手了?”
那回想起來真是尷尬極了。
大概會被大腦永久儲存在名為“隻要睡前突然想到,就會羞愧到睡不著”的黑曆史記憶夾裏。
陸識瑾說:“沒什麽,就是在學校裏剛好碰麵了唄,我以為他遇上危險,順手救了一下……結果他本來沒事,被我一拽,手反而受傷了。”
“你可真有本事。”宋喻芸打量了他幾眼,“可這樣偷偷摸摸更不對吧,誤會還是該當麵說清楚,再送點小禮物道歉,小榆肯定能理解。”
“我怎麽沒送,我給他送了啊,上午那碗糖水就是拿去給他的,我也跟他當麵道歉了。”陸識瑾說,“這麽簡單的事難道我做不好嗎,隻是又額外多做了點。”
可他說完這件事,剛才還喋喋不休的宋喻芸突然沉默了,連陸淳生都停住了進食的動作,兩人直直盯著他。
陸識瑾被他們盯得發毛,很不理解:“……怎麽了,你們突然這麽看我?”
“小子,你有點反常。”陸淳生說,“你不會是喜歡上人家了吧。”
陸識瑾:????
陸識瑾:“啊????”
他不敢置信:“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們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宋喻芸問,“你的言行充滿了矛盾跟反常,你自己沒發現嗎?”
“……哪裏矛盾反常了?我做好事還有錯了?”
“你給人家送桂圓糖水蛋就很反常了。”宋喻芸說,“楊姨說你可能交女朋友了,上次還特意給人家送午餐,結果這人居然是小榆啊?”
“???她不是保證絕對不會告訴第三個人的嗎?!”
陸識瑾感覺自己遭受到了非常嚴重的背叛。
“誤會也好,誤傷也好,都是道歉說清就能解決的小事,可你又送午餐又送糖水又背地裏買東西不讓人家知道……那隻有一種解釋,你想追求他吧?”
“難怪前段時間你突然向我打聽小榆的事,原來是這樣啊。”
“我??追求他??”陸識瑾氣極反笑,搖搖頭,“你們真有意思,還能扯到這份上去。”
“放心,我們是很開明的父母,絕對不歧視同性戀,隻要你潔身自好,不像你表哥那樣就行了。”
“……”
槽點太多,一時都不知該從哪裏槽起。
他表哥毫不收斂的光輝事跡沒想到還直接拉高了父母對同性戀的容忍程度。
宋喻芸說:“而且是小榆的話,我沒什麽可反對的,我一直挺喜歡那孩子。”
“……你盡管去喜歡吧,反正我跟他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也絕對沒有這種可能。”陸識瑾幾口扒完碗裏的飯,然後將碗筷一收,“我吃飽了,回房間了。”
他想追求簡榆?
怎麽可能,想太多了。
隻是對最初想要隱瞞身份戲弄簡榆而感到愧疚,所以想補償他罷了。
這些事當然不能告訴別人,所以他更不必要計較父母的誤會。
嗯,對,就是這樣。
至於為什麽偷偷摸摸買畫,他剛才是沒能答上來,但那是因為被宋喻芸的話帶偏了,真正的原因其實簡單又正經。
對,他是可以用自己的信息購買,就算簡榆發現是他了,也不會直接懷疑到他的遊戲身份上去。
世界這麽大,難道不允許誕生一個這樣的巧合嗎?
說不定還能借著這個機會說清一些以前的誤會。
但他當時沒想到啊。
隻因為對自己的隱瞞戲弄很是心虛,所以下意識覺得不能被簡榆知道那是自己。
這不過是正常人類最正常的思維方式,怎麽算都算不到他想追求簡榆這點上。
理清了這點,陸識瑾心情暢快地在電腦麵前坐下,準備去跟簡榆打22了。
簡榆沒上線的這幾天,他不是沒試著跟別人打,但不管是操作還是意識,都是跟簡榆最合拍。
結果登上遊戲,發現簡榆並不在線。
這就很奇怪了,終於能直播了,簡榆竟然不在,做什麽去了?
陸識瑾拿過手機,微信切換成懷瑾握瑜的賬號,結果上麵也沒收到任何來自簡榆的消息,他們的對話還停留在下午直播時的那幾句。
暢快的心情瞬間變得冷冰無比。
陸識瑾想起來,其實從昨天開始,簡榆對他就有些冷淡,隻是下午直播時的氛圍愉悅,簡榆還害羞來著,他就膨脹到忘了。
等等,不對——
下午簡榆早早下線就是因為手腕疼影響操作,所以現在不在線很正常啊!
吃飯的時候還跟父母說了這件事,怎麽一下子就忘了!
陸識瑾冰冷無比的心情立刻開始好轉,隻是才上升好轉到一半,又意識到——手腕受傷並不影響發消息啊,簡榆就是不想給他發消息而已。
於是心情變得更加冰冷。
明明下午直播的時候還好好的,一起做任務時也不見任何異樣,怎麽突然就不理自己了?
雖然之前他跟簡榆說過的話不算多,可至少簡榆會主動跟他分享些日常瑣事。
刻意的冷淡是很明顯的,隻要基本感知沒壞,就能察覺到。
簡榆不願意搭理“陸識瑾”就算了,現在怎麽連“懷瑾握瑜”都不願理睬了。
難道是因為昨天的離婚事件生氣了?
可簡榆不像有生氣的樣子啊,也沒說生氣啊?
陸識瑾將他們昨天的聊天記錄重新看了一遍。
如果不是因為生氣,那會因為什麽,難過傷心嗎?
有可能。
如果生氣對應的是暴躁吵鬧,那難過更多是沉默內耗,能合理解釋簡榆的突然冷淡。
……可是,如果簡榆會為此難過的話,是不是說明,他並不想跟自己離婚??
雙眼的瞳孔瞬間放大。
這個猜測讓陸識瑾莫名興奮。
雖然興奮還沒幾秒,腦內就突然浮現出簡榆的模樣,是板著臉皺眉看向他,不屑問道:你覺得可能嗎?
這個腦內小劇場過分真實,陸識瑾很快就冷靜下來了。
確實不可能。
如果簡榆是因為舍不得跟自己離婚,那正確做法應該是來纏著自己不放才對,而不是冷淡放逐。
那到底是因為什麽?
靠自己猜來猜去是沒有前途的,陸識瑾也不是什麽性格扭捏的人,最後直接給簡榆發了消息。
陸識瑾:[在做什麽?]
二十分鍾後,簡榆才回他,用詞語氣是肉眼可見的冷淡。
簡榆:[吃飯]
陸識瑾:[這麽晚才吃?]
簡榆:[嗯]
陸識瑾:[吃了什麽飯?]
簡榆:[普通的米飯]
陸識瑾:……
停留在猜測階段時,還能用也許是想多了進行自我安慰。
現在倒是能省略自我安慰這步了,因為已經不需要懷疑,簡榆對他是明明白白的冷淡。
陸識瑾:[好吃嗎?]
簡榆:[還行]
陸識瑾:[12點後就能提交材料了,到時候上線嗎?]
簡榆:[可以]
真的好冷淡!
為什麽!
陸識瑾啪啪按出一行字:你對我突然好冷淡
但在點擊發送前還是刪掉了。
不行,這麽問不行。
因為簡榆一旦回複“沒有”兩個字,那麽場麵就會變得很尷尬,他接下去更不知道怎麽回。
陸識瑾:[很忙嗎?]
對,要用這種高級的問法才對。
簡榆:[有點]
簡榆:[在整理畫]
簡榆:[明天要寄出去]
陸識瑾:[這樣啊]
陸識瑾:[那晚點遊戲見]
雖然每句話的字數不多,可好歹有三句啊,而且也回答了他的問題。
勉強不算冷淡,也不算敷衍了。
簡榆:[好]
確定懷瑾握瑜沒有再發新消息,簡榆放下手機,繼續做自己的事了。
有事在做是真的,但今晚的簡榆還不到忙的程度,隻是將畫整理出來,明天好帶去給宋喻芸。
所以陸識瑾的猜測並沒有錯,簡榆就是在冷淡他。
但這不是故意矯情想要人哄的意思,隻是簡榆覺得已經可以預料他們之後的結局,所以沒必要在建立多餘的聯係。
畢竟他們的定位尷尬,不管真實情況是真是假,在外界眼裏,他們就是做過夫妻的。
要是一般的親友,將來懷瑾握瑜再找CP就找了,他們還是能一起玩。
可他們如此尷尬的定位注定不能再一起玩,不然讓懷瑾握瑜到時候的CP情何以堪。
與其到時候被動疏遠落得心裏難受,還不能現在就主動冷卻,起碼簡榆心裏更好受些。
十二點後,簡榆上線了。
懷瑾握瑜已經在線,看到他來,立刻邀請他組隊。
就他們兩個人,懷瑾握瑜沒有打字,直接開了隊內語音:“在直播嗎?”
簡榆戴上耳機,回答道:“沒有。”
“怎麽不開?”
“……又不打22,隻是做這麽個任務,很快就下了,沒必要開。”
“做完這個就下了?”
簡榆說:“不是做完這個就下,是為了做這個才上的。”
意思就是,要不是你叫我做這個,我都不會上線,很給你麵子了。
但陸識瑾的耳朵自動進行翻譯:雖然我很忙,可為了跟你生孩子還是特意上線了。
一晚上的莫名煩悶消散了大半。
可能冷淡真是他的錯覺吧,聽簡榆開口說話,跟平時好像沒什麽區別。
“回家園吧。”
“嗯。”
兩人回了家園,前幾天還隻是樸素的小木屋,現在已經變成了氣派的大府邸。
旁邊的農田的麵積擴大了十幾倍,還有了各種果樹跟小動物。
下午簡榆做完日常就下線了,都沒進過家園,看到變化這麽大,驚訝問道:“這些你費了很多時間吧?”
“還行吧,官網有家園模型,我照著模型弄的,沒太費勁。”陸識瑾心裏很得意,“孩子要一直在家園待到30級才能出去,我看了看官網的活動解釋,要是房子空間太小,孩子會抑鬱的,升級就會變慢。”
“……”
一個小跟寵罷了,要求還挺多?
不過離婚的時候,這些東西也都跟他無關了。家園隻會保留等級,其中家具誰買誰裝飾的就歸誰,係統會自動分割。
求子丹需要的材料都是懷瑾握瑜收來的,孩子自然也歸他。
懷瑾握瑜召喚出自己的坐騎,一條已經絕版的黑龍,邀請他共騎。
“既然都上線了,就別急著下,帶你看看我們的家。”
我們的家。
雖然隻是一堆代碼組成的數據,可這四個字就是有著令人難以抗拒的魔力。
簡榆坐上了懷瑾握瑜的黑龍。
因為有懷瑾握瑜負責操作,他的雙手得到解放,什麽都不需要按。
“你有想過孩子的門派嗎?”陸識瑾問。
“隻能根據父母的職業二選一吧?”
“是啊,那是選墨魂還是閻鬼呢?”
“看你需要什麽吧?”畢竟以後是要跟著懷瑾握瑜的,簡榆道,“想要暴力輸出的話,那肯定是閻鬼。”
“本來我是想要閻鬼的,但要多個奶媽專門奶我也不錯吧?”陸識瑾說,“可孩子不能雙休,選了奶媽的話,隻在野外有用,副本裏浪費了。”
“那還是閻鬼吧。”簡榆說,“你的技術在野外不帶奶也沒問題啊。”
陸識瑾有種被誇獎到的快樂。
非要賤兮兮地問一句:“是嗎?”
簡榆:?
這還要問嗎?你打開名士榜看看自己在哪裏,野外哪個紅名看到你不是掉頭就跑的?
簡榆:“難道不是嗎?”
陸識瑾語氣輕快:“我知道是,但就是想聽你說。聽你誇我,心情就特別好。”
“……你想聽人誇,多的是人想誇你吧。”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陸識瑾說:“哪裏都不一樣啊,我就隻想聽你誇。”
“……”
雖然知道懷瑾握瑜會偶爾幼稚,可第一次聽到他說這種話,還是語音貼在耳邊,理直氣壯地說。
心髒就像受到一股陌生的衝擊感,跳動加快,但並不討厭,情緒也被帶動了幾分。
不過理智敲打著本能,這樣是不應該的,簡榆又很快冷靜下來:“好了,去找那個老中醫吧,先趕緊把正事做了。”
陸識瑾聽到的:生孩子是正事。
哪裏會不樂意,立刻駕駛著黑龍在家園亂躥,終於在某個亭子裏找到了老中醫。
陸識瑾提交完求子丹的材料,包裹裏就多了一顆金燦燦的求子丹。
“這個好像隻有你能使用,我交易給你。”
“好。”
簡榆收下求子丹,雙擊使用後,右下角就出現了一個新功能,名字相當簡單粗暴,就叫“求子”。
簡榆試著點了一下,結果被提示:該功能隻能在臥室使用。
簡榆:……
好像突然理解到了什麽很了不起的東西,這遊戲膽子是真的很大啊。
懷瑾握瑜問:“怎麽樣?你用了嗎?有出現什麽東西嗎?”
“有,出現了一個新功能,就叫求子。”簡榆說,“但是係統提示隻能在臥室裏使用。”
“……”
陸識瑾那邊也毫不意外地陷入了迷之沉默,懂的都懂。
就這樣詭異地沉默幾秒後,陸識瑾說:“……確實應該在臥室用,隨時隨地都能用的話,那成什麽了,太不文明了。”
簡榆:…………
你可以不要說這種話嗎,被你這麽說感覺更奇怪了好嗎。
“那我們回去臥室吧。”
“……嗯。”
很詭異的感覺,突然就變得很尷尬很不正經了是怎麽回事。
兩人到了臥室,懷瑾握瑜說:“現在你點點看?”
簡榆點擊,係統提示:確定向您的丈夫使用【求子】功能嗎?
簡榆:…………
別問了趕緊的!
簡榆點擊確定後,陸識瑾那邊彈出——你的妻子向您發出了【求子】申請,是否同意?
即便是陸識瑾也會覺得離譜的程度,安靜地點了同意。
隨後畫麵強製進入一段動畫。
陸識瑾的角色跟簡榆的角色先是在臥室裏進行了一段你追我逃的追逐遊戲。
然後簡榆一個平地摔,被陸識瑾用公主抱抱起來。
接著兩人深情對望彼此許久。
最後陸識瑾慢慢走向床邊,伸手揮滅了桌上的蠟燭。
看完後,陸識瑾說:“這遊戲確實有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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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更新來啦!
雖然時間已經來到了周二,但這還是周一的更新嗷!
至於周二的更新,就是得從早上變成晚上了_(:з」∠)_
大家給我多多留言叭(扭),爭取下章還是大肥章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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