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場景,陸識瑾心裏有著說不出的在意,很想知道簡榆跟這家夥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還在遊戲裏那麽努力地演戲,盡職盡責地撩人,陪打22陪直播——雖然這是他自願付出的代價,可前提也得是簡榆沒對象啊。
之前陸識瑾都沒考慮過這點,現在猛地想到,要是簡榆有對象,他不是白幹了嗎?
不過就算有對象,也不會是眼前這個吧?人但凡有點自尊,也不可能跟霸淩過自己的人交往啊?
總不至於是強製愛?難道還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如果簡榆現實真有對象,那他要是在遊戲裏征服成功,算電子小三嗎?簡榆算精神出軌嗎?
陸識瑾越想越遠,想象力一腳油門衝破天際,變得非常離譜。
即將突破道德的最低底線時,終於被理智一巴掌扇了回來,然後讓顧霧重進去拚桌。
果然,顧霧重相當抗拒,第一反應是拒絕:“不要對我提出這麽無禮的要求,我跟他還沒熟到這份上,多打擾人家吃飯啊。”
“你不想吃這裏的烤肉嗎?下次再讓我陪你來,指不定是什麽時候了。”
顧霧重沉默。
冷靜思考幾秒後,他發現自己還真是很想吃這裏的烤肉。
但不能直說,顧霧重找補:“其實我也挺好奇他們是怎麽回事的,而且這樣有利於增加你計劃的刺激程度……走吧。”
兩人在進門被服務員攔了一下:“不好意思,現在裏麵沒空位了,麻煩先取號排隊呢。”
顧霧重道:“我們約的朋友在裏麵,就裏麵那個綠色卷毛,看到了嗎?”
簡榆的外表特征相當顯眼,服務員一眼看到,隨後就放行了:“不好意思,請進。”
他們徑直朝著簡榆那桌過去。
江心寧抬眼看到了他們,麵露詫異,但主動朝顧霧重打招呼:“……好巧啊,你也跟朋友來這裏吃飯嗎?”
簡榆下意識往後扭頭,結果看到陸識瑾,四目對視不到一秒,又把視線收了回來。
他不喜歡陸識瑾,對他身旁的顧霧重略帶眼熟,所以都不喜歡。
就是心裏挺納悶,江心寧什麽時候認識他們的。
顧霧重歎氣:“是想在這裏吃飯沒錯,但是位置滿了。碰巧看到你也在,所以想問問能跟你們拚桌嗎?”
江心寧愣了愣,麵露難色,之所以沒告訴簡榆自己在顧霧重家做家教,就是因為他知道簡榆不太喜歡他倆。
現在他請簡榆吃飯,要得跟他們拚桌,他真擔心簡榆起身就走。
江心寧看向簡榆:“……這是我老板的兒子,我就是在給他妹妹做家教。”
但要是簡榆不樂意,江心寧還是會拒絕的,畢竟跟兼職相比,自然是朋友更重要。
可不等簡榆回答,顧霧重先自來熟地說道:“其實大家也不陌生,都是一所高中的,應該不介意的,對吧?”
簡榆正好拿著水杯,江心寧心髒都提起來,感覺下一秒簡榆就要潑到顧霧重臉上去了。
萬幸的是,簡榆沒有用水杯招呼顧霧重,而是罕見地答應了:“沒事,那就一起吃吧。”
如果是以前,搞不好簡榆真會走人,但現在也算經曆過人生的大起大伏,成長不少,遇事不再那麽衝動。
而且又是江心寧的雇主,總不能讓江心寧太為難,這家夥好不容易才開朗積極了些。
見簡榆答應,江心寧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簡榆一眼。
剛才那情況,要說拒絕也很難。
因為他們點的菜還沒來,桌麵上隻有幾碟小菜罷了。要這樣拒絕人家,顯得多嫌棄他們似的。
他知道簡榆一定有為他考慮。
即便嘴上不認,有時行為乖張,但實際上簡榆是個很細心,也會為他人考慮的人。
於是陸識瑾跟顧霧重坐下了。
顧霧重認識江心寧,自然坐在他身邊,簡榆旁邊的位置,就空給了陸識瑾。
氣氛也沒出現想象中的尷尬。
顧霧重話多,坐下後,指了指陸識瑾說:“謝謝你們,這頓讓他請。”
江心寧忙道:“不用不用。”
“沒事,應該的。”顧霧重說,“哎,我早就想來吃了,一直沒空。今天終於過來,結果沒位置,幸虧遇上你們。”
江心寧笑著應道:“這裏還是你跟我說的呢。”
“等會兒你有事嗎,吃完要一起去我家嗎?”
“好啊,我沒有其他事,本來吃完就要過去你們家的。”
他們說得越熱鬧,越顯得陸識瑾跟簡榆這邊冷清。
簡榆不喜歡陸識瑾。
雖然陸識瑾長得很帥,身材高大,氣質穩重,有種超越同齡人的成熟。五官端正,鼻挺唇薄,眉目深邃而撩人,自帶深情感。
但在簡榆眼裏,他太愛裝逼了,更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承認陸識瑾是有裝逼的資本,而且裝不裝都跟他沒關係。
可兩人常莫名被放在一起作比較,簡榆還處處被他壓一頭,好像哪裏都不如他似的,天然的好感度就先變成負數了。
他忘不了,有一年學校貼吧評選校草,陸識瑾票數壓他好幾百。
底下不少理由是“雖然簡榆是很好看,但他是可愛型的,隻會讓人覺得很萌罷了。陸識瑾才是真的帥啊,讓人會有幻想,狠狠愛了的那種帥。”
他更忘不了,結果出來後,陸識瑾又表示自己對這種無聊的評選不感興趣,誰愛當誰當。
於是被陸識瑾拋棄的校草稱號落在他頭上,底下還附加解釋:是因為陸識瑾不要,所以順位給他的。
簡榆當時就覺得這人簡直就是裝逼怪成精,接受這樣的稱號還叫他為難嗎?
再者,他們家住一個小區,又是一個學校,所以簡榆認識陸識瑾的父母。
有時路上碰到了,他們也會同自己打招呼。
即便不跟自己塑料般破碎的家庭相比,陸識瑾也絕對稱得上是家庭幸福美滿了。
每次看到陸識瑾父母,簡榆心裏都很羨慕,也不甘心,這樣好的父母,怎麽就便宜了陸識瑾。
但陸識瑾卻不知道珍惜,還老逃課,讓父母擔心。
如果老天給他一對這樣的父母,他保證安分守己,好好念書,做個絕對的乖小孩,不讓他們操半分心。
所以有段時間簡榆是發自內心地嫌棄陸識瑾,覺得這人從內到外都透著不識好歹,學校裏遇上,都恨不得繞路遠離。
現在能允許陸識瑾坐自己身邊吃飯,單純是太久沒見,時間衝淡了這些偏見。
陸識瑾不知道簡榆心裏又把自己嫌棄了一遍,偷偷瞥簡榆一眼,媽的,還挺可愛。
側臉上的嬰兒肥看著就很好捏,皮膚又白——怎麽看著這麽乖,實際是個魔鬼呢?
直到視線回正,陸識瑾意外發現簡榆跟江心寧手裏的手機,竟掛著同款掛飾。
一個是早日暴富。
一個是錦鯉轉運。
陸識瑾傻眼了,這怕不是真在交往的關係吧?不然哪有兩個男生弄同款掛飾的啊?
陸識瑾一邊在手機上點菜,一邊趁機給顧霧重發消息。
結果消息還沒發送出去,抬頭先看到,原來顧霧重的手機上也有一個。
跟他們的是同款,上麵寫著諸事順利。
陸識瑾:……
顧霧重是什麽時候有的,他怎麽才看到?
這就有點過分了。
一桌四個人,三個人都有,就他沒有。
莫名有種微妙的,冰涼的,類似被排擠的感覺。
陸識瑾開口說了落座後的第一句話,他問顧霧重:“你手機什麽時候也有這個掛飾了?”
簡榆心頭一跳,這聲音太過耳熟,跟懷瑾握瑜簡直一模一樣。
因為坐得近,他聽得特別清楚,絕對不會有錯。
顧霧重說:“我都掛好幾天了,我們出來這麽久,你才發現嗎?”
江心寧在一旁接上:“這是我在寺院買的,聽說很靈,也不知道,戴個心理安慰吧。”
看來不是情侶掛飾。
不是就好。
陸識瑾點好餐,坐在那兒看手機,不知不覺就點進了跟簡榆的微信聊天框。
決定惡狠狠戳穿簡榆欺騙自己的事。
陸識瑾給他發了消息:[還在畫畫嗎]
簡榆出門前真打算畫畫來著,後來懷瑾握瑜沒再問,他就沒解釋罷了。
當然,現在也不想解釋,因為沒必要。
簡榆:[嗯]
收到消息的陸識瑾差點冷笑出聲,裝,還裝,人明明坐在烤肉店,居然還敢應。
陸識瑾:[畫得怎麽樣,能讓我看看嗎]
簡榆從相冊隨便找了一副以前畫的,給他發了過去,幹脆利落。
簡榆:[圖片.jpg]
簡榆:[好看嗎?]
陸識瑾:……
算你狠。
陸識瑾:[那打22嗎]
看你怎麽回。
簡榆:[下午再打吧]
簡榆:[我還想繼續畫]
陸識瑾:……
還真是小瞧你了。
簡榆:[對了,我想跟你說一件很離奇的事]
陸識瑾:[嗯?什麽事?]
簡榆想說發現自己死對頭的聲音跟他的聲音很像,但要說了,就露餡自己沒在家畫畫的事,趕忙打住。
簡榆:[沒事了]
簡榆:[突然發現是我的錯覺]
陸識瑾:[???]
陸識瑾:[不帶這麽聊天的]
簡榆幹脆不回了。
陸識瑾就坐在他旁邊,親眼看見他一直拿著手機,可消息框裏,再也沒有簡榆的回複。
*
作者有話要說:
簡榆:略略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