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麵就這樣陷入了尷尬詭異的沉默, 一時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簡榆大喊了一聲:“你趕緊鬆手啊!”

陸識瑾這才回神,終於鬆開了一直捏著簡榆手腕的手。

但來不及了。

簡榆的手腕上已經留下了幾道紅紅的手指印,一看就是被蠻力捏出來的。

簡榆皮膚白, 手腕細, 留那麽幾條印子實在明顯。

陸識瑾剛才沒留心用了多大勁,看到這幾道紅印子,自己都不敢相信。

陸識瑾意識到是自己莽撞了,現在這樣的情況要道歉才對。

可一開口:“……你也太不禁捏了,我都沒用力。”

簡榆揉著手腕,難以置信從陸識瑾嘴裏蹦出來的每個字。

這家夥在說什麽?

莫名其妙跑過來踢翻他的螺螄粉, 捏著他手腕不放, 最後反過來說他不僅捏?

氣得他一時間都找不到反駁的詞。

而陸識瑾說完後,也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根本不是道歉, 這是在火上澆油。

簡榆正瞪大了眼睛,怒氣衝衝地看著自己——所以他這模樣到底是怎麽長的?怎麽瞪個眼睛生氣都像在賣萌, 根本沒有任何殺傷力,更像一隻氣鼓鼓的Q版河豚?

陸識瑾試圖補救:“……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剛才在下麵看到你, 還以為你要跳樓。”

簡榆:“……”

也許陸識瑾的語氣委婉點, 說是擔心他危險,或者是誤會了他站在這裏的含義, 簡榆都還好接受些。

可陸識瑾一本正經地說以為他要跳樓, 落在簡榆耳朵裏簡直非常嘲諷。

感覺陸識瑾更像是沒事來找茬的。

手腕還在隱隱作疼,又看了眼被迫犧牲的螺螄粉。

簡榆冷笑:“我跳樓?你覺得可能嗎?”

陸識瑾:?

怎麽不可能, 想想你身上發生的那些事, 簡直太有可能了好嗎?

陸識瑾不是故意想要反駁, 真的不是。

但人有時就是攔不住的嘴賤,自己還毫無意思。

對上簡榆冷笑嘲諷的語氣,他的嘴巴就自動開合了:“可哪有人會在這裏吃螺螄粉的?”

“怎麽不會?我不到這裏來吃,難道要在宿舍熏室友嗎?還是在走廊熏其他寢室?不然在陽台把衣服熏臭?”

“……”

操,這麽一說,好像真隻能在這裏吃了。

而且也透露出簡榆的為人著想,他但凡自私一點,叫室友忍忍就是了。

可簡榆一人躲到了這裏,沒有打擾到任何人。

“……但你剛才靠邊站著,從下看真的像要跳樓。”

“我蹲麻了,所以站起來緩緩,起猛了頭暈,這裏能搭手,我就靠在這裏了,有問題嗎?”簡榆說,“別問我為什麽要蹲著吃,我總不能在這裏端著碗,讓下麵路過的人都看到我在天台嗦螺螄粉吧?”

簡榆一張小嘴叭叭的,很快讓陸識瑾啞口無言,隻想把他這張嘴也捏起來算了。

這家夥還是不說話的時候比較討人喜歡。

彼此之間的氣氛很不好,已經能用糟糕來形容。

這不是陸識瑾本意。

他真的是擔心簡榆,來不及考慮太多,一下子就衝了上來。

雖然用力捏紅了簡榆的手腕是他不對,踢翻了簡榆的螺螄粉也是他的錯,但他是真一口氣跑了六樓啊,現在氣都沒順過來呢。

被簡榆這麽一頓懟,心裏多少有些憋屈。

“不管你信不信,我隻是擔心你做傻事,才上來攔你的。”

“謝謝你的好心,但我很用不著。”簡榆完全不吃他這套,“有個詞叫好心辦壞事,說的就是你這種情況。”

“……”

不行不行,火氣有點上來了,這家夥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太氣人了。

再看簡榆一眼。

算了,還能繼續忍忍,看在他模樣可愛的份上。

隻是陸識瑾一說話,又成了另外的意思:“還有一個詞,叫好心沒好報,說的也是我現在的情況。”

可惜不是簡榆的對手,簡榆立刻回敬:“對,你既然知道了,以後請看準地方再散發你的好心。”

“……”

兩個人無聲對峙了幾秒,最後簡榆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陸識瑾懵了。

這他媽的,難道他們不是在比誰更能瞪人嗎,不是在比誰能堅持得更久嗎?

怎麽簡榆突然轉身就走了?

怎麽簡榆一走,他反而有種挫敗感,好像自己輸了?

陸識瑾氣得想捶東西,可因為沒有東西能捶,隻好拿那碗無辜的螺螄粉出氣,一腳把塑料碗踢飛了。

媽的,可惡啊!

他真是出於好心才來的啊!

簡榆走了,陸識瑾再待著也沒意思,踢翻塑料碗後,也氣呼呼地走了。

但幾分鍾後,簡榆又回來了。

手裏拿著打掃工具,總要把翻在地上的螺螄粉整理幹淨。

結果看到塑料碗單獨飛出老遠,簡榆更火了,肯定是被陸識瑾踢的。

這家夥到底來幹嘛的啊!

哪怕陸識瑾真是出於好意,可他的方式實在叫人高興不起來。

簡榆心頭又氣又委屈,這幾天事情多,他已經很累了,連打遊戲的空閑都沒有。

今天好不容易有空,叫了份螺螄粉外賣來吃,可還沒吃上幾口,莫名其妙鑽出來個陸識瑾。

他的炸蛋才吃了一口!

特意加的豆腐泡甚至沒來得及吸上一口!

啊啊啊啊啊啊!

別再讓他看到陸識瑾這家夥,不然頭都給他打飛!

簡榆打掃完螺螄粉屍體現場,帶著一身心力交瘁回到了寢室。

肚子還是餓的,沒辦法,隻好又點了一份外賣。

但想想還是氣。

陸識瑾這混蛋,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想起自己暑假剛加上他微信,簡榆糾結了幾分鍾,給陸識瑾發了消息。

簡榆:[圖片]

簡榆:[這是被你踢翻的螺螄粉,一共35,希望你敢作敢當,能賠償我]

發完消息,簡榆趴在了桌子上一動不動——哎,最近是真的不順啊。

本來開學就夠煩了。

要打掃寢室搬東西,零零散散的瑣事不少。

感覺也沒添多少東西,就是多買了些專業課需要的材料,然而才兩天的時間,幾千塊就花出去了。

以前這都是小錢,花了就花了。

但現在不是了,現在簡榆必須開源節流,不能再這麽大手大腳,花錢沒個計劃了。

簡榆住的雙人寢,室友叫顏熙,是個安靜內向的男生,性格蠻好相處。

好歹當了一年室友,關係還算和平不錯。

雖然整個暑假期間沒說過一句話,但見簡榆剛開學就唉聲歎氣的,顏熙還是主動關心了簡榆幾句。

簡榆當然不會說自己遭遇的變故,隻說自己想省錢,最好還能再賺點錢。

顏熙就說:“畫畫就能賺錢了啊,好多同學都在做的,不過價錢不等,一般就幾十到幾百,你可能看不上。”

不是顏熙諷刺簡榆,而是在他的印象中,簡榆是個模樣可愛但性子高冷的富家子弟。

過去一年看他在遊戲裏花的錢,就夠普通學生幾個學期的生活費了。

簡榆說:“賺錢有什麽看不上的,能賺幾百已經很厲害了。”

顏熙隻當他要下凡體驗生活了:“我們有個群,平時會在網上接單,畫頭像海報之類。有單子的時候,群主會發在群裏,能畫的人就能接。”

“還有一些畫師約稿軟件,明碼標價約單的,流程比較正規。不過這種要真實信息認證,比較麻煩。”

“哦對了,已經完成的臨摹畫作,可以放到二手平台上去賣,價格隨自己定,有喜歡的人也會買啊。”

簡榆本就動過賣畫的心思,被顏熙一提醒,覺得也是時候了。

畢竟繪畫才是他的專業,是他以後賺錢養活自己的技能。直播雖然來錢快,但到底不是長久之計,做不了一輩子的。

於是這兩天簡榆學校公寓兩頭跑。

被趕出家門的時候,他這些年的所有油畫作品也被打包扔出來了。

但因為簡榆懶,至今還放在紙箱裏,沒有拆過。

現在他將這些畫都找出來了,該裝框的裝框,然後在顏熙指導下,注冊了二手平台,拍照上傳,期待著自己的作品能順利賣個好價錢。

簡榆對自己的繪畫天賦向來自信。

沙子難掩發光的金,即便是在網絡平台,他也一定能遇上慧眼伯樂。

掛上去的第一晚,就有人來詢問了。

看到未讀消息提示,簡榆摩拳擦掌,期待滿滿。

然而對方問他:[這畫50包郵賣嗎]

簡榆差點當場昏厥。

這是他的原創畫,好幾個月才完成,掛五百已經是他心裏的最低價了。

雖然猜到了會有人砍價,但也不能是這麽誇張離譜的屠龍刀啊,直接把零抹掉一個可還行?

第一次做生意,簡榆還是耐著性子回複了:[不好意思,這畫框就要50了]

對方:[最多60包郵]

對方:[畫框不可能這麽貴的]

對方:[你現在改價我就拍]

簡榆握緊拳頭:[不好意思,賣不了]

對方:[60都不行?]

對方:[那你等著爛手裏吧]

對方:[又沒畫多好]

對方:[傻逼]

這簡直是在簡榆雷區瘋狂蹦迪,他終於忍不住了。

簡榆:[你買什麽真畫,打印一塊一張,60塊夠把你祖墳都貼滿了]

簡榆:[不過你這傻逼有祖墳嗎?]

碼完就拉黑,絕對不給對方任何反駁的機會。

顏熙知道這件事後,告訴他:“二手平台就是這樣,奇葩很多,什麽人都有。你要把價格設置的比心裏價格高一點,這樣別人有還價的空間,就會覺得自己賺了,實際上你也不用讓自己吃虧。”

簡榆恍然大悟,一臉學到了的表情。

顏熙笑著說:“以前我隻覺得你很高冷,沒想到你還挺可愛的。”

第一次被人當麵誇可愛,簡榆的條件反射並不覺得這是讚美,而是嘲笑,下意識就想罵回去,最後是靠意誌力硬生生忍住的。

因為顏熙說:“要不然你把心理價告訴我,我幫你設置價格吧?”

簡榆很沒出息地應道:“好。”

光這件事就讓簡榆忙了兩天,昨晚終於把所有能賣的舊畫都整理完畢。

而且也開始正式上課了,課還不少。

簡榆以前會逃課打遊戲,現在覺得不逃課就是在省錢了,畢竟以後的學費可是要自己交的。

節奏一下子變太快,前段時間還能假裝無視的問題,現在都攤開在眼前,逼著簡榆去麵對解決。

雖然正如陸識瑾說的那樣,簡榆並沒有忙到連上遊戲的時間都沒有,但他也需要時間休息啊。

那種什麽都不需要做,什麽都不需要想,隻讓自己放空躺平的私人時間。

而心理壓力大,又沒其他好的宣泄途徑,簡榆能做的,也隻有跑到宿舍樓天台嗦碗螺螄粉,先淺淺從重口味食物上獲取點滿足感。

沒想到老天連這點都不讓他如意,硬是派了個陸識瑾出來搞他心態。

簡榆給陸識瑾發了消息,等了十分鍾才等到回複。

陸識瑾轉賬250給他。

附言:十倍賠你,不用找了

操!

發個250,暗戳戳罵誰呢!

這錢不收憋屈,因為陸識瑾應該賠償他的,簡榆用不著跟他客氣。

可陸識瑾設置了這麽個金額,故意內涵他,收了也憋屈。

十幾秒後,陸識瑾又轉了100給他。

附言:不好意思,剛才點錯了

操操操!!

簡榆更氣了,是生怕自己沒發現他的內涵嗎,所以再來提醒一下。

簡榆惡狠狠地點擊收款。

隨後拍了張手腕的照片發過去。

簡榆:[圖片]

簡榆:[那我不客氣了]

簡榆:[順便去買活血化瘀藥了]

被陸識瑾捏過的地方已經泛出了淤青,細小白皙的手腕紅青相間,看著就像被毒打過。

陸識瑾:[這麽嚴重了?]

陸識瑾:[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陸識瑾:[你手腕好細]

陸識瑾又趕緊撤回了一條消息。

是那條說他手腕細的被撤回了。

這下好了,如果生氣有特效,那麽一定能看到簡榆頭頂身後熊熊燃燒的火焰。

陸識瑾這家夥,絕對是想嘲笑他細胳膊細腿吧?

此時陸識瑾要敢出現在他眼前,簡榆絕對把他一頓暴打。

真的太太太太賤了!

可惜打不到,他連陸識瑾的宿舍號碼裏不知道。

簡榆氣得要死,更氣的是將好友列表翻遍,找不到一個能吐槽這件事的人。

最後還是打開了跟懷瑾握瑜的對話框。

好像除了懷瑾握瑜,他也沒有其他能傾訴的對象了。

簡榆:[我今天好倒黴啊QAQ]

陸識瑾這邊也是帶著一肚子怨氣回到寢室。

好心沒好報。

好心當成驢肝肺。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他宣布,從現在起,他對簡榆的所有愧疚都已經贖清了,他再也不欠簡榆什麽了。

反正他壓根就沒實施過行動,根本沒有對簡榆造成過實質傷害。

倒是今天的簡榆對他造成了巨大傷害。

這輩子除了簡榆也沒人能這樣連續罵他兩次。

媽的,上次這麽無語還是在上次。

不僅如此,陸識瑾還為拿螺螄粉塑料碗發泄的行為付出了慘痛代價——他的鞋子被螺螄粉的油湯弄髒了。

踢的時候明明沒有,回到寢室一看,連白色鞋帶都遭殃了。

這叫什麽事,怎麽難得做件好事,結果竟會如此悲慘。

顧霧重不在宿舍,不知跑哪裏去了,陸識瑾想找個說簡榆壞話都沒對象。

憋屈的陸識瑾登上遊戲,去做了件他從沒做過的事。

他跑去陣營地圖,沿著陣營任務的必經之路來回巡邏,見到一個紅名就當場打死,送對方上西天。

短短十幾分鍾,整條路上一個紅名不剩。

[幫會]未卷影沉:幫主今天好威武!在陣營任務地圖做保鏢,大家有做任務的趁現在做吧!

[幫會]隨春去:0v0是因為孽孽不在,幫會已經無事可做了嗎

[幫會]懷瑾握瑜:?

[幫會]未卷影沉:0v0不會是夫妻吵架,所以殘害無辜紅名出氣吧

[幫會]懷瑾握瑜:……

你媽的,算你猜得準。

想到簡榆對自己說的那些話,陸識瑾心頭的火氣不減絲毫。

但什麽叫夫妻吵架他隻能來殘害無辜紅名,笑話,難道他是什麽妻管嚴嗎?

等等,不對,去他的夫妻。

等簡榆上線了就離婚,必須離,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他們再也沒有瓜葛。

再一想,憑什麽要等簡榆上線了才能離,他現在就去通知簡榆來上線離婚。

還生個屁的孩子,離婚完事。

[幫會]懷瑾握瑜:準備離了

[幫會]懷瑾握瑜:以後別再提他

離之前要讓幫會的人知道,提出離婚的人是他。

陸識瑾在幫會頻道說完狠話就下線了。

隨後拿過手機,準備給簡榆發通知。

但微信登著他現實用的賬號,上麵正有簡榆發來的消息。

要他賠償螺螄粉的損失。

嗬,賠就賠,賠一碗算什麽,十碗都賠得起。

陸識瑾二話不說就轉了350過去,但一時情緒上頭,手快沒注意數字,轉完後才發現,自己打成了250。

雖然不是故意,但看到這個250,陸識瑾還是笑了一下。

為不經意間內涵到簡榆而感到快樂。

但還是又轉了一百。

說好了十倍就是十倍,他不會賴。

至於簡榆收不收,那是簡榆的事。

他想簡榆是會收的,從他們不歡而散的情況來看,簡榆也是生氣的,不然也不會讓他賠那碗螺螄粉了。

重點是螺螄粉嗎?

當然不是,重點是不爭饅頭爭口氣。

就像他故意發十倍賠償一樣,目的也是為了一口氣,那麽為了讓他這口氣不順,簡榆收下的可能性更大。

直到看見簡榆的手腕照片。

纖細白皙的手腕上,淤青跟紅痕相間,明顯到誇張,好像被鞭子抽過一樣。

心頭那些憋屈氣憤頓時消散,陸識瑾失去了所有底氣——真是他捏出來的嗎?他當時到底用了多大力啊?好好的手腕,怎麽被他捏成這樣了?

看著就疼。

當時一定更疼吧。

陸識瑾突然能理解簡榆的暴躁跟生氣了,莫名其妙被人一頓爆捏,怎麽還能跟對方好好說話。

他還覺得自己沒傷害簡榆呢,現在簡榆卻連他的罪證都發過來了,還是會殘留很久的物理傷害。

陸識瑾把那張照片放大縮小,看了又看。

簡榆的手腕很細,沒什麽肉,骨架也小,他一拽就全部捏過來了。

連手腕都長得這麽好看。

不愧是小畫家的手啊。

陸識瑾老實道了歉,雖然是好心,可他當時太過激,反而讓簡榆受了傷。

他還生氣。

還在心裏說簡榆壞話,還要跟簡榆離婚。他真是太不應該了。

就是不小心連著心裏話一起發了過去。

陸識瑾反應過來後,趕緊撤回,不然看著像個變態。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道歉後,簡榆反而不理他了,後麵再沒發消息過來。

陸識瑾等了十幾分鍾都沒等到簡榆的回複,就切了賬號,準備用懷瑾握瑜的身份去問問他在做什麽。

沒想到一登上,就先收到了簡榆的消息。還是幾分鍾之前發給他的,新鮮熱乎。

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QAQ”,心裏不禁感慨,怎麽對著遊戲裏的自己,簡榆就這麽好脾氣,還會撒嬌賣萌。

陸識瑾:[才看到]

陸識瑾:[發生什麽事了?]

簡榆:[我剛在寢室天台吃螺螄粉,有人居然以為我要跳樓]

簡榆:[我真的無語死了]

簡榆:[那人衝上來拽我,結果把我的螺螄粉踢翻了,還把我的手捏殘廢了]

簡榆:[圖片]

簡榆又發了張手腕的照片。

這張應該是最新拍的,跟剛才那種又有些不同,淤青的部分更多了。

陸識瑾心頭很是愧疚,問他:[看著好疼]

簡榆:[是啊,疼死我了]

簡榆:[那個傻逼]

簡榆:[我現在又餓又疼,還在等外賣]

陸識瑾心頭的愧疚更深了,被罵傻逼都不敢有怨言。

因為麵對“懷瑾握瑜”時,簡榆不需要隱瞞或掩飾,說的都是真心話。

陸識瑾:[有沒有藥水,自己先搽點]

陸識瑾:[不然明天該更疼,不能畫畫了]

簡榆:[算了,我用這類藥水容易過敏]

簡榆:[晚點我拿熱毛巾敷一下]

陸識瑾:[現在先敷吧]

那淤青真是觸目驚心,要不是他不能暴露身份,都想過去給人送熱毛巾了。

簡榆:[外賣快到了]

簡榆:[吃完再孵]

簡榆:[我真的快餓死了]

隨後簡榆消失了幾分鍾。

簡榆:[外賣拿來了]

簡榆:[我發誓跟那個傻逼不共戴天]

好的,一聽就知道是在說自己。

陸識瑾:[這次點了什麽?]

簡榆:[酸辣粉]

簡榆:[唉那碗螺螄粉我都沒吃幾口QAQ]

簡榆:[我還特意加了炸蛋豆泡跟肉串]

簡榆:[最後隻咬了兩口炸蛋QAQ]

簡榆:[對了]

簡榆:[你知道那傻逼最過分的行為是什麽嗎]

看來還是在說自己。

陸識瑾:[是什麽?]

簡榆:[他都沒想著要把天台打掃幹淨,直接走人了]

簡榆:[我拿好打掃工具回去,那人就不見了,走前還把塑料碗踢飛了]

簡榆:[我當時真想把塑料碗倒扣在他腦袋上]

陸識瑾:……

沒想到簡榆竟然回去打掃了。

他不僅疏忽了這點,還把簡榆看輕了。

站在簡榆的視角看到這些,陸識瑾能理解他為什麽叫自己傻逼了。

但維護自己是天性本能。

既然有這個機會,陸識瑾還是想挽回一下自己在簡榆心中的形象。

陸識瑾:[這確實很過分]

陸識瑾:[但他開始是真的擔心你吧]

陸識瑾:[別生氣了,讓他賠你螺螄粉]

潛台詞:想想我已經賠你的十倍螺螄粉吧,至少有一件事做好了。

簡榆:[別提了]

簡榆:[我讓他賠了,結果他故意惡心我]

簡榆:[發了個250過來]

陸識瑾:???

我不是我沒有!那隻是一個過分巧合的意外罷了!沒有故意要內涵你的意思!

簡榆:[他把我手捏成這樣]

簡榆:[還嘲諷我手腕細]

簡榆:[我都看到了,他還撤回,真是賤到家了]

陸識瑾:???

不是啊,為什麽啊!

為什麽會覺得這是在嘲諷啊!他真的沒有一點這樣的意思啊!

簡榆:[現在想想]

簡榆:[他開始不會是想把我推下去吧?]

陸識瑾:??!!

陰謀論!這完全是陰謀論!

很過分!這樣真的過分到不像話了!

陸識瑾:[捂臉.jpg]

陸識瑾:[應該不會吧]

最難受的是他不能正大光明為自己辯解,怕引起懷疑,隻能稍微說點不明顯的。

簡榆:[別人可能不是,他真的不好說]

陸識瑾:[為什麽?]

為什麽?

簡榆想了想,除了因為被互相比較而產生的不順眼外,他對陸識瑾最大的反感,其實是來源於陸識瑾對他的敵意。

當感受到一個人不喜歡自己後,簡榆自然也不會喜歡他了。

簡榆:[我們也算認識吧,之前同個高中]

簡榆:[雖然不是同班,但我能感覺到,他一直有些針對我]

陸識瑾:……

操,這倒是真的。

高中的時候,他是有些針對簡榆,這感覺還挺準。

陸識瑾:[同個高中還能同個大學嗎]

陸識瑾:[這也挺難得的]

簡榆:[寧可不要這份難得]

簡榆:[他要是知道我家的事,肯定會嘲諷我]

陸識瑾內心簡直要咆哮,我真的不是我真的沒有!我在同情你好嗎!我已經開始恕罪了好嗎!

但簡榆突然又話鋒一轉。

簡榆:[不過說實話,我一直挺羨慕他的]

這套話下來可把陸識瑾整懵了。

簡榆羨慕自己?他羨慕自己什麽?

陸識瑾:[你羨慕他什麽?]

簡榆:[他雖然不是個東西,但他媽媽很好,我很喜歡他媽媽]

簡榆:[哦對,我們之前還是住一個小區的]

陸識瑾很震驚:[這樣啊,那是他媽媽對你不錯?]

簡榆:[是啊,他媽媽好溫柔的]

簡榆:[每次看到我,都會跟我打招呼,還給我送過好多吃的]

簡榆發了一條語音,聽得出來一邊在嗦麵:“他媽媽之前還送過我一條圍巾,說是親手織的,專門送給我的……其實我能猜到,肯定是他不要才給我的,哪有不給兒子織,反給別人織的……但我還是挺開心的,說實話,我要有這樣的媽媽,織的東西才不肯讓給別人,他竟然還不知道珍惜……”

陸識瑾聽著這段語音,想起了宋喻芸跟說過的話,她說,收到這條圍巾的時候,簡榆的眼眶都紅了。

瞬間心裏很不是滋味。

站在簡榆的立場上看待今天這場誤會的經過,就能很清晰理解他的感受跟委屈了。

雖然簡榆是誤會了自己的好意,說話也不好聽,但這些不是他反過來責怪簡榆的理由,因為站在簡榆的立場上,今天的一切純屬無妄之災。

簡榆見懷瑾握瑜遲遲沒反應,發了一條:[抱歉,把你當樹洞了]

陸識瑾趕緊回複。

陸識瑾:[沒事]

陸識瑾:[我不介意當你的樹洞]

陸識瑾:[隻是很可惜,不能為你做點什麽]

簡榆:[你不用做什麽]

簡榆:[我不是想讓你做什麽的意思]

陸識瑾:[我知道]

陸識瑾:[是我自己想做點什麽]

陸識瑾:[希望你能稍微輕鬆開心點]

看到這句話,簡榆拿筷子的手都頓住了。

心髒竟然會有一抖的感覺,莫名其妙就被這句話打動了。

忍不住把懷瑾握瑜跟陸識瑾對比了一下。

雖然兩人的聲音很像,可性格完全不一樣,區別真的太大了。

懷瑾握瑜偶爾是會有些孩子氣,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可靠的。是可以保護他,為他提供安全感的形象。

陸識瑾就是個傻逼。

跟他說話仿佛被地獄野狗踩一腳再咬上一口,隻有晦氣。

還好在懷瑾握瑜這裏得到了些許治愈。

陸識瑾:[紅包]

陸識瑾:[其他不能為你做]

陸識瑾:[請你喝杯可樂吧,快樂一下]

簡榆也就不推辭了,大方收下了這個紅包,裏麵就10塊,不會有什麽負擔。

更覺得懷瑾握瑜體貼了。

簡榆:[謝謝老板!老板大氣!]

陸識瑾:[老板?]

這麽個小紅包就算老板了?

簡榆:[那謝謝老公>.<]

陸識瑾:……

媽的,為什麽!這是為什麽!

明明是同一個人啊!為什麽對著懷瑾握瑜他就會撒嬌賣萌!對著自己就是嫌棄鄙視!態度差別為什麽這麽大!

簡榆的心情終於開始有所好轉。

可就是這個時候,幫會微信群裏有人發了新消息。

[看看牛牛:臥槽幫主要離婚了?這是真的假的?]

[未卷影沉:……你也別在這裏問啊]

[看看牛牛:幫會頻道都沒人理我,我才來這裏問的]

[暮雲遮盡:是真的啊,幫主親口說的]

[暮雲遮盡:圖片]

發的截圖上,是懷瑾握瑜在幫會頻道上說要離婚的那兩句話。

簡榆毫無防備地點進來,看到這些,才好點的心情,頓時像跌落冰窖,溫度全失。

這是什麽,單方麵離婚?

可他們剛才還在聊天啊。

……不對,是他忘了,他們一開始的結婚就是個意外,他跟懷瑾握瑜早說好的,將來肯定是會離的,維持這一段時間,隻是不想讓懷瑾握瑜沒麵子罷了。

這幾天他一直沒上線,也許是讓懷瑾握瑜哪裏覺得不方便了,要離婚他完全能理解,也願意配合。

盡管心裏有股說不出的低落,但簡榆不想讓懷瑾握瑜為難,主動帶著聊天截圖去找他了,努力維持著語氣的正常輕鬆。

簡榆:[你要跟我離婚嗎?]

簡榆:[不好意思,這幾天都沒上]

簡榆:[我嗦完麵可以上線,斷絕關係很快的]

陸識瑾:[?]

陸識瑾:[沒有]

陸識瑾:[不是]

陸識瑾:[我亂說的]

陸識瑾:[你別當真]

陸識瑾:[我不離婚]

*

作者有話要說:

陸識瑾:誰要害我!!!!

上夾子前的這幾天更新就不定時了,寫完了就會發=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