栢錦童故意沉著臉色,道,“都說了別‘哥’長‘哥’短的。”說著起身,而後兩人一起上了停在路邊的吉普。

“你這車挺酷,就是髒了點!”栢錦童上車後所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說話間,她的目光落在車內的小擺台上。

那是一張合影照。

一個陽光硬朗的大男孩摟著一個穿著白裙子的長發女孩,兩人衝著鏡頭笑得都特別甜。

照片裏的大男孩栢錦童認識。

就是現在坐在她旁邊的這位何警官。

這照片應該是幾年前照的了,如今的氣質和那時候都不太一樣了。

現在的他,成熟,硬漢,又有些邋遢。

但照片裏的他,帥氣,陽光,而且幹淨爽朗。

“嘖嘖,時間果然是把殺豬刀啊!”栢錦童咋舌調侃道。

然後,她問正一本正經地開著車的何楚,“這照片裏的女孩是嫂子吧,好漂亮啊!”

何楚掃了照片一眼。

那一眼甚是溫柔繾綣。

他道,“嗯。”

很深沉的回應。

還不等栢錦童再次開口,何楚便說,“她兩個多月前去世了!”

栢錦童聽了,感到又突然又驚訝。

去世了?

何楚說,“她從小身體不好,是先天的‘企鵝病’。”

栢錦童點點頭,“那的確是個世界性的疑難雜症啊。”

其實她還有後半句,“假如我半年前能認識她就好了。”

或許她有辦法能讓她活得更久一點。

不過後麵的話她終究是沒說。

人都已經沒了,再說這些已經晚了。

栢錦默了片刻,小聲說了句,“你節哀!”

何楚笑笑,說,“我早就不難過了!現在,我們倆經常在夢裏見麵!夢裏的她,‘活’得很好,一直那麽年輕,可愛,而且是健康的!”

這話直接戳中了栢錦童的淚點。

他媽的,要不要這麽感人啊?

死了都要愛!!

真看不出來,他表麵上一副冷血不阿的樣子,居然還是個十分深情的男人!

話說到這兒時,何楚的手機響了。

是局裏的兄弟叫他回去。

為的自然是正經事。

何楚結束通話後,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栢錦童說,“抱歉,局裏頭有事,他們叫我回去。所以我隻能改天再請你吃飯了。”

栢錦童衝他笑笑,“好吧。沒關係。什麽時候請都一樣。”

她指了指前方路口,“那你就把我放在前麵吧。”

“行。”

須臾。

栢錦童走下車,站在路邊,衝車內的何楚擺了擺手。

何楚衝她點了點頭,隨即絕塵而去。

而後,栢錦童打了輛出租車,去了醫院。

厲淵徹已經被人從手術室裏推出來了,轉去了特殊病房。

由於他身體裏的麻醉還沒有失效,因此還昏睡著。

他安靜而蒼白得躺在潔白的病**,一張天使的麵龐,一身謫仙般的氣質,仍是帥的沒話說。

栢錦童坐在床邊,單手托腮,靜靜地瞧著他,另外一隻手在他的臉上輕輕地一遍一遍地描畫。

描畫他高的眉骨,挺的鼻梁,還有漂亮的唇……

她要把他的樣子深深地,深深地刻進自己的腦海裏。

刻進自己的骨骼裏。