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酒精作祟,栢錦童確實感到頭腦昏沉。
於是盹了一陣。
然後又被旁邊的說話聲吵醒。
她睜開眼,聽清了是宇文熙在和什麽人通電話。
“今晚的視頻會議取消,改到後天。”
“合同的事情也等明天再說。”
“我現在正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
“拜。”
宇文熙結束了通話,取下耳機。側頭看了一眼剛剛睡醒的栢錦童。
語氣抱歉地說,“是否吵到你了?”
栢錦童搖頭莞爾。
與此同時,她發現他們越來越遠離市中心了。
她皺了皺眉,問道,“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宇文熙微笑道,“馬上就到了。”說話的同時又加大了一些油門。
栢錦童快要耐不住性子。
所幸他所言非虛。
汽車又向東南方向開了十幾分鍾後,他們便到達了目的地。
竟然是一處村莊。
一個原本在十幾年前就該從地圖上消失的村莊。
桃源村。
這裏是栢錦童長大的地方。
同時,也是她這許多年的噩夢。
下車後,栢錦童麵無表情的站在村口,久久無法向前挪動一步。
曾經那些不美好的記憶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般朝她鋪麵而來。
幕天席地。
將她淹沒。
此時,她手心沁出冷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是不是很意外?”宇文熙笑著問她。
她僵硬著脖子,扭頭看向他,嚅了嚅嘴唇,問,“什麽意思?”
今夜沒有月光。
僅借著汽車的燈光,他看不出她此刻臉色蒼白,以及眼底那層幾近崩潰的情緒。
他麵對著她,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潤。
他說,“我猜你一定像我一樣很想念我們小時候的時光吧。於是,我就讓人對照著照片,一比一還原了當年的桃源村。”
“嗬。”
栢錦童想笑,但喉嚨裏卻隻能擠出很怪異的聲音,似笑非笑,似哭也非哭。
宇文熙說,“小五,你知道嗎?對我而言,小時候每天在一起的時光,是我這輩子當中所度過的最美好的時光。”
“是嗎?可是,你知道對我而言,桃源村意味著什麽嗎?”她眨了眨眼,一顆晶瑩滾落。
宇文熙當作她是因為感動而落淚。
他笑著抓起她的手,說,“小五,你還記得從前你家門口的那棵絨花樹嗎?很遺憾,那棵樹在十幾年前就被拆遷隊砍了。我隻能憑著印象找一棵近似的栽在那裏。走,我帶你去看。”
栢錦童一點點低下頭,目光落在他們十指相扣的地方。
他手指纖長,皓白,就連指甲的形狀都相當完美。
但就是這樣一個表麵上看起來近乎完美的男人,卻是接近病態的偏執。
她幾時對他說過自己懷念小時候?
她幾時說過自己想念桃源村?
她幾時說過自己想看榕樹花?
沒有!
她從來都沒有對他說過這樣的話,哪怕是這方麵的暗示也從來都沒有過。
可他就這樣一廂情願的還原了這個被她從小視為噩夢之源的村子,還對她說一些聽起來十分莫名其妙的話。
她一把爭奪出自己的手,後退兩步,與他保持距離,眼眸直直地望著他,對他一字一頓道,“宇文熙,你是不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